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是生死攸關的大事,不管是什麽人都不會承認的,他改變了主意,和紫英一起回到了她的房間,“好了現在你把他們找來便可以了,你應該知道怎麽做吧!”

說完,胤禛便揮袖走到了屏風後麵,透過屏風之間的縫隙,看著即將在麵前上演的一出戲。

紫英轉過身,背對著胤禛時嘴角劃過了一絲狡黠的笑容,詭異至極,她將虛偽的眼淚擦幹,“將芙華和飄香傳過來,我有事找她們!”

“是!”小翠小心翼翼地答道,她對紫英越來越畏懼,她是一個見證者,見證了紫英的一切殘忍的所作所為,見證了怡兒的悲慘結局,見證了她的精明和狠絕,她生怕因為一個字、一句話便能招來殺身之禍。

所謂伴君如伴虎大抵就是這樣吧!

不出片刻,芙華和飄香便出現在紫英的麵前。在她們麵前紫英忍氣吞聲多時,終於等來了趾高氣揚的那一日,“你們坐,我有話要說!”

“是!”兩名侍女環視了一下四周,確定沒有多餘的人才放心地坐下,表現得理所當然,不帶有一絲客氣。胤禛端坐在屏風後麵冷眼旁觀者這一切。

紫英慢慢地品一口茶,思量著怎樣才能一舉擊破她們的身份,並且巧妙地避開她不願被人知道的秘密,“現在近幾日,我已經可以進入爺的書房了,但是,我並不識字,那些公文擺放在麵前我也是不認得幾個,你們說的我想是做不到了!”

靈嫣並不是像以往一樣是用著商量的語氣,而是推辭,言語間表現出了極大地不願意再被她們控製。

兩個丫鬟明顯感覺到了紫英的態度上的變化,再加上她拒絕的言辭,她們心裏以為徐紫英在得到她想要的東西之後便開始過河拆橋,飄香出聲警告徐紫英,“你不識字可以帶上我們兩個做你的丫鬟,但是如若你想打什麽旁門左道的歪主意,主子一定會是不高興的!”

“我怎麽敢?我的小命都是被德妃緊緊抓在手中!”紫英欣賞著自己的指甲的同時,漫不經心地說著這些話。

“你!”芙華氣結,突然站起來指著徐紫英,“主子還拽著你的把柄,你以為你的命有多硬,主子對付你就像碾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我的把柄無非就是篡改生辰八字,德妃想對付我的確是很簡單,但是僅限於宮中,你以為這裏是哪裏,是你們能為非作歹的地方嗎?”紫英站起來,無所畏懼的笑著,將這番話不痛不癢地說出來,她突然神色一變,苦口婆心地說道,“不管再怎樣,爺畢竟是主子的孩子,你們已經是盼著人家母子好好的才對!”

胤禛目光低垂,攤開掌心看著自己的掌紋,他還記得這雙手還是稚嫩的小手時,佟佳氏便經常抱他在懷中,在他掌心寫字給他認。而他那個所謂名義上的生母卻將他當做是別人的兒子,從來沒有盡過一日為人母的責任!

“十四爺才是人中龍鳳,文韜武略,才華兼備,四爺擅於一些旁門左道,野心勃勃,儲君之位自然隻能落在十四爺頭上,主子自然挑選好的兒子培養,哪像你……”飄香掩嘴一笑,滿眼不屑和地嘲笑,“明明出身低賤,得主子看中破格作為十四爺格格,卻有眼無珠,竟然不惜擅改生辰八字,隻為嫁為四爺……”

她越說紫英的臉色越難看,她明明想要忘記不堪回首的過去,卻總有人在她麵前提起。

飄香和胤禛並沒有什麽衝突,她尖酸刻薄的話隻是為了欣賞紫英由紅變綠的臉色。

就在她興致勃勃地數落著紫英時,俊秀高挑身影猝不及防地從屏風後麵走出來,不帶有一絲表情,冷漠地讓她們感覺就如回到了九贖寒天一樣,驚訝得兩人都說不出話來,同時也不得不在心裏默默感歎這張絕美的容顏。

紫英低著頭,躬身後退兩步,“爺,你都聽到了,婢妾並沒有撒謊。”

胤禛點頭,目光刺向芙華和飄香,後者雙雙感覺到不寒而栗紛紛跪下,這才明白是著了她徐紫英的道了,“奴婢……”

“旁門左道、野心勃勃!”胤禛竟然笑了,他不好的名聲全部傳揚出去了,連她區區一個丫鬟都竟然這樣評論他,“啪!”周庸反手給了她一個巴掌。

胤禛微微側頭看著周庸,“你說說,按府中規矩,私底下評論主子是什麽罪過?”

周庸打了一個千兒,瞪了那兩個不知好歹的丫頭一眼,恐怕因為她們自家主子又要難過傷懷好一陣子了,“回爺的話,私下議論主子是忌諱,要受杖責之刑!”

胤禛恍然大悟的點頭,輕笑道:“原來是要受杖責的?那你們那個更受德妃的重視?”

兩個丫鬟麵麵相覷紛紛伸出手指指向對方,生怕自己會受到胤禛的刑罰,可是胤禛卻告訴她們他隻打不受重用的哪一個,這時她們便指向自己,紛紛說自己是受重用的那一個。

胤禛依然淺笑如故,“即使是你們丫鬟之間在危急關頭都會推三阻四,更何況是丫鬟和主子之間呢,你們充其量隻是一個棋子罷了,用完了便是死!”

他的簡單兩句便道出了一個淺顯的道理,胤禛的話就像鳴鍾一樣,讓她們豁然開朗。

“既然是這樣,周庸你隨便兩個裏麵挑出一個打便是!”胤禛說完揮袖大步離去,他的從容和滿意在踏出大門的那一刻瓦解,德妃對他做的事他將永遠銘記在心,德妃忌憚什麽他偏偏要做什麽,他要做德妃所謂那個最驕傲的兒子,永遠隻看著他一人。

就在院子裏集聚了許多的下人,聽見屋子裏麵的動靜他們紛紛好奇卻又不敢靠近一看究竟,長生拿著掃把看著這一波一波的人群,在這人堆裏還有幾個這個大院子裏的主子的侍女,他們紛紛幸災樂禍地猜測不已。

“走,走,走……”長貴和長福圍在門口趕走湊熱鬧的小廝和侍女。

“看什麽看,眼珠子都挖掉你的!”長貴出一口痰,態度惡劣囂張地恐嚇這些侍女。

“你們兩個看什麽看!還不快滾!”長貴推了一把長生和怡兒父親,長生卷起袖子剛想發怒,怡兒父親卻裝作啞巴,不住地鞠躬道歉,並拉著長生離開。

“老爹!那兩個人太過分了,你為什麽要攔著我?”長生一直被拉在另一個院子才被放開,他又氣憤又不甘心的說道。

“我找到了!”怡兒父親抬起蒼白的臉色,眼睛裏充滿了害怕與驚恐,嘴唇也在忍不住地發顫,“就是他們,一胖一瘦的兩個男人!”

“什麽?”長生簡直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踏破鐵鞋無覓處,沒想到剛來這個院子短短幾日便有了眉目,“老爹,你想清楚,有沒有看錯?”

“沒有,絕對不會看錯的!就是他們!”怡兒父親不假思索,一口咬定是他們,沒有一絲猶豫。

長生警惕地環視周圍一圈,生怕隔牆有耳,還是選擇回長若居再提這件事情。

在四方桌邊,長生、蟬兒,和怡兒父親坐在一起,長生為了平複激動的心情,遲遲沒有開口,氣氛便一直僵持著不下。

蟬兒倒上幾盞茶水,率先打破沉默,“長來不是去徐氏院子了嘛,怎麽剛剛幾日便又回來了?”

“我、我找到了!”長生咬著顫抖的牙齒,“就在徐氏的小廝中!”

“怎麽會?”蟬兒不相信事情竟然就這樣輕而易舉的解開,總是有一種感覺告訴她,事情並不是就此結束,而僅僅是一個開始。

“就是他們!我記得很清楚,是不會看錯的!”怡兒父親忍不住一下一下用力地拍著桌子,著急地解釋道。

蟬兒細細分析,若是真的話,那麽現在最危險的人便是怡兒父親無疑了,他是這件事情的唯一見證者,有他在徐氏便逃脫不了幹係,“老爹,他們有沒有看見你的樣子?”

“差一點,應該是沒有看到!”怡兒父親在看清楚她們的臉之後愣了幾秒鍾之後便低頭拉長生離去了,他們究竟看到了多少,看到了沒有,他心底也沒有把握。

“不好!長來,你現在必須找一個地方將老爹安置下來,之前的屋子已經不能再住了,要防著他們殺人滅口!”

蟬兒的話滿臉皺紋的中年男子再一次陷入無底洞似的絕望當中,“哎!這是造了什麽孽啊,好好地怎麽會遇到這檔子事!”

“蟬兒,這是怎麽了?”靈嫣從遠處而來,早早便見著這幾人麵色凝重的在一起交頭接耳談論著什麽,那個陌生的中年小廝還在垂淚。

蟬兒和長生站起來,“奴婢給主子請安,回主子的話,這是怡兒的父親,奴婢在和他們說怡兒的事情。”

“節哀順變,怡兒是個好姑娘,一定不想看著你為她這樣傷心。”靈嫣看著原本隻是中年,卻銀絲飄飄的老父親傷心痛哭,對她的影響很大。

盡管有些人無權無勢,甚至可能溫飽尚難以維持,但是他們至情至性,在災難和生活的艱辛中卻沒有泯滅人性的良知,甚至更加珍惜眼前的家人。而在權勢之間,親情顯得有些多餘。

靈嫣不知道,在上一世她死了之後,自己的父母親會不會為了她留下淚水,哪怕是一絲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