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看了一眼嬋兒,後者擦幹眼淚,兩步一回頭依依不舍地離去。
感受到胤禛凝視的目光,靈嫣手指緊緊地拽著貂皮毛毯,她又想起了胤禟說過的話,胤禛心裏另有其人,並且對方還是一個有婦之夫。
“靈兒,”胤禛揉著她的肩膀,“把今天之前的事情都忘了吧,我們重新來過。”
靈嫣用力地甩開他的手,想都不想地說道:“你不覺得可笑嗎,說忘記就忘記,我倒是想把自己的記憶中有關一切的你抹去,然而,這是我能控製的嗎?既然這樣,你有什麽資格要求我忘記你對我做過的事。”
胤禛咽喉動了一下,沉默了許久才開口,如同黑夜中的晨星般的眸子看著靈嫣,“你心裏還有我是嗎?”
靈嫣閉上眼睛,她也許真的是應該真正的失憶一次了,承載的這些記憶是她的累贅,忘不掉,亦放不下,多情自古傷離別。
胤禛又迫不及待地問道,“竟然你這樣說那就將我一並忘記,再重新來一次,好嗎?”
她閉上雙眼裝作已經睡著,回答胤禛的是均勻地呼吸聲。
胤禛無奈的歎氣,這個丫頭還是和以前一樣,隻要不想聽他說話便睡大覺。
物是人非。不過胤禛相信,至今日起,一切都會慢慢好起來的。
這雙手,他終其一生也不會再放開了。
陽光明媚,花開正好。
與這大好時光截然相反的是念之的心,她感覺到了徹頭徹尾的寒冷。一直到護城河邊她才停下腳步,靠著柳樹,看著腳下滾滾湧動的江水心中湧現一個可怕的念頭。她最依賴喜愛的姐姐竟然是她心上人的妻妾。
從始至終念之的目標都是很明確,要找胤禛,找那日在馬車上簾子隨風而起的那張臉,因為他偷走了她的心,迅速偷走了她的所有幻想。
那日,念之當即調轉車頭,尾隨胤禛而去,不料被他發現,小心思變得透明,胤禛的身份也變成了一個謎。
“你這是怎麽了,小嫂子不是已經醒了嗎?”胤祥也扳著臉觀察著念之臉上的微妙表情。
“別提她,不要提她!”念之聽到靈嫣的名字心亂如麻,捂著耳朵狼狽的坐在地上。
胤祥對念之的疑慮越來越大,對念之的調查默默展開。
留在屋子裏的紫英穿上袍子,皺著眉頭仔細地思量著胤祥口中的“小嫂子”究竟是什麽人,左思右想唯一不在府裏的女人隻有靈嫣了。
紫英放下茶盞在房間來回踱步,已經過去很多時日了,這當中沒有她一絲的消息。
“那拉氏,這個蠢貨,竟然當真壞了我的好事!”紫英閉上雙眼,雙手發狠地絞著帕子。她設了一個如此周全的局,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靈嫣弄倒,沒想到她在外麵逍遙了些時日又……
她剛剛聽到胤祥說她醒了,想來也應該受了傷,而且應該還傷得挺重。
“主子,您這是怎麽了?爺不是已經開始獨寵您了嗎?”飄香看著紫英的表情試探道。
“哦,之前的有個鈕鈷祿氏,在你們來之前最為得寵,就連身懷六甲的李氏都抵不過她,上次……”紫英嘴角劃過一抹詭異的笑,又一計上心頭,矛頭直指靈嫣。
紫英撇撇嘴作勢不再說下去,“沒什麽,我也不是那喜歡嚼舌根的人,你們就當做沒聽到吧。”
不說便罷了,她都說了一半又這樣掉人胃口,這兩個的丫頭自然不願意罷休,“主子,您有話不妨直說,左右咱們都是主子的心腹,不礙事的。”
紫英眼見這兩個丫頭一個勁地勸說,她心滿意足的開口,“那個女人就是妖女,爺被迷得神魂顛倒的,前些日子通奸被抓,爺也就是趕她去府外祈福,才過幾日,眼看這個女人就要回來了,咱們的日子可怎麽過啊。”
紫英裝腔作勢的抽泣了兩下,抽出腰間的帕子在幹淨的眼角虛擦了幾下眼淚,做出一副傷心欲絕的樣子。
飄香吃驚地看著紫英,“通奸?這……不太可能吧,四爺最最受不了別人的背叛,更不要說帶綠帽子這種醜事了,怎會輕易繞過了她?”
紫英添油加醋地應和著,“可不是啊,我也是很不理解啊,那天可是抓奸在床啊!”
“主子,她怎樣自會有人收拾她,主子得趁著她還沒有回來時再設一計,穩固爺的寵愛才好,到時候她地位不再,再怎樣也動搖不了主子的地位!”
“看來這個女人果真不是一個省油的燈啊,”芙華搖搖頭說道,紫英猜得不錯,靈嫣這一事必然會傳入德妃耳中。
當前局勢下,胤禛也打聽到了念之的消息。
瓜爾加念之,朝中二品大官員瓜爾加多羅的千金。胤禛這才回憶起來,那日跟蹤他的女子就是念之無疑。在小屋前見到她胤禛便覺得很眼熟,隻是一直沒有想起來。
胤禛看著靈嫣,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容。看來這個女子打從一開始就是有意接近靈嫣的,隻是自己懷中那個單純善良的人並沒有一絲察覺。
胤禛將雙手緊了緊,想要將她揉進自己寬厚的胸懷裏,護她一世周全。
對,這就是他的心意,胤禛知道自己在意她喜歡她。經過這些事情胤禛真正的了解了他的心意,放不下,恨不來。
靈嫣醒醒睡睡,睡睡醒醒,脖子間散發著溫熱地氣體,弄得靈嫣癢癢的。她縮縮脖子繼續睡,突然她猛然睜開眼睛將摟著她的胤禛推開,“你這是做什麽,你不是說好了要放我走的麽?”
胤禛依然閉上眼睛,吐出這不疼不癢的一句話,“是嗎?我究竟是休了你,還是發還本家了?好像都沒有吧。”
他早已下定了決心,要不擇手段將她留在身邊,又怎會輕易的將靈嫣放走呢?
胤禛睜開冷清的眸子注視著她,這個丫頭有力氣了,看來近期恢複地不錯。
靈嫣忍者腹部的傷口,跪在胤禛腳邊可憐巴巴的看著他,“婢妾知道爺向來說一不二的人,爺就不要再裝聾作啞了,婢妾真的不想再回去了。”
胤禛點頭,哄著她起來,卻對她的那一番話不置可否,避而不談。
“爺……”靈嫣生氣地將枕頭丟在地上,“我再說一遍,放我走。”
胤禛扣住她白滑細膩的手腕,用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瘋了這麽久,念之也回去了,你也是時候要收收心了。”
“……”靈嫣的目光頓時暗淡了下來,濤告訴自己,她不愛他,不能為他自甘墮落囚禁於那個錦衣玉食的牢籠中。
突然她笑了,巧笑嫣然,用手放在他的胸膛,抬頭直勾勾的看著胤禛的眼睛。後者看得如癡如醉,入木三分。
可是靈嫣表情突然變得有些嘲諷,“向來多疑敏感的你,就不怕我假意潛伏在你身邊,用刀子一點一點把你的心給挖出來麽?”
胤禛微微皺眉,麵無表情地迅速靠近靈嫣的嘴唇,霸道地強吻她。抓住她的手腕扣在兩側,讓她不容拒絕。
靈嫣轉動這手腕想要獲得自由,當然,胤禛自然是越來越用力。而靈嫣的腿也根本碰不到他,因為他巧妙地避開了她受傷的腹部緊緊上半身靠近著她。
仿佛一切都在意料之中,得逞後的胤禛表現得理所當然,沒有一絲鬆懈,似乎他想要更多。
她,起初是羞憤,是抗拒。
但他兩瓣冰冷的唇剛接觸靈嫣時,那股冰冷傳達到了她的唇齒間,她有些心疼,他是不是冷著了,是不是穿少了。想努力溫暖他的唇。
她乖乖地閉上眼睛,睫毛劃出一條長長地弧度,頂端略過他的鼻梁,弄得他鼻梁癢癢的,心,同樣也是癢癢的。
當她以為自己當真要窩囊地死在他的吻中時,胤禛終於放過了她。
靈嫣紅著嬌俏的小臉大口大口地暢快呼吸著。
而他卻低著頭挑眉欣賞著下方的女人的一顰一笑,趣味十足。
“爺的話不容置疑,這就是後果你記住了!”胤禛湊近她的臉,吐著曖昧的氣息卻說出了嚴肅無比的話。
胤禛十分滿意,相對於之前掐脖子的行為,這個要來的有效多了,她已經不再吵鬧。
他還是和曾經一樣,可憐又可惡,真不知道是讓人同情是好,還是讓人嫌棄才好。
“你為何不說話,在想什麽?”胤禛牽起她細致白滑的小手,順勢懶散地側在她枕邊。
靈嫣轉過臉看著胤禛,眼神中是那麽的陌生,似乎和他就從來都未有過交集,臉上沒有一絲喜悅,亦沒有一絲憎恨,就像一湖死水一樣波瀾不驚,不帶任何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