紫英這近乎瘋狂的愛不僅會燃燒了自己,還會將她所愛之人燃燒為灰燼。有時候,愛與不愛,隻如一盞從未嚐過的茶,隻有嚐過才能知道合不合自己的口味。
曾經靈嫣就像這樣。
胤禛就像一個孩子一樣,執著的站在原地緊緊地抱著紫英,哪兒也不去,任淚水肆意地流淌下來。
芙華和飄香相視一笑,傳達了各自的喜悅,她們隻管達成任務,不在乎胤禛究竟是什麽想法。現在,紫英的意圖達成了,接下來就是完成德妃的任務了。
紫英緊緊地抱著胤禛的腰身,嘴角噙著笑,眼睛卻含著淚,她是這府中為數不多的真正挨著胤禛的女人之一。對於其他女人可以選擇的話,很多人在權勢的衡量之下會選擇更得康熙和德妃喜愛的小兒子胤禵。
對於紫英來說,胤禛是陌生的,他的喜惡,他的相處方式對於她都是空白。
“爺,咱們回去吧,這裏人太多了。”紫英揚起臉抬頭看著胤禛的下巴,這般親密的場景是她夢中幾度夢回才有的場景。
胤禛點頭,牽起紫英的手回房去。
“爺,您今天這是怎麽了?”紫英抬起臉貪婪地盯著胤禛的臉道。
胤禛搖搖頭,眼睛裏的是紫英看不透的複雜的情感,裏麵透露著深深的悲傷。紫英扶胤禛坐下,想說點什麽其他事情轉移胤禛的注意力,“爺,您真的不記得婢妾了嗎?”
“記得什麽?”胤禛轉過臉。
“婢妾冒著危險,欺瞞德妃,將自己的生辰八字改了,可是沒想到這一切竟然都不如我所料那般如意……”
“什麽?”胤禛看著紫英並不能明白她在說些什麽。
“果真是婢妾自作多情了”紫英在心底歎了一口氣,雖然她知道胤禛沒有回憶起她,但是堅持認為胤禛對她是有一絲不同情感的,“當日在德妃娘娘那裏時德妃命婢妾給爺斟過一杯茶,爺不記得嗎?”
胤禛微微垂首,德妃那裏的侍女千千萬萬,單單一個斟茶的侍女胤禛隻是匆匆一瞥,怎麽會注意呢,隻是烏雅氏指名道姓地讓他注意過,“你是額娘要賜給十四的那個丫頭?”
“正是,”紫英見胤禛越發疑惑,開口接著說,“爺是不是想問德妃為何又會改觀讓婢妾進爺的府中?”
胤禛的目光有一些不一樣,她竟然是一個丫鬟,怎麽會有這通天的本事改變主子的想法呢?“是為什麽?”
紫英上前一步深情的凝視著胤禛的眼睛,晶瑩透亮的**在眼眶隱約閃動,“說來好笑,婢妾自打第一眼便將心許給爺了,再容不下他人,所以婢妾在無奈之下改了生辰八字,這才讓娘娘改變了主意。”
胤禛瞳孔微微放大,心疼地用手撫摸她的臉,回想當初因為靈嫣的誤會將一肚子的氣憤全部撒在了她身上,可她在胤禛和靈嫣吵架極為痛心是卻全然不顧的站出來,向他伸出手,可是即使這樣自己也沒有對她上心過,“你這樣做可知道額娘發現你會有什麽後果?”
“知道!”紫英不假思索的說道,“可是婢妾更怕下輩子對這不愛的人度過,這樣簡直生不如死。”
胤禛用手撫著紫英的後腦,他知道,那是多麽痛苦的牽絆,他與那拉氏就是這般,不帶絲毫情感的湊合在一起,胤禛擁她入懷,他倔強的以為這是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
在隨後的日子,胤禛全力以赴將她和靈嫣拉扯在一起,因為他冰冷的心已經被那個女子所溫暖,而他滿身上傷痕的心隻認得她,那個執意溫暖他,拉他出深淵的女子。
一直都不知道她對於自己是什麽,現在他才恍然大悟。她是藥,若說胤禛是一個身患絕症之人,那麽靈嫣必然是他不能離開、唯一續命的良藥,有了她就像擁有了天下,離了她就像是離了魂魄,必死無疑。
為了生存,這個藥不能停下來,而在他眼中,紫英便是她的延續,是她的代替。
然,天意弄人。
就在胤禛覺得靈嫣沒有希望存活時,靈嫣終於有了好轉。
蟬兒坐在靈嫣耳邊絮絮叨叨地說個不停,自從發現靈嫣流淚之後便相信她一定能聽到旁人說的話,可是一連幾日也沒有見過胤禛,無法將這個消息和人分享,隻能自己絮絮叨叨地和靈嫣訴說許多。
“大夫,我家主子的的脈象比之前可有好轉?她似乎能聽見我們說的話,還會流淚,身子也沒有那麽冰冷了。”大夫還沒有來得及抽回手,蟬兒迫不及待地氣說了這麽多。
“這姑娘的脈象似乎比之前要好一些了,性命是無憂了,至於什麽時候醒來,老夫就不知道了。”老大夫說完禮貌的向靈嫣微微躬身作揖,收取了蟬兒的銀錢便離開了府邸。
“主子,您聽到了沒有,大夫說您不會有事的,隻要您醒過來,想去哪兒都可以……”蟬兒拿毛巾給靈嫣擦臉擦手。
這時身後傳來一陣清脆的腳步聲,蟬兒放下毛巾匆忙行禮,抬起頭之後發現竟然是胤祥,她心裏更加擔心胤禛了,自從上次他失控之後,蟬兒便沒有再見過他了,“給十三爺請安,十三爺吉祥,我家爺上次瘋了一樣跑出去,一連幾日也沒有看見他了,該不會瘋了吧?”
胤祥上前兩步看著靈嫣,“沒有啊,隻是四哥反應有些奇怪,小嫂子怎樣了,還是老樣子嗎?”
“主子會流淚了,她一定是能聽見咱們說話,這樣是不是說明已經有所好轉了?”蟬兒興高采烈的將自己的發現說給胤祥聽。
後者則無奈的搖搖頭,“蟬兒,這並不能說明什麽,你還是做好心理準備吧……”胤祥的聲音越來越小,小到自己都快聽不見了。
“不!”蟬兒捂著耳朵,尖聲大喊著,“主子,你快睜開眼睛,快讓他們看看,你不會死,不會死……”她就像瘋了一樣搖晃著靈嫣的肩膀,力度牽扯到了傷口鮮血,又流出零星的血跡出來。
“蟬兒!蟬兒!”胤祥把她的手掰開,“你冷靜點,小嫂子還在生病呢,她需要靜養。”
靈嫣下意識的捂著腹部,嘴巴一張一合,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胤祥也注意到了這一點,放開蟬兒,掀起袍子,快步走向靈嫣,躲在床邊問道,“小嫂子,你說什麽?”
“我……疼,疼……好疼……”靈嫣的頭上突然冒出了很多的汗珠,皺著眉頭,嘴裏重複地說著一句話。
胤祥欣喜若狂,轉頭對念之和蟬兒說:“我小嫂子快醒了,我去找我四哥來。”
胤禛的門被拍得啪啪作響,胤禛懷中的紫英被下了一跳,渾身一顫,胤禛也隨之而醒了,他似乎隱約聽到了胤祥的聲音,起身快速穿好衣服。
“老……”
“四哥,我小嫂子快醒了,快跟我去看看吧。”談話間他也剽到了胤禛背後的紫英。
想起靈嫣絕決的話語和絕望的眼神,胤祥的心不由得涼了一截:還以為四哥對於小嫂子是一心一意,沒想到小嫂子生死未卜的情況下,他那驕傲的四哥還在寵幸其他女人。現在看來小嫂子的話也不是憑空捏造的。
一路上胤祥都沒有抬眼看過胤禛,他真的喜歡、敬愛靈嫣,並不是因為胤禛的關係,而是一眼就喜歡上這個女子。
不是男女之間的喜歡,而是親人之間的喜歡。
胤禛深覺可笑,原本已經做好了最壞打算的他,都已經找好了靈嫣的替身,這是又迎來了轉機,隻是不知道這回又是回光返照還是當真好轉。
踏進這座屋子,胤禛便感覺很壓抑,他一步一步走向靈嫣的身邊,就像他一步步走向皇位,坐上龍椅一般的穩妥。
隨著他的步子,靈嫣的麵龐出現在了他的眼前,藏在大袖中的雙手不住地發抖,兩人慢慢地靠近,旁邊的人瞬間就像是空氣一樣,兩人都默默地淚流滿麵,靈嫣轉過臉看著胤禛,嘴裏不住地喃喃道:“我疼,我好疼!”
看著胤禛遠去身影的紫英有一種不祥的預感,胤祥口中的“小嫂子”難道是……
她清楚的記得幾次三番胤禛帶著胤祥去靈嫣房中,看起來關係不錯,再說,除了她,沒有女人還在府外。原來,讓胤禛連日不歸的女人是她!
紫英的手狠狠地扣進了指甲縫裏,現在隻希望她的運氣到此為止而已了。
她好恨,好恨她的運氣好,就這樣都不會死。
那拉氏!她在心裏將這個名字撕扯地粉碎。
“靈兒”胤禛終於來到了她的身邊,用手背擦掉靈嫣的汗珠,顫抖地雙手握著靈嫣的小手,靈嫣新來的消息傳入他的耳中就相當於意外之喜。
他還以為靈嫣這次熬不過來了,萬分悲痛之下,連靈嫣的替身都找好了。
本來就擔心的胤禛聽自己的女人喊疼,他心都疼了,親昵地湊過去,在靈嫣耳邊柔聲問道:“除了傷口還有哪裏疼嗎?”
靈嫣搖搖頭又點點頭,用力地吸了吸鼻子,“心疼”說完將頭扭向另一處。
“爺知道,爺都知道,這段日子你收了很多委屈,很多傷害,但是爺再也不會讓你離開半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