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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冷漠的打斷蟬兒的話,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語氣,“你擔心的太多了,這不是你一個丫頭應該考慮的事,今日起你就回刑房,你的位子爺自然會找一位可靠的丫頭頂替!下去!”
蟬兒抬起滿臉淚痕的臉看著胤禛,“爺,奴婢有一事不解。”
“說!說完你便不要再管靈兒的事了。”
蟬兒皺眉,微微抬頭看著地麵道:“奴婢不明白,爺明明就是真心對主子的,可為何總要將主子監視起來呢?”
“啪!”胤禛的大掌有力的拍打在桌上,屋子裏的所有侍女均吃了一驚,“這是你改問的事嗎?倘若不是你自以為是,你家主子何嚐會被外人鑽了空子,主仆二人被一個丫頭耍的團團轉……”
“奴婢知錯,請爺……”
胤禛大手一揮,決絕的說道:“此事無需多說,你主子問起來爺會告訴她你家裏人為你說了一門親事,你已經回老家,你盡管放心離開。”
“是!”蟬兒哽咽著,淚水滴落在冰冷的磚板上,這沒什麽大不了的,你不是早在開頭便猜到了這個結尾了嗎?蟬兒如此安慰著自己道。
早在幾個月前,長生無意中撞見了徐氏的對話,“主子這藥得需省著點,息肌丸的配方現已失傳,隻怕用完日後用完了再也尋不到……”
“息肌丸……”長生將這三個陌生的字眼牢記在心中。
然而,這個答案對於靈嫣來說並不意外,早在這之前蟬兒已經潛入徐氏的房間,遺憾的是隻是發現了胤禛的不尋常,卻未能究其原因。
然後一張巨大的網正在三人的分工下默默地編織,另一邊在長生的裏應外合之下來做了一場狸貓換太子的戲碼,將死囚和大娘對調,隻是在無意之中竟然有收獲了如夢。
原來,從j院出來後,如夢並沒有漂泊四海,而是回到村莊照顧大娘,這是她現今唯一能為書生做的事。
雖然徐氏已經成為過去,可卻沒有一絲大快人心的感覺,靈嫣,蟬兒、長生都紛紛陷入了各自難以言喻的痛苦之中。
長生無法說服自己相信徐氏的說法,他認為怡兒是善良的,從未做過任何十惡不赦的事,即使是身不由己。
“小翠!”長生向幽靈一樣突然飄至在小翠麵前,“徐紫英的話是真的嗎?怡兒當真助紂為虐做了傷害靈主子的事嗎?”
小翠垂下眼瞼,睫毛微微顫抖,默認了昌盛的說法,“這不能怪怡兒,徐氏已經派人監視她的家人,若是不從,或許就是一個家破人亡的下場。”
長生心裏終於可以稍微釋懷了,但確定了怡兒的所為之後,越發覺得對不起靈嫣,“難道她不知道自己隻是一顆棋子嗎?從與不從都逃不過徐氏的毒手!”
“這一點,你知我知,可是怡兒單純,沒有經曆過什麽風浪,自然沒有什麽判斷能力……”小翠微微歎一口氣,“長福和長貴,是他們在徐氏的允許下殺害怡兒的,並且……還玷汙了她!”
夜色薄涼,就在這一夜,漫天飛雪從天而降,在一片靜謐之夜裏,雪花落滿人間,為萬物披上潔白而輕薄的襖子。
無邊無際的皚皚白雪上留下一串蜿蜒的寬大腳印,彎彎曲曲地從某一端延伸至另一端,不著邊際。
而他們的主人——一身黑色披風的魁梧男子,推開一扇門扉,抬腿走了進去。侍女跟上來為他取下披風,整齊地掛在屏風上。
俊眸環視四周,薄唇蠕動,“今日大雪,天寒地凍,再領些炭火多生幾個爐子,不要讓人凍著了才好!”
再踏著緩慢的步子向某處走去,掀起窗簾,鍾靈毓秀的女子浮現在眼前。然而他卻深深地長歎一口氣,清澈幽深的瞳孔黯淡了下去。
用手撫摸著她平坦光滑的小腹,難以言喻的痛苦在心底醞釀開。
“她還好吧!”胤禛牽起她溫熱的手,望著她臉上的恬淡和平靜輕聲問道。
“……”秋月想了想才說起了實話,“主子昨晚又哭又鬧,生死不要見人,奴婢又不放心主子一個人待著,還好蟬兒敲了一下主子才得以安靜下來。”
胤禛握緊了靈嫣的手已經,睫毛微微顫抖,“你們多派些人看著她,爺已經……問過太醫了,她的身子隻要悉心調養,還是……可以懷孕的!”
“是嗎?謝謝爺。”秋月破涕為笑,竟然將胤禛的謊言信以為真,一改滿麵愁苦,歡快地笑起來。
胤禛的唇線變扭的勾了勾,努力做出愉悅的表情,“她醒過來之後,你們一定要看著她,萬萬不能讓她多想,更不能讓她獨處,否則為你是問!”
他將靈嫣的手放回被子裏,幫她蓋嚴實被子起身離開。
驟然,他停下了步子,頭也不回的道:“蟬兒家裏為她說了一門親事,眼下已經回去成親了,她若是問起,你便告訴她實話,今日便會挑一個伶俐的丫頭頂替她!”
秋月眼巴巴的看著胤禛離去,嘴裏喃喃道:“成……親……蟬兒……”
鵝毛大雪還在繼續,很快便覆蓋了這一串長長的腳印,似乎他不曾來過一樣。
隨著這場大雪離去的還有長生,他對靈嫣心懷愧疚,愧疚於靈嫣對他的恩情無以回報,愧疚與怡兒對她做了傷害至深的事情。在這愧疚之下,長生選擇獨自一人離開,避開這個是非之地。
“主子……主子……”小六著急忙慌的跑向長若居,卻被秋月攔下,“噓!主子在休息,小點聲,你有什麽事?”
“秋月,長來走了,屋子也收拾地幹幹淨淨。”小六搓搓冷得發紅的手說道。
秋月皺眉,心裏十分不痛快,沒好氣的嘟嚷著,“走就走了唄,徐紫英都死了他還留在那裏做什麽?”
“這……”小六歎一口氣,“秋月,你難道沒聽說嗎?長來是演戲的,徐氏能有今日全是靠長來潛伏在徐氏身邊和蟬兒裏應外合。”
“……”秋月長大嘴巴看著小六,“有這種事……”
“許是你一直守在這裏,所以沒有聽見什麽風聲,長來昨晚便不對勁一直念著對不起主子,沒臉見主子,今早就不在了!”
“我這裏脫不開身,趕緊讓人去找找,今早下大雪,隻怕他是昨晚走的,這會兒指不定在哪受凍呢。”秋月急忙推小六出去,心裏不禁一陣欣慰,長來果然不是忘恩負義之人,自己沒有白白信錯人。
潔白無瑕的雪地又留下了好幾串慌亂無章的腳印,向不同的方向延伸。就在初日照耀進來的那一瞬間,靈嫣醒過來了。
陌生的麵孔出現在眼前,靈嫣慌忙的坐起來,又穿越了嗎?
靈嫣抓狂,胡亂地搔這頭發,麵色驚恐地問道:“這是哪裏?我是誰?現在是哪個朝代?”
“主子,您……”新來的丫頭惜春驚訝地打量著自己的新主子。
靈嫣等不到答案,迫不及待地環視四周,定睛一看才發現這是自己的住處,長若居。她的手無意間劃過腹部,兩行滾燙的眼淚就此流出來。
惜春眼疾手快的為她擦掉,卻被靈嫣躲開,翻了個身,再背對著她。
惜春垂下眼瞼,再睜開時眼睛裏點燃了什麽東西,徐徐生輝的是希望。“主子,爺已經找大夫給您看了,說您的身體沒有大礙,隻需要好生調養便能恢複到從前,日後為爺生兒育女並不是難事!”
“……”靈嫣對惜春的話沒有任何反應,就像沉睡了一般。
“我來吧!”秋月從外麵進來,雪花從門縫中飛舞進來,潔白又輕薄,就像羽毛一樣,悠悠的飄落在地上,轉眼消失不見。
而秋月身上也落上了幾片雪花,她將身上的雪花輕拍掉,將手放在爐子邊烤熱才觸碰靈嫣,“主子,說了一天一夜了,應該早就餓了吧,奴婢為您準備了您最愛的玉帶蝦仁、香酥燜肉和茯苓粥。”
靈嫣頭也不回地道:“我不想吃,你端下去吧!”
秋月依然笑著,神神秘秘地道:“我的好主子,爺已經讓人為您看過了,周太醫說您的身子並無大礙,隻要好生休養再乖乖喝藥調理,到時候一樣可以生兒育女!”
“……”靈嫣依然沒有任何動靜,就像睡著了一般,對秋月的話完全不為所動,而秋月的笑容就此僵怎樣硬在臉上,“主子!”秋月突然一本正經,眼裏被淚水模糊,“蟬兒和長來已經走了,以後的日子隻有咱們相依為命了,奴婢……奴婢沒有您不知道還應該怎樣撐下去。”
秋月終於抵不住鼻子的酸痛,嗚嗚的哭了起來。
“走了不是很好麽,我連自己都保護不好,你們跟在我身邊也是受苦,蟬兒去哪了,不如你跟著她一起走吧!”靈嫣終於開口說話,但卻是沒有任何溫度,亦不帶任何喜樂等感情色彩。
“不!奴婢不要,蟬兒嫁人了,奴婢怎麽隨她而去?”秋月趕緊將眼淚擦幹,將精心準備的膳食端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