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時起,靈嫣已經睜開了雙眼,直直地望向天花板發愣,“我……回府了嗎?”

秋月低頭一笑,伸手將靈嫣扶起來,“不是的呢,這裏是十七阿哥的宅子,蟬兒的事好像是咱們誤會了,主子想想,若蟬兒當真一心為四爺監視主子,四爺何有棄蟬兒這顆棋子不用之理,在任務沒有完成的時候,什麽情況才會考慮到換棋子呢?”

“棋子沒有用了唄。”靈嫣風輕雲淡地穿上袍子,突然倒吸一口涼氣,“你是說蟬兒叛變了,胤禛才將她提出去,換惜春監視我?”

“畢竟,惜春比蟬兒蠢太多了,四爺是聰明人,不到萬不得已怎麽會做這麽危險的事。”

靈嫣細細想來不得不點點頭,突然發現秋月變了,膽大、機靈,不再是從前那個礙手礙腳的傻丫頭,“你怎得突然變得這樣聰慧了,你還是秋月嗎,我好像不認識你了。”

秋月並沒有因此而開心,而是委屈地說出實情,“主子諷刺奴婢,這話不是奴婢所想的,是十七阿哥和奴婢說的。”

“十七阿哥……怎麽不見他?”

蟬兒端藥進來,“十七阿哥回宮還未出來,現今這地兒不太平,主子最近不要到處走動。”她重重的歎一口氣,想起那個蘇晴便覺著生氣,都是那個女人折騰出來的事,非要在兩人間橫插一腳,搞什麽名堂!

“蟬兒,從我身邊離開之後,爺有沒有為難你?”

蟬兒驚訝的抬眼看著靈嫣,“主子終於相信奴婢了……爺倒是沒有為難奴婢,隻是不允許奴婢出去,奴婢想主子想念得緊。”

“那你為何會離開雍王府,爺會就這樣放你出來嗎?”

“主子有所不知,主子離開之後,四爺後腳便將奴婢趕了出來,這個結果對於奴婢來說並不驚訝,爺眼裏容不得沙子,背叛過他的人便永遠不會再用,正好主子離開,奴婢也沒有了價值,丟棄棋子是理所當然的事。”

“出府之後便一直跟隨著十七阿哥,平日就待在宮中嗎?”

竟然說道了胤禮,不過試試靈嫣的想法,心裏也好有一個底。

“是,十七阿哥對阿哥待奴婢極好,十七阿哥又責任有擔當,一定能做主子後半生的依靠,主子是否要考慮一下?”

“你說什麽?”靈嫣突然手上一抖,被蟬兒的話下了一跳,此時此刻她根本沒有料到自己會和胤禮產生一段愛恨糾葛牽扯不斷的情絲。“你這丫頭莫不是瘋了,十七阿哥才多大啊,他的確比胤禛要好得多,但他需要一位清清白白的女子才能配得上,以後這樣的話莫要再提了,等緩口氣咱們再另外找地方安生。”

“是。”蟬兒猜到了結局,所以從始至終都在勸胤禮不要太過於執著,留點心思給自己,可是他不知道是過於單純還是過於執著,蟬兒的話對他毫無作用。

門外傳來低沉的談話聲,“蘇姑娘清留步!”

“好奇怪啊,偌大的一個宅子怎麽連個廚子也沒有?”蘇晴往礽冉身後看去,“你身後是什麽,十七爺回來了?”

“禮!”蘇晴突然上前將門推開,礽冉一時失神沒有攔下她,“蘇姑娘!”

靈嫣抬起精致的臉,疑惑地看向門外……

蘇晴的笑臉發生了變化,先是疑惑,再是驚訝,最後是憤怒,“她……我……胤禮……胤禮怎樣把她接進來了,那我算什麽?”

“哼!”蟬兒不屑的輕哼一聲,“你?奴婢記得十七阿哥和蘇姑娘的約定裏,並沒有對他人的說明,十七阿哥的想法,奴婢不敢妄加猜測,還有,午膳奴婢立即會讓人端進您房中,蘇姑娘無須擔心。”

蘇晴寸步不移,“我要見他,現在馬上!”

蟬兒暴怒,胤禮如今被束縛住究竟是因為誰!

“你知不知道因為你的要求,十七爺現在舉步艱難?”麵對蘇晴的後知後覺,蟬兒的火噌得一下子冒了上來,因為她每個人均不好過,而她卻什麽也不知道。

“什麽意思?”

“你說什麽?”

靈嫣和蘇晴兩個當事人卻蒙在鼓裏,蟬兒的話讓他們同時驚訝地反問。

“什麽意思?你自己過來看看。”蟬兒用力的扯住蘇晴的袍子,她察覺自己手掌的力量都大了許多,麵前就算有一頭牛都能打死。

靈嫣一急,竟然光腳站在地上,拉住蟬兒細聲道:“蟬兒,你輕點,弄疼了她十七爺會生氣的。”

蘇晴先是一愣,快要被她忘記的記憶給了她答案,她抿唇一笑,“你知道就好,希望你不要自不量力,對胤禮有非分之想。”

“主子,你再說什麽?這個女人是……”蟬兒噤若寒蟬,事關胤禛,再提起猶如再揭開她的傷疤,糊塗一些又何嚐不好?

蟬兒轉頭帶蘇晴扮作尋常人婦,帶蘇晴來走了一圈,集市、街角、宮門口、很有規律的張貼著關於她的通告,蘇晴一把將告示揭下來,在掌心揉碎、撕爛。

“你做什麽?”蟬兒趁著四下無人注意,趕緊帶著蘇晴離開,“你該不會天真的以為你能一張張撕下來,然後就能當做這一切都沒發生,你阿瑪和四爺便不會再尋你?”

“我!”因為過於氣憤,蘇晴胸前激烈起伏,她自認沒有這麽無知,卻生氣得不知該如何反駁,“我當然不會如此天真,隻是太氣不過了。”

“還有更讓人生氣的呢,竟然四爺知曉你與十七阿哥的關係,以他的性子,就算不能再宮中布下眼線監視十七阿哥也會在各大宮門安插自己的人,隻要十七阿哥出宮便有人跟上尋到宅院裏麵來,這一切都是拜你所賜,你說你要不要自投羅網?”

蘇晴瞪了蟬兒一眼,不過即刻便笑了起來,“我知道,你就想著讓我離禮遠一些,我是不會上當的,竟然出來了就沒有回去的準備,你死心吧,這風頭隻是一時的!”

蘇晴留給蟬兒一個瀟灑亮麗的背影,現在,她要回到胤禮的地方,乖乖地等他回來,這時的她無比堅定。

然而涉世未深的他們卻未察覺到秘密正在被揭開,這世上本就沒有永遠的秘密,紙包不住火,隻是時間問題。

靈嫣望著早已不見的人影發愣,她把臉轉向秋月,“秋月,我睡著的這一日究竟發生了何時,十七阿哥怎麽了?”

“沒有啊,十七阿哥自從前日晚上回去之後便沒有再過來,不知道蟬兒那丫頭在說什麽。”

靈嫣眉頭一皺再皺,“會不會是因為我不見了,胤禛沒人折磨,所以……”

秋月也深吸一口氣,麵色有些許發白,怎麽爺想不出這簡單的舉手之勞會給胤禮造成什麽麻煩,“這……主子莫忘壞處想,事情應該沒有這麽糟糕,這不,蟬兒回來了,問問她便成。”

靈嫣伸直白嫩光滑的脖子向門外望去,“蟬兒,你快告訴我,十七阿哥怎麽了,莫非不是我連累了他?”

“主子!”蟬兒扶靈嫣坐下,仍舊臭著一張臉哀怨地道,“此事和您並無幹係,都是那個女人,她和十七阿哥並不是那種關係,主子休要將她太當回事了。”

“怎麽不是,若不是的話她不像我一樣無家可歸,怎麽會出現在這裏?你休要在欺瞞我,若是我拖累了十七阿哥,咱們走便是了!”

“主子,不是這樣的。”蟬兒站在靈嫣麵前彎下身,“得了,奴婢和您說便是了。”

靈嫣側身打量著蟬兒,眼中充滿了奇怪,“快說!”

“是,回主子的話,那個女人名叫蘇晴,她和八福晉有八九分相似,四爺要娶的人是她……”蟬兒聲音極小,似乎生怕靈嫣聽見似的,其間一直注意靈嫣的表情,沒想到她隻是眉頭**了一下,隨便便不見蹤影。

“還有呢,還沒有說到十七爺。”

蟬兒的頭越發低垂了些,“是,可是蘇晴心中並沒有四爺,而是十七阿哥,眼下是蘇晴威脅逼迫十七爺帶她出府,十七爺心善,一直覺著辜負蘇晴才答應了,眼下京城四處都是四爺張貼的告示,要懸賞追尋蘇晴,四爺知曉蘇晴和十七阿哥的關係,眼下應該已經派人緊盯著十七阿哥了,隻怕十七阿哥前腳出宮,後腳便有人跟著找過來,四爺手段狠辣,勢力大,十七阿哥必然不是他的對手,隻怕會有危險。”

靈嫣點點頭,若有所思地接過道:“所以你才對蘇晴發脾氣?”

“可不是嘛,奴婢在十七爺那兒呆了許久,知道十七爺是難得一遇的善心人,遇上蘇晴這樣難纏的女子真為他不值。”

靈嫣溫婉一笑,粉潤的唇慢慢暈染開,像月牙一樣勾起,神秘地拉著蟬兒的手坐下,“這你就不明白了,十七爺定是對蘇晴又感情的,隻是礙於同胤禛的手足之情在猶豫,蟬兒你不懂!”

蟬兒百口莫辯的看向靈嫣,之間她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向往,“主子很羨慕她嗎?”

“自然是羨慕的,十七阿哥是一個可以托付終身的良人,有膽識有責任,羨慕蘇晴能遇上這樣的男子,更羨慕她能夠選擇自己的未來,這些是我所沒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