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嫣抿唇不語,她的痛苦並不會亞於胤禛,最親的妹妹要和她一起分享自己心愛的男人,數不定何時她就會和自己反目成仇,若不這樣做,進宮便是守幾十年的寡,她會恨自己一輩子的。
她的心裏幾番煎熬,隻有她自己能夠體會。
“怎麽不說話了,這是高興地不知道說什麽好嗎?”胤禛緊盯著她的臉龐,捕捉她後悔的表情。
靈嫣雙腿有些發軟,頭有些昏眩,她揉揉額頭,“爺,婢妾頭有點暈,先去睡一覺,婢妾先在此恭喜爺了。”
胤禛就站在原地,看著她虛弱的躺下,心一下子軟了下來,輕歎一口氣,罷了還是同她說實話吧。
“靈兒,爺要娶的人不是別人,是你!”
靈嫣睜大雙眼看著他,聚焦在胤禛臉上,驚訝之餘連瞳孔都放大了許多倍,“爺要娶誰?”
“你!是你!鈕鈷祿靈嫣,爺要娶你。”胤禛扶她坐起來,用手掐了掐她骨瘦如柴的臉頰,“從今日起,你要給爺開開心心的,吃好喝好,做一個傾國傾城的新娘子,知道嗎?”
靈嫣蒼白的唇蠕動了一下,“可是爺為什麽……”
“不要問為什麽,隻要你記著,爺在盡力給你想要的就夠了。”
“爺……”靈嫣鑽進胤禛的懷抱,再堅強的淚水也抵不過胤禛的濃情蜜意。
她兩世均末成過親,沒想到她從沒奢望過的婚禮會出現在她的生命裏。對每個女子來說,都是無比期待這一場一生僅此一次的婚事的。
胤禛用力摟著她,這個懷抱他等了太久,太久,久到忘記了該如何呼吸,嗔情至極。
“你是天底下最美的新娘,你可不能哭,你要開開心心地等我迎娶你。”她的淚水肆虐的剝離他的心髒,疼,心疼。
“嗯,婢妾知道,婢妾是最美麗的新娘,隻屬於爺。”盡管如此,靈嫣還是忍不住淚流滿麵,在胤禛懷裏漸漸睡去。
漂泊許久,對比之下,在柔軟舒適的床也抵不過這裏,胤禛的懷抱才是讓她最安心的地方,聆聽他有力跳動的心髒,讓她感覺無比心安。
這場廝磨總算可以結束了,起先是不甘,是憤恨,再然後是後悔,想念,最後是妥協,似乎一切都是徒勞,在一陣精疲力盡之後,事情終於可以告一段落。
“咳咳”咽喉的幹澀癢痛將她喚醒,她用手在脖子外麵用力地抓了兩下,但是卻根本不足以緩解咽喉的癢痛,這些信息告訴她,已經受涼了。
這些日子以來,夜不能寐,食不知味,使得她的身子差了很多,
“怎麽了,不舒服嗎?”胤禛湊過她的臉,心疼地撫摸了一下她的臉。
靈嫣用帕子將自己的口鼻捂住,“咳!婢妾想來是著涼了,這是會傳染的,爺還是離遠點才好。”
“傻丫頭!”胤禛不但不離開,反而在靈嫣身邊躺下,他的手始終不曾放過她的手,在以後的日子中他將對她倍加珍惜。
“爺……快快起來。”靈嫣用手推推胤禛的肩膀,示意他起來,可是胤禛卻翻身吻住了靈嫣的唇,換做平時她一定會美滋滋的享受胤禛柔軟的薄唇,可是現在她一心擔心胤禛會被自己傳染,她用力地推開他。
他也無所謂,笑著躺在靈嫣身邊,“好了,現在我和你一樣了,你不用再躲著我了吧。”
靈嫣生氣地輕踹了他一下,用幹啞的嗓音說道:“爺的身子骨原本就不好,若是真的病了,有得十天半個月好不了了。”
聽靈嫣那樣說,胤禛大男子主義受到了挑戰,“瞎說!爺的身子好著呢,哪有你說得這樣離譜,你哪回見過爺生病了?”
“上回,爺在我那裏批案卷的時候就昏倒了”
“那是……”胤禛這才想起的確有那麽一回事,一時間麵子上有些掛不住。
靈嫣轉過身,麵對著胤禛,一臉嚴肅地問著,“爺,說實話,婢妾不在的這段時間裏,爺有沒有好好吃飯,有沒有好好睡覺?”
胤禛歎一口氣,故作可憐道:“這段日子接二連三地出事,你又不在爺身邊,爺怎麽能吃好睡好?”
果然靈嫣心疼地抱著胤禛的手臂不斷的自責著,胤禛閉上眼滿意地聽著靈嫣長篇大論的“懺悔錄”,嘴角時不時地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就沒了嗎?”
“有有有,都是婢妾不好,婢妾任性又不聽話,還脾氣倔,說了很多讓爺傷心的話,以後爺也不要再說氣話了,不然婢妾真的會當真的。”
胤禛突然睜開眼睛,裝作生氣地瞪著靈嫣,“你說著說著還怪起爺來了?”
“本來婢妾是萬萬沒有絲毫恨爺的,隻是爺讓婢妾去做魚餌真的讓婢妾傷了心……”得知胤禛利用她做魚餌的那一瞬間回憶起,又忍不住落下淚來。
胤禛幫她擦幹淚水,“我知道,你這次受了很多苦,爺已經後悔了,不該讓你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去做這麽危險的事的。”
向來堅強的靈嫣這回哭得根本止不住,淚水淋濕了大片的枕頭,囚禁,中毒,刺殺,每一件都是讓她毛骨悚然,最讓她寒心的還是胤禛的絕情。
胤禛一下子坐起來,有力的鉗住了她的上肢,神色凝重,目光深邃,周圍的空氣似乎凝結成冰,“靈兒,你告訴我,他們對你做了什麽?”
靈嫣抬起蒙著一層朦朧的霧氣的眸子,其中還帶著一絲不解,不知道胤禛這話時何意。
看著她發紅的眼白和帶著淚珠,黏膩在一起的濕潤睫毛,胤禛既悔恨又氣憤,還有深深地害怕,害怕靈嫣被他人玷汙,而罪魁禍首是自己,他的雙手都在發顫,“他們……他們有沒有對你做什麽非分之事?”
她微微一愣,點頭道,“胤俄……胤俄那個死胖子,竟然對我心懷不軌……”不等靈嫣那後麵半句說完,胤禛的臉已經變成了青黑色,潔白的皓齒狠狠地咬在一起,悔恨,憎恨,交織在一起,充斥著他整個身軀,“胤俄!”
手上的力度加大,掐疼了靈嫣,還未幹涸的淚珠殘留在靈嫣因為疼痛而有些扭曲的小臉上,“爺,婢妾還沒說完,婢妾……還好婢妾……會一些防身的,這才沒有讓他得逞。”
“什麽?”胤禛根本就沒有打算相信靈嫣這無稽之談,放下胤俄會功夫的事情不說,他一個一身蠻力的大漢又怎是一個弱小女子可以敵得過的。
胤俄、胤禟,一個想要將他的女人占為己有,一個喂他的女人喝毒藥。
靈嫣這下可帶勁兒了,絲毫沒有一點兒謙虛的誇誇其談,“雖不說讓他屁滾尿流,至少也是讓他疼得呼天喊地。”
胤禛極力平複自己的心情,正襟危坐,複雜的目光緊盯著靈嫣,“靈兒,這可是大事,騙我對你對我沒有絲毫好處,你一定要說實話!”
“爺不信……”靈嫣皺眉,這種事情是非黑白很難說清,她隻有演示一遍才可以了,“爺不信的話大不了婢妾演示一遍給爺看,爺先過來……”
胤禛將信將疑地靠近靈嫣,將她壓在身下,雙手摟著她的腰肢,四目相對,真摯的感情不帶任何掩飾的流露出來。她麵頰有些泛紅,在胤禛腰間支起雙腿雙手將他的雙手一拉,頓時手腳帶著身體的扭轉將胤禛的兩隻手重疊,還沒有反應過來的胤禛悶哼一聲,感覺到了肩膀傳來劇烈的疼痛。
“爺信,爺信了……放手……”胤禛麵色發紅,鬱悶地向著靈嫣求饒。
“四哥該不會和小嫂子打起來了吧!”胤祥帶著戲謔的語氣踏進屋子,身後的不遠處還跟著一個蟬兒。
尷尬,蔓延在了三個人的身上,時間就像靜止了一樣,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各種迥乎不同地怪異表情。
當然,最先反應過來的是靈嫣,她想扔炸彈一樣將胤禛的手放開,裝作若無其事的整理衣服。
“那個……皇阿瑪找我還有事,十三弟先走了……”胤祥扔下這一句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經過蟬兒麵前時給了蟬兒責怪的眼神。
隨後蟬兒也恭敬的進來將門關上,退出房門外。
“你這個丫頭怎麽如此……”胤禛搖搖頭,若蟬兒不是他的人,他必然以為蟬兒是哪個女人派來的,他真想親近靈嫣時她進來撞破一切,而真正沒什麽的情況下,反而該他們增加麻煩。
“好丟人啊!”靈嫣重重的倒在枕頭上,用被子將整個腦袋都蒙起來,“以後還用什麽臉麵見十三爺啊,蟬兒這個死丫頭!”
胤禛突然噗嗤一聲笑了,靈嫣惱羞成怒地掀開被子,用枕頭向胤禛砸去,“爺還笑!不要笑,不準笑……”
他靈巧地躲開靈嫣手中的枕頭,一溜煙便到了靈嫣身後用手指將她的發絲撩開,露出她雪白的小耳朵,“你後悔嗎?”
靈嫣將臉側過來,下巴輕觸在肩膀上,溫柔的問道:“後悔什麽”
“後悔對我付出真心;後悔在池邊和我相遇,後悔讓我娶念之……你若是後悔了,我可以趁早收回成命的。”他將下巴抵在靈嫣的肩膀,呼出的氣和他說的話縈繞在她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