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靈嫣舌尖輕輕觸碰皓齒,探頭向門外望去。

“主子。”再次見麵有些許生疏,還有一些尷尬,蟬兒生硬地喊道。

靈嫣的驚訝很快便消失不見,正定自若地望著蟬兒,語氣也充滿了生硬和冷漠,朝夕之間就像換了一人一般,“你怎麽來了?”

蟬兒剛鬆一口氣,原來她比自己料想地要鎮定許多,接下來靈嫣的話卻會讓她發現是自己想得太簡單了。

靈嫣並沒有理會蟬兒,而是自顧自往裏走,跟在身後的秋月也不客氣地瞪了她一眼,“不要繞彎子,更別喊我主子,直接說,胤禛讓你來做什麽?”

蟬兒欲哭無淚,“主子,不是這樣的……”

靈嫣的聲音陡然提高,厲聲嗬斥道:“說了不要喊我主子,有話就直說!”

“不是這樣的,奴婢已經離開了王府,和四爺不再有關係,奴婢是替十七阿哥來接主子走的。”

“我還沒有問你,你是怎樣認識十七阿哥的,你有何目的,十七爺還是一個孩子,不要將他扯進來,胤禛對付的人是我,胤禮是無辜的孩子。”

蟬兒望望著越發黑暗的天色,心裏越來越發急,索性破罐子破摔,幹脆來硬的,“您說對了,爺命奴婢帶您去一個地方,不論用什麽方法!”

“什麽?我不去!”靈嫣剛站起來,還未來得及轉身離開便後頸挨了一下,當即暈了過去,最後聽到的是秋月的呼喊聲。

秋月拖著蟬兒的手臂,可憐兮兮地哀求道:“蟬兒,我求你了,放主子一馬吧,想當初主子待你也不薄……”

“你夠了,我雖然是爺派來的人,但是已經背叛了爺,我是怎樣的人,你還不清楚嗎,當初若不是因為你護著那個該死的怡兒,我早就扒了她的皮了!就是因為容著主子掀徐紫英的老底,才差點把我嫁給流浪漢的,否者我可是爺麵前的紅人,何至於讓惜春替了去?”蟬兒一口氣訓得秋月麵紅耳赤,沒時間思考她話中的真實性,隻能求蟬兒允許自己跟著一道去。

“這不廢話嗎,主子醒來沒見著你又是一陣鬧騰!”蟬兒話中帶著濃濃的酸醋味,滿腹的委屈全部傾吐在了秋月身上……

橋下,胤禮一身黑色站在褐色的馬匹下,夜微微濕潤且帶著涼氣,現今天色已經暗了,等他回去時,估計她已經在住處等著了,這種感覺相當奇妙。不知不覺,胤禮藏在麵巾下的嘴角勾起了敲到好處的弧度,不張揚又不虛偽。

和胤禛恰恰相反,音容笑貌皆顯示出和皇家不相配的仙氣。

“禮?”

胤禮收斂笑容,警惕的環顧一下四周的情形,才低頭看向蘇晴,“嗯,是我。”他從馬背上抽出一條薄毯子給蘇晴,“夜裏濕冷,披上毯子上路了。”

蘇晴卻像沒事人一樣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夜晚的暗淡讓胤禮看不清她的眼眸。他索性掀開薄毯披在蘇晴身上,翻身上馬,“你在想什麽,快把手給我。”

“哦,好。”蘇晴笑得像花一眼燦爛,胤禮關心自己,真的好暖,他說對自己沒有感情一定是假的,蘇晴將手遞給胤禮,坐上馬背,落在他懷裏,真希望從今日開始能和他一路順順利利地走下去。

“駕!”胤禮用薄毯蓋住蘇晴的臉,驅趕著駿馬向城西的宅子趕去。

此刻見兩人的心均在狂歡,她是為了和胤禮廝守在一起,而胤禮是為了能見到靈嫣而高興,這是一個悲傷至極的故事。

她愛他時,他愛她!

“籲,到了。”胤禮將蘇晴扶下馬,轉頭吩咐侍女帶蘇晴回房間。

蘇晴的美夢正在醞釀著,怎麽舍得就此醒過來?她跟在胤禮的身後,不依不饒地追問道,“禮,你住哪裏,我要和你住一起。”

胤禮顯然嚇了一跳,眉頭皺起,帶著驚歎和煩躁,“我住宮裏!”

“那你為什麽不帶我回宮?”蘇晴儼然一副小媳婦兒的模樣,無辜至極地質問胤禮。

胤禮當然也想把她弄進宮,到時候又勤妃看著她也進不了身,並且一不小心說不定被康熙選為秀女或妃嬪,但是這損招也隻是想想而已,“額娘不喜歡女子貼著我,況且萬一皇阿瑪看中了你,我可管不了了。”

蘇晴再次誤解了,低下頭羞澀一笑,“原來如此。”

胤禮趁機帶著索裏消失在她麵前,“靈嫣呢,安全到了嗎?”

“是,姑娘不願來,被蟬兒姑娘一掌打昏過去了,現正在廂房睡著呢。”索裏前一步,在胤禮前側帶路,“主子,這邊請。”

“沒有大礙吧!”剛說出口便推門望見了**平靜的那張臉,“看大夫了嗎?”

蟬兒和索裏相視一笑,“十七阿哥是擔心過頭了,習武之人都知道,這一掌頂多睡一晚,不會有大礙的。”

胤禮低頭望著靈嫣,“這段時間她在那裏吃了不少苦頭,有病又疼隻能自己扛著,還是請大夫來診脈為好。”

蟬兒這一下笑不出來了,給胤禮行了個禮便匆忙離開,“奴婢這就去。”

蟬兒出去,特意喚秋月進來,生怕突然醒了沒有人照顧她,秋月這才看到胤禮,她對他有著說不出的感激,“噗通”一聲在腳邊跪下,不停地磕頭,“多謝十七阿哥搭救之恩,十七爺的大恩大德,我們主仆二人無以為報,奴婢願意以性命回報十七阿哥……”

“快起來,快起來……”胤禮連忙轉身扶秋月起來,“你要是真感謝我,就將你主子照顧好便行了,我能做的也隻有這些。”

秋月淚眼婆娑的點頭,“是,十七爺無需擔心,先行回宮才是,這裏有奴婢和蟬兒照看著,不會有大礙的。”

“嗯,有請況可以讓礽冉帶話給我。”胤禮踏上馬鞍快速離開,有些擔心同一屋簷下的兩個女人碰麵會不會發生什麽意外。

夜晚的紫荊城平靜了下來,然而另一處卻燈火通明,喧鬧不斷。

佟佳額佑巍巍顫顫地向後退幾步,從頭到腳傳來一陣子發麻,不斷地重複一句話,“先不要稟報四爺,千萬不能稟報四爺……”

“老爺,那咱們蘇晴怎麽辦,夜越發深了,婢妾擔心遭遇不測。”

對了,蘇晴,要先將這個死孩子找回來才是啊,額佑這才重新振作起來,慕然回頭,精光隱居在赫舍裏的臉上,“夫人,這丫頭該不會被他帶走了吧?”

“不太可能,蘇晴說了十三爺對她沒有那種意思,這幾乎不可能,倒是懷疑這個丫頭為了逃婚而躲起來了。”

“召集全部人馬,我親自帶你們去找。”額佑壓抑著心底的怒火,一盞盞火紅的火把點亮了整條街,喧鬧和叫喊聲雜七雜八地分散好幾路蔓延開去。

蘇晴窩在被窩裏,根本就沒有想到過自己會不會被找到,而是一心想著她的未來。不,準確的說是她和胤禮的未來。

低頭能聞到從毛毯散發出來的香味,是他身上的淡淡香味,是那麽獨特,清幽又沁人心脾,陶醉中卻發現此情此景並不真實。

她匆忙地放下毛毯,慌忙地看向連碧,真的好害怕這是一切是假象,“連碧,我是不是在做夢?”

連碧心中隱隱約約也有這種感覺,“小姐,這不是夢,可是奴婢感覺……太順利了,順利到不真實。”

蘇晴勉強一笑,將蠟燭吹滅,“隻要不是夢就夠了,咱們這段時間好生躲著,等風頭過了再走動,阿瑪那邊……隻能不孝了。”

康熙四十六年春,年羹堯在邊疆大營混得風生水起,因為他,朝中勢力開始有細微的傾斜,雍王府也因為他呈現了異樣。

話說自從和她對打的靈嫣出府之後,胤禛在她房中的次數逐漸穩定了,另一麵在雍王府最看不順眼的就是看似忠厚無用的那拉氏。

年世蘭坐在那拉氏最近的位置,不屑的冷笑一聲,“哥哥從西域帶來的珍貴瑪瑙,怎有不美之理!”

那拉氏皺眉,這個女人當真不懂什麽是謙虛禮讓,就連裝模作樣都學不會,白瞎了進府的這些個月。

年世蘭卻轉眼望向那拉氏,一側嘴角勾了勾,“看福晉這模樣倒像是喜歡的緊,也罷,這樣的小玩意兒,我那裏多得是,這一串就送給福晉了。”

她向身後的侍女看一眼,後者屈膝,雙手恭敬地將瑪瑙遞接過去,呈給那拉氏。

那拉氏的臉色極差,恨得沒有慪出血來,她堂堂福晉竟然淪落至惦記側福晉身上之物,當著眾多女人的麵被施舍,這下麵子上怎麽能過得去,為了捍衛尊嚴,她必須推辭。

“這個是妹妹兄長送的,又珍貴至極,於情於理都不適合,妹妹的心意,我領了,東西就收回去吧。”那拉氏的推脫於情於理,從容淡定的化解了尷尬。

“這可不行。”年氏垂眼端詳著碗中的茶葉,對那拉氏連個正眼都沒有,“送出去的東西豈有收以來之理,蘭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