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點頭,看著紫英不溫不火地說道:“還是你有心,爺這裏還有許多事,你先下去吧,等會周庸會打賞給你。”

紫英微微屈膝,躬身退出胤禛的房間,眼眸中的不甘心和殺意一閃而過,沒有人捕捉到。

待到屋子又隻剩下他們兩人,靈嫣重重地放下硯台,雙手抱在胸前,深深的呼吸了好幾口氣,酸溜溜地說道:“爺最近是豔福不淺啊,真可謂是左右逢源,真是羨煞旁人!”

胤禛淡淡一笑,裝作沒有聽出靈嫣話中的諷刺意味,翻過書卷,抬頭看她一眼,“是嗎,承你吉言。”

“……”靈嫣瞪了他無數個白眼,敢怒而不敢言的模樣十分討喜。

胤禛單手撐著頭,將她一舉一動、一顰一笑全部收藏在腦海中,他輕笑著搖頭,嘴角上揚至一個優雅好看的弧度,“我們靈兒吃醋就是這個樣子啊,還真是有意思。”

“婢妾沒有,婢妾才沒有吃醋,爺愛喜歡誰便喜歡誰,與婢妾無關。”靈嫣矢口否認,頭搖的想撥浪鼓,胤禛送的步搖打得叮當響。

胤禛自然是不信的,一直以來,他看見的都是大度的她,可以將他拱手讓其他女人他也曾經一度懷疑她的真心,現在難得看見她吃味兒,自然要多欣賞幾眼的。

他將最後一本案卷合上,“好了,當初爺以為你真的醒不過來,才將她當成你,爺是有苦衷的,也不能沒有你!”

靈嫣沒有因為這話而感動,反而雞蛋裏挑骨頭,她聽完這話更加不高興了,原來她的生死也隻不過如此,就算她不在了,胤禛也能隨便找一個阿貓阿狗代替她。

“原來如此,隻要是女人便能代替婢妾……”

胤禛的耐心就此已經差不多了,他撚起一隻包子放在靈嫣紅唇邊,“乖,嚐嚐,若是味道不好便全賞賜給你了。”

靈嫣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胤禛這是給她台階下,想了一會兒才乖乖張嘴。

鮮香向靈嫣的舌尖傳來,盡管她不願意承認,但事實不得否認,“還不錯,沒有毒!”

“沒有毒……”胤禛噗嗤一笑,無奈的重複著,這鬼丫頭還挺誠實,“既然你喜歡,就把它吃了吧,那裏還有一碗湯……”

靈嫣離胤禛更近了一點,他對她的好,她全部知道。她隻想做一個平凡普通的小女子,想哭便哭,想笑便笑,該吃醋的時候吃醋,偶爾和他耍耍小性子。

“那可不行,可是人家的一片心意,爺怎麽能辜負了呢。”靈嫣拿起包子親手喂給胤禛,“忙了這麽久,一定餓壞了吧,來,婢妾喂您。”

他張嘴,眼神卻從未移開,柔情似水地看著她,有時任性,卻不會缺乏理智,落落大方,卻從不花言巧語。他滿眼所見全部都是她的優點,可愛至極。

“真不愧是伺候過德妃的人,這手藝還真不錯,對吧!婢妾真是自愧不如。”靈嫣不明白胤禛在想些什麽,還以為是陶醉於這鮮香味美的吃食。

“可是她大字不識一個,而你才情極佳,各有所長何須自愧?”胤禛示意婢女盛出兩小碗在桌上。

靈嫣在侍女的攙扶下坐在胤禛身邊,胤禛難得誇人一次,她要好好地把我這個機會“還有呢,婢妾就沒有其他優點了嗎?”

胤禛低頭想了想道:“靈兒不要難為爺了,好麽,爺實在……你天姿國色,美貌在她之上,知書達理,能文能武,就如胤祥說的一樣,是難得一見的奇女子……”

他本來說到一半,瞥到了靈嫣越來越陰沉的臉色,便沒有再開玩笑,而是一本正經地回答。

靈嫣忍不住笑了,他這個樣子,讓她想笑又擔憂,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太凶了,“爺為何這個樣子,婢妾就這麽可怕嗎”

她將手滑過他的肩膀,勾住他的脖子,盡顯妖嬈,扣人心弦,盡量輕聲細語地壓低聲音,“爺就這麽怕婢妾嗎,是不是婢妾太凶了?”

胤禛總靈嫣的臂彎溜走他向來都不喜歡太過主動的女子,“不凶也怕,都說唯有女子與小人難養也,怎有不懼之理?”

靈嫣的紅唇上彎,“話是這樣說沒有錯,但是他不一樣又老婆嗎,他這是在秀恩愛呢!”

“什麽婆,秀什麽?”胤禛被她亂七八糟的詞語就快要弄昏頭了。

“算了,說了也也不會明白。”靈嫣突然回想起當初胤禛教她寫字時的場景,轉眼間他們竟然像老夫妻一樣相處著,嘴角劃過一絲向往的微笑。

“在想什麽?”胤禛的臉突然出現在靈嫣麵前。

“婢妾在想那一次爺教婢妾寫字,那是婢妾第一次對爺動心,想想真的很奇妙啊!”

巧笑嫣然,歡聲笑語,滿眼盡是無限美好,即使窗外繁花不再那又如何,應是風光無限,時光大好,人生如此,夫複何求?

似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靈嫣的恥辱真能血洗,長生真能憑借一己之力找出真凶?

在小六的堅持下,蟬兒終於同意暫時留下長生在長若居,所以長生這才如願在長若居,或長或短都不重要,隻要呆至他事情完成的那一日便足矣。

小六懷著這個消息一路小跑至院子內打雜小廝的睡房,“長生!”

長生從房間內走出來,在一大早長生便是穿戴整齊,天知道他自從怡兒消失之後便沒有好好地睡過一個完整的好覺,每夜總是在午夜夢回之日,怡兒的屍體立在他麵前,滿身是血,而且衣衫不整。

離怡兒消失的時日越長,這怨恨便逐日增長,拔掉這根毒刺,迫在眉睫。

“嘩”地一聲,長生將門打開,發現門外的是小廝小六時他微微一笑,將門帶上走了出去,“是小六啊,出什麽事了嗎?”

小六笑著搖搖頭,“蟬兒姑娘答應讓你留在主子這裏了,從今日起,你便可以和我們同吃同住了,隻是……蟬兒姑娘說還要看看你往日的表現,是不是踏實能幹,是不是老實本分,效忠主子,才能長久留下來。”

長生欣喜若狂連連向小六道謝,“沒有關係,我們本分人不會說好話討好別人,不懂得拍馬屁,隻知道老實做事,一切都看天意吧!”

小六連忙幫長生收拾東西,搬去長若居的小廝房,所有長若居的小廝都是在一個院子中,一排長長的鋪子,並排睡上十來個人,在下人小廝當中,這已經算是比較好的住處了,為此他們趨之若鶩。

長生的目標十分明確,在長若居安定下來之後,下一個目標便是秋月。

而秋月自從追隨靈嫣回來之後,心事重重,照顧靈嫣之餘又放心不下念之,不出幾日便是病了。她是一個閑不住的人,養好了身子便嚷嚷著要下床。

“秋月!”蟬兒將下丫頭們熬的藥放在桌子上,沒好臉色給秋月,“你就安生一點不行麽,你和主子我兩頭都要照顧,你就老實地待在**躺著。”

蟬兒無奈的搖搖頭,她整個人都快忙瘋了。

“我就是因為擔心你和主子才想著快點好起來,你看我都沒事了……”秋月還是不顧蟬兒的反對光腳站在地上,讓蟬兒好好看看。

蟬兒是刀子嘴豆腐心的女子,除了說道她心心念念的男子時才會偶爾害羞兩下,對手下的人,哪怕是秋月和靈嫣也是堅持著她的原則,用她強勢的方式保護著她在意的人。

不知道是不是伺候胤禛好幾年的原因,所以竟然連性子都慢慢和他有些相似。

“秋月!現在什麽天氣啊,還不快穿上鞋子,否則我又讓你多躺幾日。”蟬兒無奈,隻能同意她下地,但是千叮嚀萬囑咐,有什麽不舒服一定要當即說出來。

“嗬嗬!”生病之後頭一次站起來的秋月顯得心情格外舒暢,打開房門呼吸著新鮮的空氣和陽光,整個人都活躍了許多。

秋月活動活動麻木的筋骨,迎著越來越高的太陽,她不能再懶了,“該去幹活咯!”可是一轉身便看到長生站在自己身後,她看著長生陌生的麵孔,不解的問道:“你是?”

長生不好意思的笑笑,“有點唐突,如果嚇到你了還不要見怪,你是秋月嗎?”

秋月木訥地點點頭,“我倒是秋月沒錯,可你是誰啊,我都不認識你。”

長生轉頭看了一眼,確定沒人才開口,“我叫長來,是怡兒的哥哥,我已經好久沒有見過怡兒了,你可有他的消息?”

“怡兒?”秋月這才想到還有一個怡兒被她淡忘了,一回來就被安排在這裏,滿腦子不是靈嫣就是念之,把許久沒見的怡兒給拋在腦後了,“怡兒不是還在明華居吧!”

說完,一路小跑來到明華居,然,這裏完全沒有任何人,秋月和長生喊破了喉嚨也沒有回應。

長生急忙地問出他真正需要的問題,“你最後一眼看見她時可有什麽不一樣的地方嗎?”

秋月回憶了一下,可是無果,最後是在送靈嫣離去的人群中瞥見怡兒孤孤單單的身影,“怡兒,最後一眼還是離去時她在抹眼淚的樣子,沒有什麽特別的地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