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她竟然還天真的以為隻要胤禛和她遠離後院女人自己的生活便會安定,便覺得是嘲諷。

她靜靜地看著念之,胤禛也許是她當下最好的歸宿了,否則被送入宮的話,大把青春年華要在守寡中度過了。而自己,和他的感情越走越遠,已經拉不回來了,她拚命地想從胤禛身邊逃走,而念之卻拚命的想進入他的生活。

倒不如換一換,皆大歡喜,不是嗎?

“我知道了,我……的確認識他,我會找他談談的,念之,你會幸福的。”靈嫣說這話時,眼裏帶著濃烈的歎息,不容忽視。

“真的嗎,那念之就謝謝姐姐了!”念之的歡喜與靈嫣的惆悵截然相反,形成濃烈的對比。

靈嫣吸了一下鼻頭,“但是你知道他的身份嗎?你知道他是誰的兒子嗎,他身邊也許早有妻妾,你也無怨無悔嗎?”

念之懵了,她隻是單純地想找到他,她幻想過了無數次,所有美好都想到了,可是現實的問題他從未考慮過,靈嫣說的這些,讓她為難,“他是什麽人,真的有妻室嗎?”

她果斷地點點頭,暫時的傷心是小,長久的後悔才是大事,“他是當今皇上的第四個兒子,愛心覺羅.胤禛,他身邊妻妾成群,美女如雲,這樣的他你還是義無反顧嗎?”

靈嫣反問念之,同時也像是在反問自己,她時刻告訴自己要保持清醒,不能再次迷糊。

念之臉色煞白,巍巍顫顫地後退了兩步,就像八旬老婦人,她根本不能想象,這個她在路上偶遇的男子,這個她一見鍾情便心心念念的男子竟然是這等身份尊貴的男子。

比念之還要驚訝的便是秋月了,她目瞪口呆的看著靈嫣,嘴唇顫抖,說話都不流利了,“主子……念之的心上人竟然是……”

靈嫣握著秋月的手突然使上了勁,輕微地搖搖頭,示意她不要再說下去。看著無措的念之,她沒有讓她現在就做出回答,“念之,你還是回去好好想想吧,這可是你的終身大事啊,不容半點馬虎。”

“姐姐,我舍不得姐姐。”念之將臉埋在靈嫣的手掌,很珍惜和靈嫣在一起的每時每刻,遇見她,是她人生最完整的一段時光。

靈嫣在房內,擺弄著她喜歡的盆栽,把旁支修剪掉,讓他們積極向上的生長。

她眼睛不時往外麵瞄去,她的醉翁之意不在酒,聽見蟬兒的腳步頭也不抬地問道:“爺去哪裏了?”

“你找我?”胤禛很及時地出現在了靈嫣身後,雙手握著靈嫣瘦弱的肩頭,彎腰在她耳邊說道:“想爺了嗎?”

靈嫣微微一愣,並沒有躲開胤禛的手,“爺來得正好,婢妾有事要和爺談。”

他的嘴角抿出一絲弧度,薄唇細微地動了一動,“談什麽,談情說愛嗎?”

她艱難的輕咳了一聲,清清嗓子,放下剪刀轉身用堅定的眼神看著胤禛,“不是,婢妾有事要說,上次的事情是……”

“那可怎麽辦?”胤禛忍不住打斷了靈嫣的長篇大論,崔下眼瞼緊盯著靈嫣小而圓潤的紅唇,“可是爺想談情說愛呢!”

“……”靈嫣無奈地將胤禛的手推開,“婢妾恐怕是沒這個福分和爺談情說愛了,強扭的過不甜,爺還是放我走了吧,念之會代替婢妾陪伴在您身邊,和您長相廝守,也可以和您談情說愛。”

胤禛聽完這句話沒有任何的奇怪,而是靠在牆上痞痞的看著她,帶著嘲笑輕舔了一下自己的唇角,“你愛怎麽說都可以,但是……”他瞥了一眼房間門,“可是,你就是別想踏出這扇門,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魂,我和你,至死……不,休!”

最後兩個字,他一字一頓地說了出來,看著靈嫣扭曲痛苦的表情,他輕笑了起來,曾經他說的是不死不休,現在就算是入了土,他也不會罷休。

胤禛把她的話想了想,便發現了端倪,“你這話又詐啊,第一,不是我要娶這個女人,是你在逼我;第二,不是我要趕你走,是你自己的意願我,這是兩個要求,你憑什麽說得我好像得了便宜一樣,死丫頭,你竟然詐我!”

靈嫣的小心思被說中,頓時一臉懵逼地看著他:這思路要不要這麽清楚啊。

他斜睨了她一眼,很通情達理地說道:“要不,咱們一人退一步,我隻答應你娶她,另外的要求你就死心了吧!”

“若是我不答應呢?”

“那我是不會娶她的,你也別想逃!”

“……”

靈嫣默認了他的建議,這是念之想要的生活,她也出不去,倒不如就成全了她,隻是她和念之的感情應該就到此為止了。

古往今來姐妹兩通師一附,沒有那個能不是心存芥蒂的,尤其是兩人對胤禛都是真感情。

想到念之,想到有緣無分的胤禛,想到每日麵對居心叵測的女人,靈嫣心中鬱結,整日都是悶悶不樂,原本就不好的胃口更是吃不了什麽東西了。

短短幾日下來她就像換了一個人一樣,劇烈地消瘦了下來,身子也不像之前那樣好了,笑容更是很少見。

四角大理石柱子支撐的正殿,四周的牆壁都是白色石磚雕琢堆砌而成,黃金雕成的蘭花在白石之間耀眼的綻放,做工精致,巧奪天工。

在最中間,擺放著一張光滑透亮的花梨紫檀木,深暗紅色透露出它高貴典雅的質地。

桌子的兩側坐著兩個男子,即胤禛和胤祥,他們麵前站著不知所措的蟬兒。在房間各個角落都站著衣著整潔,氣質清雅的侍女。

“坐!”胤祥的指著另外一張凳子,還到了一盞茶在她麵前的桌子上。蟬兒完全不為所動,看著胤禛,“爺和十三爺這是怎麽了?”

“有事找你商量,坐,喝茶。”胤禛也是這個樣子,蟬兒感覺怪怪的,大概不是自己犯了什麽錯了吧,蟬兒低下頭把這幾日的事情全部過了一遍,也沒有發現什麽端倪。

“奴婢無知,並不能幫爺什麽忙。”蟬兒猶豫了一下,還是乖巧地坐下來。

“咳”胤禛輕咳一聲,“你加主子臉色越來越不好,整日鬱鬱寡歡,爺能做的都做了,可是她還是這樣,你是她貼身侍女,她的心思應該是你比較清楚,你想想咱們究竟能做些什麽讓她高興一點?”

蟬兒苦笑眼見靈嫣鬱鬱寡歡,日漸消瘦,麵色蠟黃,還需要她也是看在眼裏急在心裏,若是能做什麽的話她早就做了,哪裏胤禛找過來?

“這個……這也是奴婢在琢磨的事,主子不願意回府,大概就是因為上回被人陷害,心裏著實怕了,還有在外頭嚐到了甜頭,心就野了,之前還打算隻身離開京城。”

“是不是陷害我會查的,你就想想當下,她對我顧忌太多,很多事都不會和我講。”

被兩雙眼睛緊緊盯著蟬兒心中直發虛,她無辜的看看胤祥又看看胤禛,“讓奴婢慢慢想成嗎?”

“成!”胤禛和胤祥異口同聲地答道。

“小嫂子,有沒有很羨慕的人?”

蟬兒點頭,“有,主子開始羨慕宋氏,因為她是爺的第一個女人。”她清楚地記得,就是因為這個靈嫣才同情宋氏,現在才能這麽親近。

胤禛向胤祥點頭,“這個我也知道,就是最早的那個女人,她犯事那天靈兒親口說的。”

胤祥突然忍俊不禁,笑著看著胤禛,“那四哥這不是應該將所有女人清出去,再一個個弄進來?這個有意思啊!”

他冷冷地看了胤祥一眼,說得好聽點是來幫忙的,實際上就是來湊熱鬧的,“還有沒有其他的?”

“其他的?”蟬兒輕輕地抿一口茶,“沒有了。”

可是這是蟬兒的腦子裏閃過一些零碎的話,她細細想來才想到,“好像還有福晉,因為福晉……是明媒正娶。”

這個胤禛也是懷抱遺憾的,她是宮裏打發過來的,名號隻是一個格格,所以也沒有任何形式,沒有張燈結彩,沒有紅燭美酒,剛過來便生病了,在病**躺了許久。

“這個爺仍然是無能為力,福晉是嫡妻,自然是最尊貴的,她再提名分也就是庶福晉,側福晉……”胤禛搖搖頭,竟然一直沒有發現,自己虧欠了她這麽多。

胤祥的思維沒有胤禛規矩死板,他卻不以為然,“這可不一定,每個女子一生隻能嫁一次,小嫂子在乎的一定不是排場噱頭,而是這種形式。”

他隨意地將手搭在胤禛的肩上,“這裏不是正好麽,沒有禮數規矩束縛,沒有田嬤嬤口中的體統,沒有女人的眼紅嫉妒,你們想做什麽都是可以的,無傷大雅,怎樣?還想不想再做一次新郎官?”

“這……”靈嫣最近極其敏感,生怕一不小心變會觸碰到她敏感的神經。

“爺,這個真的可以,試試吧!”蟬兒高興的可以看著胤禛,“說不定這喜事可以將最近的倒黴事衝刷掉去。”

胤禛終於點頭答應,“就這樣決定了,你們也不用問她了,直接掛上紅彩帶裝辦好了再和她說。”

“那她呢?”胤祥輕輕碰碰胤禛的手臂,有意指念之,“要不四哥,將她們兩姐妹一並娶了吧。”

“十三爺!”蟬兒瞪著胤祥,隨後又看著胤禛,哭笑不得地說,“爺,千萬不要聽信十三爺的,倒時候洞房的時候爺應該去哪邊呢?”

“當然,爺自然不會聽這個小子的。”胤禛都沒有抬眼看胤祥,對這個弟弟,他深感無奈,“若不是靈兒堅持,我一定會將她許配給你,她留在我這裏也隻是浪費青春,我不會碰她的。”

“是,四哥對十三最好了,十三弟感激不盡”胤祥不痛不癢地說著,念之雖然是很漂亮,但是其他方麵並不像靈嫣一樣很出色,色相是會變蒼老的,他一定要找到自己深愛的人。

不久,整個別院張燈結彩,一派喜氣洋洋,牌匾上掛起了紅色的彩帶,左右對稱,中間還有一朵大花朵,牌匾兩側還有兩個大紅燈籠。

王府各處亦是如此,隨處可見醒目的大紅色,張揚的掛在別院各處,尤其是正廳的院子,若幹個紅線緊密地拴在東西房簷,每一根紅繩上麵掛著十來盞紅燈籠,下麵的麥穗隨風而揚起。每兩盞燈籠之間的距離都是一樣的,分毫不差。

所有的燈籠全部掛上,不管是東西向還是南北向,這一百多個燈籠均是整齊的排列成一條線。

風一旦竄進來,數百個紅穗全部隨著燈籠整齊的旋轉,飄動,美輪美奐,讓人瘋狂地迷戀上了這些高高掛的紅燈籠。

原本安靜的別院竟然熱鬧起來了,靈嫣起身,用蔥白段的手指撥開簾子,看著來來往往忙忙碌碌的的小廝侍女,手上還拿著各種各樣的紅色花球,紅綢。

靈嫣怎麽會不明白,這大概就是胤禛又要娶親了,隻是她不明白,他明明可以在王府娶親,可為何在她眼皮底子下麵置辦呢?

“隻見新人笑,不見舊人哭。”靈嫣的精神頭又泯滅了一些,和胤禛的仇怨越積越深,隻怕這一輩子也都無法解開了。

現在的靈嫣整天病怏怏的,麵容愁苦,才下眉頭卻上心頭,紅樓中的林黛玉估計也就是這樣的吧。

一雙大手抱住搖搖欲墜的靈嫣,想到她逼自己迎娶念之就一肚子的酸水,“你現在高興了吧,爺要成親了,這不是你正想看到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