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日思夜想的期盼下,終於迎來了成親的這一天,這日別院隨處都全部換上了完整的紅裝。每一扇門窗上都貼了一個大大的“喜”字。連見到的人心情都變好了起來。

沒有高朋滿座,沒有觥籌交錯,沒有人聲鼎沸,亦沒有山珍海味。隻有親密的至交好友,無話不談的摯交兄弟。

雖然有些冷清,但是,這個場麵卻完全不寒磣,所有布置簡約而氣派,就算做為胤禛的大婚也不會不妥當。

這是他能夠給她的,他便會盡力做到。

鮮紅色的雲錦華上衣裹身,露出線條優美的頸項卻隱藏起了她白皙的鎖骨,裙擺從旗裝下麵長長的垂拖在腳邊,蓋住她的花盤底鞋,淺紅色的輕薄的雲織紗裙流動輕瀉於地,挽迤三尺有餘,使得步態愈加雍容柔美。

三千青絲包裹著桃木長條塊兒,挽成發髻,儼然成一個精致的兩把頭。腦後的青絲在丫鬟的巧手下,三兩下邊挽成一個燕尾,呈流線型自然向外延伸,彰顯脖子的柔美線條。

薄施粉黛,隻增顏色,雙頰邊若隱若現的紅扉感營造出一種純肌如花瓣般的嬌嫩可愛,整個人好似隨風紛飛的蝴蝶,又似清靈透徹的冰雪。

迷醉的笑容綻放在嬌俏無比的臉上,肌膚白皙滑嫩,吹彈即破,遙看仙子下凡塵,廣袖寬鬆,粉玉要帶,蠻腰纖細,楚楚動人。

眉心一抹紅色花鈿,與同樣紅色的小嘴兒遙相呼應,胤禛送的那支步搖戴在鬢發如雲的發髻上,柔美嬌豔當中又多了一份華貴端莊,最後加以喜帕蓋在頭上。

蟬兒滿意地抿嘴輕笑,“主子瞧瞧,爺在門口轉了好幾回了,全都被擋了回去,想來爺也是想要一睹主子的芳容呢!”

“你這丫頭又拿我尋開心,爺的眼光往天上長的,隻求他不要挑刺就好了。”喜帕下麵傳出一聲婉轉柔美的聲音。

靈嫣握著門栓想偷偷往外看一眼,看看胤禛是不是還站在外麵,成親當日的新娘最思念的便是新郎官無疑了。

“哎哎哎……主子不能踏出門啊,這是不吉利的。”蟬兒攔著靈嫣麵前一把將門合上。

她坐回梳妝台前驚起一瞥,便被自己驚豔到,伸手撫摸鏡中她的臉龐:胤禛,今天我是你最美的新娘,我將我的人和我的心一並交給你。

無怨無悔。

胭脂慢慢被暈染開,一層一層,就像正在盛放的花朵,外麵是錢粉色裏麵是淺白色,層層開放。

嬋兒連忙小心翼翼地幫靈嫣擦幹淚水,以免弄花了這精致的紅妝。

沒有太多的繁文縟節,沒有太多的約定俗成,胤禛就現在院子裏吹著和煦的風,抬頭看看天,低頭想想心愛的女人。

這滿院紅裝似乎帶他回到了十年前,那時的他娶那拉氏完全是因為賜婚,因為媒妁之言。

而他心心念念、魂牽夢縈的,是馬佳蕙蘭,同樣是滿目耀眼的紅色,散落在府邸的各個角落,卻始終不能落入他的眼中,就在昨晚,他最後一次確認馬佳蕙蘭的心意。

“四哥,我還是對你沒有任何超乎兄妹之外的任何情感,明日就是四哥的大婚日子了,蘭兒在此先祝福四哥和四嫂白首偕老,永結同心了。”平靜的臉上帶著甜美如常的微笑,嘴中吐出的每一個字都像刀子一樣在心中劃過。

狠辣決絕,不帶一絲喘息的機會。

胤禛的喉頭動了動,不甘心地抓住她的手腕,“我不要,蕙蘭,我隻要你,我此生隻願意娶你一人,給我一個機會,我一定會拿命愛著你!”

她用力掙脫他的手臂,她不喜歡他,不喜歡他的執著,不喜歡他的野心,不喜歡他的氣勢逼人,她隻喜歡胤禩的溫文爾雅,如沐春風十裏,不帶任何刺眼的色彩,但是卻能完美的融入她的靈魂,同樣的信仰與追去,同樣的美好希冀,讓他們惺惺相惜。

再加上胤禛夾雜在兩人之間,使得原本順風順水的感情變得坎坷多曲折。得不到的永遠是最好的,在胤禛製造的曲折之中,他們更加堅定了相愛的決心。癡心於她的胤禛絕對想不到他的堅持竟然為他人做了嫁衣。

“不,我不要,我不愛你!”馬佳蕙蘭的心完完全全的給了另一個男人,絲毫沒有他的一席之地,她用力的甩開胤禛的手,就在迎著鬆手的那一刻,馬佳蕙蘭因為失去重心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胤禛連忙彎腰去扶她,可是她卻無情地推開胤禛的手,自己爬起來向某一處跑去。

在那人生最重大的小登科的日子,胤禛卻喝得個爛醉,最終被攙扶著回房,還是在小廝的攙扶下才挑開那拉氏的蓋頭。

想到當初的自己,胤禛的心又忍不住抽痛了一下,心裏的傷口再度裂開,好在他對靈嫣是有所感情的,這才能真正的稱之為成親。

這裏的熱鬧僅僅是兩人的秘密,身處平靜的小屋的念之和秋月,全然不知道這裏正在上演著怎樣的一幕。

不知道是何緣故,沒有靈嫣的日子總是漫長的,就像原本互相依偎的鳥,忽然失去了它的同伴。

至於靈嫣的身份,念之還蒙在鼓裏,但真相總會有大白於眾的那一天,或早或遲,在後院的腥風血雨中這對曾經相依為命的姐妹該何去何從?

暖風拂過,還帶有一絲香甜,百來個大紅燈籠迎風而舞,輕薄的纓子隨風舞得更妖媚。即使說成是妖姬也不為過。

可是比纓子更妖媚的是妖豔無常的靈嫣。猶抱琵琶半遮麵,千呼萬喚始出來。

暗紅色紅木門被緩緩打開,紅色短旗裝下麵的羅裙易地三尺,前後左右的四片黑底淺花更加增添了美感,她在蟬兒的攙扶下,緩緩走出房門,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撚起裙擺跨過火盆。希望至此為止,她的所有不幸都能慢慢好轉起來。

張燈結彩的空曠前廳之下屹立著一道冷漠的藍色身影,一隻手背在身後,深邃難以琢磨的眸子鎖定在了遠處那抹紅色的身影,至此這冷漠的臉上才有了一絲表情。

望穿了秋水,終於才出現在他的視線中,從此不會再放手。蘇繡鳳彩的蓋頭,隔絕了他的念想,隻能想象蓋頭下是何等的絕美容顏。

一條紅綢緞帶最中間係著一朵大大的花,被這一對璧人拿在手中,靈嫣垂眼看著手中的紅綢。回想當初,不知何時起,他們之間便被一根紅線牽扯在一起,牽動的不是手腕兒,而是彼此的心。

“一拜天地。”

胤禛轉過身來,蓋頭底下的靈嫣也在嬋兒的攙扶下,轉過身子,麵對著大廳的門雙雙行禮。

“二拜君親。”

天地君親師,天地為大,次之為君,再為親,後為師。靈嫣連抓著紅綢的手都在顫抖,成親了,這就成親了,這一次再次將心將出去,也許終其一生再也收不回了。

“三夫妻對拜。”

透過這層紗她恍惚間看見了胤禛,以及他臉上洋溢的笑容,不得不說他笑起來真的很好看,眉眼間的冷清和憂愁全部消失不見,如沐春風。

“禮成,送入洞房!”

靈嫣在此刻又猶豫了,當真,可以嗎?她在心裏一遍一遍地問著自己。太過於入神以至於沒有聽見媒婆的喊話,還站在原地。

“主子,怎麽了?該入洞房了。”蟬兒在靈嫣耳邊小聲說道,她這才回過神來,就在此刻,胤禛放開紅綢,親自牽起靈嫣的手,向他們的屋子走去,步履堅決,沒有帶著一絲猶豫。

胤祥站在一側看到這一麵也欣慰了許多,明明相愛的兩人,帶給對方的確是無盡的痛苦和折磨,讓在一旁看著的人都為他們揪心。

胤禛成過兩次親,第一次在酒桌上喝得爛醉如泥,任誰也勸諫不動,那消沉頹廢的模樣已經不像往日裏清冷孤傲的他,讓人看著心裏發疼。

“四哥!”胤祥拿著一壺濃烈的酒站在胤禛身後,“咱們還沒有好好喝上一杯呢。”

他回頭,冷眸落在十三身上。

偌大的酒桌之上隻坐著他們兩人,世界如此之大,他隻需要他,陪伴他獨自仰望的孤獨的人生,“四哥今日大喜,十三弟在此恭賀四哥,祝四哥和小嫂子白頭偕老,執手一生。”

“承你吉言……”胤禛暢快淋漓的將杯中的酒一仰而盡,此刻胤禛冷峻的臉上出現了少有的滿足和幸福。

胤祥收斂起笑容,看著這今日冷清的場麵一個問題在他心頭縈繞,“四哥,你也知道小嫂子是一個重視孝順的女兒,可你一直不想讓小嫂子見父母是不是怕她想起什麽來?”

胤禛歎一口氣,“怕,每天都在猜疑她是否想起了什麽,若是心走了,一個軀殼於我有何用?”

“四哥!我相信小嫂子的心裏你才是最重要的,四哥沒有必要這樣做。”

他搖頭,一切盡在不言中,她的狠心與決絕她已經深刻地體會到了,若是心不在不知道還會做出什麽事情來。

他看著胤祥,自己再怎樣都有了妻妾,而他還是孤身一人,天漸漸冷了,都沒有人給他暖被窩。

“四哥現在最放心不下的……”

“就是你了!”胤祥學者他語重心長的語氣打斷他的話,有模有樣地學道。

“……”胤禛用筷子狠狠地敲了他的腦門,“明日我就給你之後一大堆現在的名門閨秀來,就這樣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