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月接到小丫頭手中的藥膏時十分驚奇,然而她卻問不出一個所以然來,心中疑惑萬分的將藥膏給了一點讓周太醫看,卻被證實是好藥。
秋月的疑惑越發濃厚,明明就料到是年氏在藥房上動了手腳,可現在怎麽又有侍女送來了這樣好的藥。
“主子,這事真怪!”秋月將一罐子藥膏放在桌子上,迎著靈嫣疑惑地目光道,“本來奴婢問了好幾遍沒有藥了,想來一定是年氏恐嚇了藥方的下人,但方才卻突然送來了這一罐藥。”
靈嫣遠遠地望著這個罐子冷笑道:“她必然是在這裏麵動了手腳,想要讓我毀容,可惡的心機婊!”
“主子說得對,奴婢也是這樣猜想的,但是給太醫查看了一下卻說這個是消腫止疼的好藥,奴婢想不明白。”秋月看看這罐子藥,又看看靈嫣的表情,看她的樣子也沒有任何頭緒。
“連周太醫都買通了?”靈嫣打開蓋子,將一點藥塗在小六子抓來的小麻雀上,然而小麻雀卻沒有一絲異樣,在靈嫣的t逗下活潑亂跳了半天。
靈嫣直起腰,扭頭看著秋月,“還真是這樣。”
秋月上前一步,查看了一眼小麻雀,“收買周太醫的可能性不大,畢竟周太醫是跟在爺身邊的老人了,同田嬤嬤一樣,在府中有一定的地位,這一點主子大可以放心。”
“我明白了。”靈嫣突然笑了,將藥瓶珍貴地捧在手心裏,“是爺,爺全部知道,隻是不好責怪年氏什麽,所以便偷偷差人送藥給我。”靈嫣將藥遞給秋月,“一定是這樣,來吧,給我擦藥。”
上天真會開玩笑,若是讓胤禮知曉,又該是怎樣的一番心痛?
勤妃麵如死灰地在胤禮房間坐等他回來,可是胤禮卻一心惦記著勤妃的藥,抹了這個藥之後一定好得很快,他來不及換下衣服便在勤妃房裏東翻西找。
“十七阿哥,十七阿哥!”小劉子跟在胤禮身後欲言又止,“您找什麽啊,別找了……”
“我找藥。”胤禮忙得不亦樂乎,連看小劉子一眼的時間都沒有,好不容易打開一個匣子才發現要找的東西。
“藥?您找藥做什麽?您那裏不舒服,不要嚇唬奴才啊,娘娘知道了會……”小劉子慌得六神無主,一個勁自顧自的妄加聯想,倒是嚇得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停停停,不是我。”胤禮打斷了他的話,好生將藥收入袖中,這才準備回房。想起秋月的話心情卻越發沉重起來,原以為胤禛至少會護著她保她周全,現今才知道,原來她過的是這種日子,“唉!”
胤禮垂頭喪氣地回房關上門就準備脫衣裳,脫完一隻袖子才發現勤妃冰冷生氣的一張臉,“額、額娘?”
“你過來!”勤妃大力地拍了一下桌子,尖聲嗬斥道,完全沒了往日一派溫婉模樣,就像一隻張牙舞爪的母老虎。
“是!”胤禮將另一隻袖子脫掉,乖乖地站在勤妃麵前,轉而一副稚氣未脫地嘟囔著道:“兒子給額娘請安,額娘福壽萬安!”
“去哪了?”勤妃一改往日的寵溺板著臉訓斥胤禮來。
胤禮抿唇,乖乖地蹲在勤妃身邊,鎮定自若地微笑著道:“出宮了,額娘不是身子又不好了嗎?”
勤妃一頭霧水,“誰身子不好了?”
胤禮歎一口氣,開始張嘴忽悠勤妃,“額娘的臉色越來越不好了,這段時間衰老得比較快,兒子想額娘長伴在長生不老,長伴在額娘身邊,所以出宮尋藥去了。”
“胤禮!”勤妃很感動,胤禮孝順是整個皇宮不爭的事實,然而正當她信以為真的時候,勤妃卻敏感地嗅到了脂粉味,她突然推開胤禮,“尋藥怎麽會有姑娘家的脂粉味?”
“……”脂粉味!胤禮大呼不好,連忙在在身上各處問一下,確實沒有聞到脂粉香,“沒有啊,兒子身上那裏有脂粉味?”
勤妃的目光銳利,直直地盯著胤禮眼睛,“胤禮,你不要撒謊,你是不是出去找女人了?”
胤禮使勁地晃腦袋,無辜地眨眨眼睛,“胤禮才十三歲,根本不明白什麽是女人。”他狡猾一笑,雙眼放著求知的光芒,“額娘告訴胤禮,女人是什麽樣的?女人全部帶香味嗎?”
說完還在勤妃身邊聞了一下,“額娘什麽味道都沒有,額娘是男人嗎?”
“好了,好了,禮兒乖,你還小,這些事以後你自然會知道的。”勤妃無奈地哄著他,心中卻暗暗罵道,你老娘身上香著好不好!
“額娘可以看得出來,你最近不開心。”勤妃歎一口氣,她最大的遺憾就是胤禮懂事太早了,若是像其他孩子一樣迷糊一點、單純一點,煩惱便能少一點,“額娘對你沒有什麽太大的期望,皇位是誰繼承都沒有關係,額娘隻希望你能平平安安,快快樂樂,等到開芽建府額娘便能和你一同出宮生活了。”
“額娘和其他女人擁有同一個皇阿瑪,真的生活得很艱難嗎?”胤禮聽完勤妃的期待,似乎又明白了一點什麽。
勤妃猶豫著點了點頭,“額娘不怕,什麽都可以忍,隻要等你長大了就熬出頭了。”
胤禮前世隻有一妻一妾,平日裏小嗑小碰常有,總說來倒也相安無事,不似雍王府鬥得那麽慘烈,他隻恨天不遂人願,早遇見她的不是自己,不然他可以給她獨一無二的愛,不將就。
雍王府。
胤禛一直到夜幕降臨的時候才回到王府,麵對靈嫣興致勃勃的臉,有些心煩,有些厭倦,還有些慚愧。
“什麽藥?”胤禛心不在焉地反問道。
“爺不用瞞著了,婢妾知道是您關心婢妾。”靈嫣為胤禛整理被子,為他梳洗寬衣,自顧自地笑道。
好在胤禛此刻心煩,也無心管靈嫣在說什麽,胡亂地應道:“你說是就說是罷!”
靈嫣停住了手上的動作,望著胤禛愁眉不展的俊容,好久沒有見這樣的胤禛了,真是讓人心疼,“爺似乎不開心,怎麽了?”
胤禛抿唇搖頭,有些事情說多隻會徒增傷悲,他對她是有感情的,隻是不及馬佳蕙蘭來得深沉,他不是會輕易動情的人,一旦動情便難以割舍。
靈嫣張開懷抱,她這具弱小的身子向來是孤舟的港灣,“每次見爺這副模樣,靈兒比爺還要難受,爺到靈兒懷裏來。”
胤禛抓住她的手臂,將她摁下去,“爺沒事,隻是有點累,早些睡吧!”
胤禛很累,一直在馬佳蕙蘭的旋渦裏掙紮,卻不知何時才是個頭,他感到身心俱疲,早早地入睡了。可是靈嫣卻翻來覆去睡不著,睜著眼睛等待時光從眼前一點一點的流逝。
“蕙蘭!”胤禛低沉的聲音中帶著深深地迷戀,讓靈嫣偶然一驚,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靈嫣楞了一下便向胤禛望去,杏眼盯著他緊閉的雙目,皺著眉頭道,“爺說什麽?”
胤禛長而密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並沒有搭話,而是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背對著靈嫣繼續睡。
翌日,胤禛睜開眼便看見靈嫣坐在**,他揉揉眼睛,用帶著睡意的口吻問道:“這麽早就醒了?”
靈嫣聰耳不聞,也不看胤禛一眼,她終於明白胤禛突然對自己產生嫌隙的原因了,“‘蕙蘭’是誰?”
“……”胤禛突然間被靈嫣問傻了,突然間睡意全無,心虛地坐起來,故作鎮定地道:“什麽蕙蘭?”
靈嫣咬牙望著胤禛,冷漠和憎恨在美麗的眼眸中閃現,可以不愛她,但是為何要裝作對自己有意?
“這個名字可是從爺嘴巴裏麵喊出來的,竟然說不知道?”
胤禛不欲和靈嫣爭辯,匆匆穿上鞋,離開這個是非之地,“時間不早了,爺沒有時間和你扯無關緊要的話題。”
可是事情尚未就此結束,靈嫣頭一次沒有聽宋氏勸,執著地早早等待在書房,她無法忽視心中的種種疑問,無法自欺欺人地告訴自己是胤禛心中的唯一。
“靈兒,全部坦白對你有什麽意義呢,對你來說不是安然無憂的生活才是最重要的嗎?”
“宋姐姐,我記得你曾經說過,說過那個名字,你一定什麽都知曉對不對?”靈嫣突然轉過頭逼近宋氏,“她就是爺深藏在心底的那個人嗎?”
宋氏搖頭,自知她這一次是吃了秤砣鐵了心,隻怕是拗不過她了。
胤禛進書房看見靈嫣早已等候多時,劍眉因為不悅更加逼人,“爺很忙,你要麽幫忙研墨,要麽就出去!”
“馬佳蕙蘭!”靈嫣望著胤禛的背影念道,“胤禛,你應該知道她是八福晉!你就那麽喜歡她,喜歡到可以忘記身份,舍棄尊嚴?”
胤禛倒吸一口涼氣,被靈嫣直呼名諱很不舒服,也罷,她既然已經知道,也就無需再隱藏,“是,爺愛她,即使她生兒育女也不曾淡忘,這就是真話,你要聽的真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