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兒回眸,嘴角劃過一抹詭異的微笑,毫不忌諱麵前的那拉氏的任何想法,將瑪瑙遞至那拉氏的手中,那拉氏一麵推辭,一麵又送回去,在為那個詭異的笑容納悶時,蘭兒指尖剛碰到玉佩,這時便一縮,正在這個時候,那拉氏鬆手的一瞬間,收攏手,瑪瑙僅僅碰到她的指尖隨後便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叮!”
年世蘭見狀,氣急敗壞的放下茶盞,不由分說的便向前狠狠地甩了蘭兒一個響亮的耳光,“你這個丫頭究竟是怎麽回事,平日裏做事極為仔細,端茶倒水就連一滴都不會灑出來,今日是怎麽回事?”
宋氏樂了,正愁日子過分平淡,她氣定神閑的端起香熱的茶水抿上一口,悠然自得地看著這場戲,低聲道,“咱們不妨來打個賭,我猜年氏會略勝一籌。”
念之哭笑不得地遞過頭,“竟然姐姐這樣說了,我隻有賭福晉咯,畢竟是最高貴的女人,不知姐姐要賭什麽?”
宋氏頗為為難,眼珠子滴溜溜地轉,說實話,她的確沒有什麽想要的,但是打賭沒了賭注贏了也沒有意思,“就賭你的那隻西洋狗吧!”
“姐姐!”念之捂嘴驚訝地道,望著宋氏不懷好意的笑容,噘嘴道,“那我就要姐姐身邊的盼桃,西洋狗沒了大不了買一隻,可是盼桃卻買不到哦!”
宋氏笑容一滯,不過很快又重現,“你更狠,不過……成交,輸了可不要哭鼻子哦!”
“哼!”念之看看盼桃,心中鬥誌昂揚,她就不信那拉氏身居高位,還會輸給這樣一個蠻橫無理,人人避而遠之的側福晉,白瞎了這獨一無二的位份!
盼桃偷偷做了一個鬼臉,這兩位主子真會玩,她無辜地站在一邊也能被攪和進來,念之會不會哭她不知道,若是宋氏輸了,恐怕自己要哭了。
“是你失手惹的禍,竟然還推卸給福晉?看我不打死你這個小蹄子!”年氏高高地揚起手,再次落下。
“主子饒命,奴婢沒有撒謊,最後福晉遞過來的時候,奴婢已經收回手準備轉身回來了,再說主子也知道,明日裏就算是拎水也不會濺出一滴,怎麽可能會有這種失誤,若主子不信奴婢,大可以打死奴婢,奴婢無話可說。”
蘭兒叩首端正的給年世蘭磕頭,大有舍生取義的將士之氣。
年世蘭將目光轉向那拉氏,撿起地上的瑪瑙,完整的瑪瑙上麵裂了一條縫,她側著身子側麵對著那拉氏,高聲道:“看來是福晉當著眾人的麵拉不下臉來接受,所以才出此下策,哼,福晉心思可真夠縝密的,蘭兒你起來。”
年氏行為做事向來高調膽大,更何況是有意為之,有了丫鬟的說辭年氏自然順其自然的逼問那拉氏。
“這……明明就是你的丫頭被你嚇怕了才將事情賴在我身上,是不是啊,蘭兒!”那拉氏頓時全部明白了,什麽贈瑪瑙,都是圈套,倘若她接了這威望便不再,若是不接更是正中了她的下懷。
哼!那拉氏恨得牙癢癢,年氏啊年氏,你這可是一步好棋,無論我接受或者不接受,我均吃了你一軍!
當然,眾人明白也年氏的意圖,但她是一個愛憎分明、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性子,誰惹了她都沒有好果子吃,隻能冷眼旁觀。
年氏轉頭望著底下的女人,“你們一個個像死的一樣,倒是吭句聲啊,究竟有沒有看見是我丫頭故意扔地上的?李姐姐?武姐姐?”
被掉到名字的女人紛紛搖頭,無奈她年氏、年家的影響力太大,心中的憋屈隻能往下咽,誰都知道這個局並非是紅口白牙能說清楚的。
可是念之年少無知,她並不明白其中的利弊,她隻覺著那拉氏委屈可憐,年氏太過於蠻橫,她站起身,大有一股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氣概,直指地上的丫頭道,“我看見了,就是你的丫頭躲了一下才將瑪瑙掉在地上的。”
年氏驟然轉過頭來,目光像利劍一樣,凜冽的照耀在她的身上,潔白的牙齒咬在一起,恨得牙癢癢,一字一句的咬牙道:“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
念之也無所謂地看著年氏,“說就說,我還怕你不成,當初我靈姐姐還在世的時候,你……”
宋氏對著笑容站起來,捂住念之的嘴巴,“是您對她關照備至,所以我來替她回答,您的丫鬟真的是無辜的,至於福晉,福晉向來仁慈和善,這一回也許是個誤會,念之年少,並且腦子裏少了一根筋,側福晉大人大量就不跟她計較了吧。”
宋氏話間給了念之無數個白眼,頓時後悔方才開的那個玩笑,小聲道,“還不快給側福晉道歉,否者你的西洋狗……我拿回去燉湯喝!”
“我……宋姐姐你!”念之白了年氏好幾眼,以她的經驗和閱曆並不能明白宋氏的所作所為,她站在原地賭氣,眼淚一兩顆掉落下來。
“哼!”年氏輕哼一聲,狂妄至極地走出去,“誰對誰錯不是你們說了算的,我自會找爺評理,記住今日和我作對的人,他日,休要在我腳邊求饒!”
放下狠話便揚長而去,那拉氏重重的一掌拍在桌子上,“可惡……氣、氣死我了……”話落一陣劇烈地咳嗽,在丫鬟的攙扶下狼狽的回去。
滿院的人群自然做鳥獸散。
除了那拉氏的住處,她不斷地數落著念之,“你轉過頭來看著我,告訴我,你究竟是怎樣想的?他們都明哲保身,你為何要出頭,為何啊?”
“我不過是說了實話,念之不明白宋姐姐為何要幫著年氏說話,隻記得她對靈姐姐所做的那些事,現今靈姐姐快回來了,難道咱們還要連著靈姐姐一起,繼續看她的臉色嗎?”
念之並沒有料到,從今以後她和年氏結下了不解之仇,更沒有料到她會被年氏逼上絕路,成為狠辣歹毒冷漠的蛇蠍美人。
宋氏聽完眼前一亮,驚奇的看著念之,“你說什麽,靈兒要回來了?你從何得知?”
“姐姐給我寫回信了,托人讓阿瑪轉交給我的,還說勿忘心安,隻是爺又要成親了。”念之一麵說一麵拉宋氏一路小跑至自己的房間,給她看靈嫣寄來的信件。
佟佳府。
大小侍從丫鬟小廝已經找了整整一夜,卻仍舊沒有一絲半點消息,好端端的人突然憑空消失了一樣,但轉念一想,其實並不難理解,無法找到一個躲著你的人,亦無法叫醒一個裝睡的人。
“這丫頭真狠啊,扔我們獨自麵對四爺的逼迫,看你養出來的好女兒,一心藏起來了,我們如何能找得到,後天就是大婚之日了,四爺那邊隻怕瞞不住了。”
“老爺,真要對四爺說實話嗎?妾身害怕四爺知曉蘇晴是為了逃婚而逃跑的事實,如此一來就算嫁過去也沒有好日子過,老爺也休想得到一官半職的好處。”
赫舍裏氏是一個極為堅強的女人,她深諳額佑的心思卻沒有急忙揭穿,蘇晴消失了一夜她卻一直鎮靜的分析當前局勢和蘇晴的去處。
“我有辦法,不能說實話,隻能稟報四爺,蘇晴外出時失蹤了,怕遭遇不測才向他稟報,若是找不到便當做沒生過這個沒良心的女兒,哎……”
額佑一晚上兩鬢的白發增多了不少,一麵是焦急,更多的是心寒,畢竟讓她嫁給胤禛並不全是為了自己升官發財,自己女兒能得這樣一位男子的喜愛,也算是好事一樁。
額祐換下身上的衣飾,穿戴整齊後親自登門雍王府,請胤禛派人手尋找。
除此之外,胤禛還暗以蘇晴的畫像懸賞尋人。
這樣大肆尋找對胤禮來說十分危險,好在他已經做好了對策,就算胤禛質問他,也有充分的脫身借口。
隻是會新宅很危險。
“十七阿哥,京城上下都在懸賞尋找佟佳氏,現下不是出宮的好時機,還是請十七阿哥忍耐一段時日。”
胤禮望著城西眉頭緊鎖,“我可以不去看她,可是靈嫣還在昏迷在那兒。”
“十七阿哥,人人都道四爺身後的暗衛不計其數,也許已經有人在宮門候著了,十七阿哥現在出宮簡直是自投羅網。”
索裏單膝跪下,“若是十七阿哥不放心那就讓奴才前去,被抓到了絕對不供出十七阿哥,就當是自己抓了兩位主子。”
胤禮低頭扶索裏起來,他怎麽會將索裏至於危險之地?
“不可以,不論是誰也知道你是我的人,不去便是了。”
胤禮轉身回養心殿走去。
康熙在桌子一側批閱奏折,胤禮在另一側看書,陪伴是他唯一能為康熙做的事。
李德全感慨萬千的看著這父子兩,羨豔之色流露在眼中,雖然在宮中恪守本分,又從未責難手底下人,康熙對他信任有加,然而這種天倫之樂於他是遙遠的,隻能將自己的後半生交給自己的那幾個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