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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氏話鋒一轉,正色道:“你難道不想知道爺送給你的朱釵是怎樣落到我手中的嗎?”
靈嫣眼皮一跳,定定地看著徐氏的眼睛,迫切地想了解事情的真相,這個疑惑直至今日也找不到答案,“你且說說看!”
徐氏整了整皺巴巴的衣衫,“你還記得怡兒吧!她是我的人,以前是,並且一直都是!”
靈嫣不可置信的長大了嘴巴,當初怡兒作為徐氏房中的下人,是通過胤禛將她調至明華居的,若非如此,靈嫣和蟬兒也不會冒然相信怡兒,讓她在房內伺候著。
“可她不是爺……”
徐氏打斷靈嫣的喃喃囈語,“我知道你想說什麽,最危險的法子往往是最安全的,再加上正因為有爺這一層關係,你們更加不會懷疑怡兒的身份了。”
蟬兒倒吸一口涼氣,她分明是懷疑過怡兒的,隻是……隻是如徐氏說的那樣,再加之有秋月的幫襯便沒再多想,現在回想起來已是萬分後悔。
靈壓恍然大悟,這樣說來一切便都能說通了:能輕而易舉拿到自己的發簪、得知自己已經失憶……她感覺到後背一點點發涼,身邊竟然還藏著徐氏的人,而自己一幹人等卻全然不知,不知是怡兒偽裝的太好,還是自己過於遲鈍。
最後悔的還是胤禛,當初若不是因為憐憫之心讓靈嫣收留怡兒,也不會遭徐氏暗算……
胤禛突然想起了什麽,一陣頭皮發麻,提起徐氏的手腕緊張地質問道:“除此之外,你還利用她做了什麽?快說?”
徐氏抬眼注視胤禛,眼眶發熱,一陣模糊,“你……你終究還是緊張她……”
“說!回答我!”胤禛眼眶都在發紅,就像一頭正抑製著怒氣的雄獅。
徐氏用力的吸了一下鼻頭,咆哮道:“在乎她又怎樣,我已經給她下了絕育藥,寵愛也是一時的,她已經和我一樣了,隻是不知道而已!”
“啪!”胤禛放開徐紫英的手,順勢就是一巴掌,“賤女人,喂狗都不配!”
轉身卻對上滿臉蒼白的靈嫣,他遲疑了一兩秒鍾,扣住她的肩膀道:“聽我說,靈兒,她說的話不足為信,這裏就有太醫,還有……天下之大,爺一定會請最好的大夫……”
靈嫣將胤禛的手足無措都看在眼裏,還記得另一次是弘暉去世的那一日,她強忍住淚水哽咽道:“可是爺都信了,不是嗎?”
那拉氏看了小南一眼,這場戲似乎越來越精彩了,而她那拉氏隻需要坐收漁翁之利便可。
“爺沒有!”胤禛矢口否認道,轉身請太醫過來為靈嫣看診。
“不用看了,我告訴你便是,這就是絕育散,不同於傳統的藥物,無色無味,吃進去一點感覺也沒有,就是為你量身定做的!”徐氏狂放地大笑,臉上寫滿了四個大字:暢快淋漓!
胤禛皺眉,波瀾不驚地盯著周太醫的臉,知道他點頭歎氣才確信了徐氏的話。
靈嫣低頭看著自己的小腹,那個地方永遠都不會再孕育出鮮活的小生命了,胤禛的話在她耳邊一遍遍想起,爺想要一個如你一般的女兒,如你一般善良,如你一般單純,但是性子不要像你,脾氣不要像你……
李氏笑了,突然她對徐氏暗生出許多好感來,這樣一來幫了自己一個大忙,反倒不需要自己動手了。眼下位高權重的那拉氏不能生育,且喪子,最當寵的鈕鈷祿氏也將一無所出,剩下都是無名分無寵愛的小角色,還不成氣候,今後自己可以不為子嗣煩心,好生休養一段時間了。
長生心裏很亂,他怎樣也無法相信怡兒會助紂為虐,幫徐氏做出此等傷天害理之事來,“不,主子,怡兒不是這樣的人,一定是有什麽誤會!”
胤禛隻覺得心很痛,也許是他錯了,一直以為,隻要自己在她身邊便能保她一世周全,給她最好的生活,成為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
靈嫣要緊下唇,直到絲絲鮮血沁出來,可是她卻感覺不到疼,因為她的心更疼,在撕裂。
“靈兒,不要這個樣子,相信爺,不論你日後怎樣,也依然會待你好的!”胤禛吞咽了一下,違心地說道,“其實,有沒有孩子並不是那麽重要!”
“不重要?可笑!”徐氏輕蔑的笑著,仿佛已經全然忘記自己也同樣不能生育,“一個不能生孩子的女人還能算女人麽?”
“徐氏!”胤禛怒目而視,“你仗著息肌丸自以為爺不敢對你怎麽樣是嗎?”胤禛毫不客氣的掐住了徐氏的脖子,“爺要讓你知道,掐死你易如反掌!”
徐氏用盡力氣掰開胤禛的手掌,臉色漲紅,“就……就算殺了我……也不能改變這個事實!”
胤禛從鼻子冷哼一聲,指甲前端泛白越來越明顯,突然使上了力。怪不得胤禛狠心,若是不殺一儆百,後院的女人更不能安分。
徐氏痛苦的閉上雙眼,這一回,胤禛是真的想要了解了她,往日的一幕幕在眼前飛快的閃過,最後定格在最後一個畫麵。她艱難的蠕動了一下嘴唇,“珠……兒……”
片刻,胤禛終於放開手,徐氏應聲倒地,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她就像一陣突如其來的狂風,席卷了一切,攪亂了原本的平靜,而後便永久的消失在了這裏。
回過神來,隻留下徐氏一具殘骸,而靈嫣卻不見蹤影,可是胤禛卻無力追尋。
若說孩子是靈嫣的傷口,何嚐不是胤禛最大的遺憾,更是兩人之間的隔閡,均是受害者,無所謂誰安慰誰。
曆史上對於未來的儲君並無弘曆的身世眾說紛紜,雖然正史上特殊記載,但野史上卻有弘曆是胤禛在外打獵,誤食鹿血臨幸宮女誕下弘曆,交由鈕鈷祿氏撫養。
靈嫣回到長若居,將桌子上的所有東西全部掃在地上,發出一陣乒乒乓乓的聲音,之後靈嫣便無力的滑坐在地上。
“快,還不快將你家主子扶起來。”田嬤嬤在丫鬟的攙扶下跟進了長若居,轉身似是想到了什麽,急忙抽身離去。
“我家主子怎麽了?為何一回來就大發脾氣?可是受委屈了?”秋月聞聲放下手中的雜活兒,問道攙扶著田嬤嬤的侍女。
小丫鬟瞥瞥靈嫣的臉色,小聲道:“秋月還是不要問了,好生看著靈主子,莫要做傻事才好!”
秋月臉色大變,連忙將靈嫣扶起。可是靈嫣雙腿使不上勁,怎是她能扶起來的,“你出去,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可……可是……”
靈嫣抬起臉,眼眶鮮紅,直視秋月的臉咆哮道:“我讓你出去,我誰也不想見,聽不懂嗎?”
秋月後退兩步,從小到大她還是第一次聽見靈嫣如此模樣,歇斯底裏,氣勢逼人,“主子莫要動氣,您不想見到秋月,奴婢出去便是。”
秋月小心翼翼的退出房,忐忑不安的關上門,時不時從門縫中窺視裏麵的動靜。
這時候蟬兒才一路小跑跟上來,氣喘籲籲的推開門。
“蟬……”秋月剛說完一個字,蟬兒便已經推門進去,消失在眼前。
“出去!”靈嫣坐在地上,將花盆底鞋朝蟬兒扔去,她就像一隻烏龜,隻想將身子隱藏在軀殼中,誰都不想見,排斥任何人。
“主子,不要這個樣子,太醫並沒有說您的病不能治愈,奴婢記得您中毒的時候都不曾如此沮喪,現在怎得……”
“我不想聽,你給我出去!”靈嫣站起身推搡蟬兒,將其趕出房門,但靈嫣越發激動蟬兒也不放心她一個人待著,不得已之下隻能抽手在靈嫣後頸敲了一下,將她敲昏過去再說。
“蟬兒,主子……她……”秋月見狀越發疑惑不解,上前詢問情況。
“說來話長,徐氏死了,可是主子被她下了絕育藥……”蟬兒無暇和秋月細說,她還有很多事情需要處理,“主子這邊一時半會還醒不過來,我還有事要忙,你先照看著,一步也不要離開!”
蟬兒說完便急忙離開,任憑秋月還在回味她的上一句話。
“爺,您找我?”蟬兒跪在胤禛麵前,盡管她已經猜到胤禛的意圖,但仍不得不裝傻充愣,她深知胤禛的脾氣——不喜歡太過於聰明的丫頭。
胤禛轉動著指尖的扳指,似乎在沉思著什麽,任由蟬兒跪在地上半盞茶,絲毫不動聲色。
“你還記得上一次答應過爺什麽嗎?”胤禛渙散的眼神突然聚焦在蟬兒的臉上,冰冷銳利。
蟬兒搖搖頭又點點頭,“奴婢知錯,但是這些事都是今日方知曉的,主子……不滿爺說,這些事情,主子連奴婢都瞞在鼓裏……”
“哼!”胤禛抿唇冷笑,絕美的唇飛揚出冷冽的嘲諷,“也罷,既然你如此不中用,這差事還是讓給又能力的人吧!”
胤禛隨手往桌子另一側壘高的案卷再扔上一本,不屑地擱下筆。
“爺!”蟬兒直起身,向胤禛刻了一個響頭,聲音從地麵傳來,“主子萬萬不能沒有奴婢啊,主子情緒很不穩定,奴婢擔心沒有奴婢在主子身邊陪伴她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