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禮的臉一陣發白,當聽說轉給多羅的女兒臉色才好一些,“嗯,我知道了,還有什麽需要辦的嗎?”
靈嫣搖頭,“奴婢不知道十七阿哥怎麽認識蟬兒的,但是千萬要小心她,畢竟,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民女不想拖累十七阿哥。”
“另外,十七阿哥以後不要再過來了,經常跑這裏對您沒有任何好處,若說恩情,算算也該是還清了,民女會好好照顧自己的……”
“小嫂子!”門外男子的聲音打斷了靈嫣的談話,胤禮聽完靈嫣的話心下一沉,目光晦暗了幾分,將蟬兒做的食物帶給靈嫣,“誰來了?”
這樣別讓不清楚是誰,但是靈嫣深知稱呼自己的隻有十三爺,“十三爺!”靈嫣迅速地接過,鄭重道謝,“十七阿哥先回去吧,保重,大恩不言謝。”
靈嫣不等癡望著的胤禮離開便跳下桌子,將桌椅迅速移開,“來了!”
“主子,今天吹什麽風,來了好幾個稀客了?”秋月小聲嘀咕並笑盈盈地推開門,“十三爺真不夠意思,還當您貴人多忘事,將咱們主仆二人拋之腦後了。”
胤祥見氣憤輕鬆愉悅,神色微微有了緩解,卻仍是心事重重的微笑道:“怎麽會呢,小爺還想多蹭幾回飯呢!”
這一日是靈嫣住在這裏最為開心的一日,盡管她一無所有,盡管她窮困潦倒,卻依然有絡繹不絕的人來看望她,有人關心的感覺真好!
“十三爺吉祥,許久不見,十三爺還好嗎?”靈嫣確認胤禮已經走了之後才出來。
胤祥抿唇,打量幾眼靈嫣,美貌不減卻消瘦了不少,“小嫂子瘦了許多,落得這樣的田地,是十三對不住你。”
對不住自己,靈嫣不以為然地笑了,“民女不明白十三爺何出此言,倒是很感謝十三爺幾次三番的幫助。”
“其實我早就知道了一切,馬佳蕙蘭,那張字條,蟬兒的身份……”胤祥的腦袋越垂越低,滿眼盡是無止境的愧疚,“在我眼中的你們總是最恩愛的一對,說這些話真的不合時宜,但現在看來是我錯了,每次都是我幫四哥說好話,最後四哥終是不懂得珍惜……”
靈嫣有些難過,馬佳蕙蘭對於她來說是陌生的,但是宋氏知道,胤祥也知道……
“馬佳蕙蘭的事,隻有我是蒙在鼓裏嗎?”
“四哥害怕小嫂子傷心,其實四哥是在乎你的,不然的話,他沒有必要瞞得如此辛苦。”胤祥還是依然忍不住為胤禛辯解,然而靈嫣知道,胤禛的初衷並不是愛自己,而是讓自己全心全意地對他。
“十三爺!”靈嫣提高了聲調打斷了胤祥的話,“不要再說了,民女真的而不想再聽到關於他的隻言片語。”
話已至此胤祥也隻能作罷,“好吧,不說這個了,這次我不是來做說客的,方才聽秋月說今日小嫂子這裏有好幾位稀客來?”
靈嫣臉色有些不好,轉頭別有深意地看了秋月一眼,“這個丫頭……”
“可不是呢,十三爺您不知道,您剛來的時候……”
“秋月!”靈嫣嚴厲地打斷秋月的話,就連房頂上的胤禮也捏了一把汗,蟬兒更是在心中將她全家問候了一遍。
秋月倒是帶著一些害怕萬分委屈,無辜地道,“怎麽了嘛,不就是宋格格托人送來了一點吃食,主子莫不是害怕十三爺蹭光了不成?”
“你……”
胤祥仰頭一陣大笑,玩笑當中還摻雜無辜,埋怨道,“原來在小嫂子眼中,我十三是這樣的人啊,那以後不來看你們算了。”
靈嫣這才鬆了一口氣,恍惚間很多事情變了,蟬兒不再是自己最信賴的人,秋月也不像以往那樣耿直,胤禛也不像之前那樣溫柔……
“看秋月說的,十三爺知道了一定要保密,若是讓四爺知道了,恐怕宋姐姐該穿小鞋了,難得遇上一二這樣的知心人,莫要連累了她。”這話倒是靈嫣的肺腑之言,宋氏,念之,胤祥,胤禮,都是她生命中難得一遇的貴人,而自己能為他們做的隻有盡量不拖累他們。
“嗯,我明白。”胤祥清清嗓子,這才開始環顧四周,“來了這麽久,小嫂子也不倒杯茶水,看來是下逐客令了。”
“啊……是民女的疏忽,這就給十三爺倒水去。”靈嫣起身親自給胤祥倒水,“要讓十三爺失望了,這裏沒有茶,隻有村民自己挖的井水,隻怕十三爺喝不慣。”
靈嫣將洗的發白的杯子放在桌前,胤祥端起來深深地看了兩眼,隨後又重重地放下來,不可置信地反問,“小嫂子就是喝這樣的水過日子?”
靈嫣有些尷尬的笑了笑,將發絲勾在耳後,“這裏的村民世代都是喝這樣的水長大的,沒事的,十三爺有些小題大做了。”
“四哥這回太絕了,我要找他去……”
靈嫣見狀先一步攔在胤祥麵前,感激和感動更加倍增,“十三爺且慢,再過幾日就要回雍王府了,這是何必呢。”
“什麽意思?”
胤祥的反應讓靈嫣有些意外,他和胤禛想來關係親密,這回這樣的大事,胤祥竟然不知道?
“四爺馬上要娶親了,過後我也要回去了,在這裏也住不了幾日,還是算了吧?”靈嫣的眉頭在白皙透亮的皮膚上輕微地皺起,沒有脂粉掃過的唇透出肉一般的粉嫩顏色。
“娶親?”胤祥有些接受不來,“小嫂子莫要聽他人盜聽胡說,四哥怎麽可能突然娶親,這怎麽可能!”
“這是胤禛親口和我說的,要不然怎麽會將我幽禁起來?”
胤祥“騰”地一聲站起來,“上次之後就沒有再和四哥說過一句話了,這事我不知道!”說完他整理衣裳準備離開,神色匆忙,略帶焦急。
“十三爺,雖然我恨他,可是不希望你們因為我斷送了手足之情,不論如何四爺怎樣還是對你好的,兩者不能混為一談。”
“我明白,小嫂子,我這次先走了,下回像宋氏一樣帶些你喜歡的來,回見!”不等靈嫣張嘴,胤祥便火燒火燎地跑出茅草屋,頃刻間屋子裏又恢複了平靜。
“走吧,十七爺,咱們出宮太長時間了,勤妃娘娘那邊沒法子交代。”
“嗯,好。”胤禮不知想著什麽,突然又表現出符合年齡一般該有的乖巧,畢竟是十三歲的年紀,臉上很容易浮現的稚嫩氣息,讓人忍不住想親昵一把。
翌日,胤禮由著身邊的小太監將自己的字畫典當,在城西隱蔽一隅購置一座宅子,蘇晴怎樣也不能帶入宮中來的,隻能在外麵安置好。他已經全部盤算好了,等到胤禛的人散去,他便將靈嫣接進這座宅子,讓她和不堪回首的過去說再見。
對於靈嫣,他沒有過多的貪念,若願意再嫁便會幫她尋一位良人,若是想一個人過便好生安置她。她,隻要安然無憂便夠了。
收筆,帶著最後一抹溫柔,幾次三番見麵才能將這張臉畫下來,盡管隻有五分像,畫中人卻足夠能讓他心動。
“十七阿哥,您是否都想好了?”蟬兒透過胤禮無意中看見了畫中的內容。
胤禮並沒有回答,而是反問道,“差人問問,現在她門前的侍衛撤了沒有?”
蟬兒知道胤禮心中已經有了答案,識趣地退下,希望他的癡心付出能得到一個好結果,希望他們真能有好結果。
“回主子的話,果然侍衛全數離去,就連眼線都調離了。”索裏單膝跪下,他的年齡和胤禮差不多,性子卻更為成熟。
胤禮一改往常,穿一身深色的袍子,將麵巾放入胸口,“你先去將人帶離,安置進新宅,隨後我和你匯合。”
“不妥,主子獨自一人帶著佟佳氏很危險,不如換一下,主子帶靈姑娘走,奴才……”
胤禮冷笑,一言驚醒夢中人,“她會願意跟你走麽,還是我去吧,隻是在河邊,並未深入府宅,不會有什麽危險的。”
當下,蟬兒站出來為他們解圍,“十七阿哥,不如讓索裏陪你一道去,主子那裏由我去就好,奴婢之前是雍王府的暗衛,對付幾個蝦兵蟹將是不成問題的。”
胤禮掂量一番終於點頭,“這樣也好,正好借這個機會解開你們的誤會。”
紅日高懸,正值正午時分,茅草屋外的人已經全部散去,屋內的兩人還未察覺,隻是道愈發安靜。
“說來也是,奴婢出去看看。”
易如反掌的推開門,門外空無一人,久違的陽光依和煦如故,刺眼的陽光照亮了整間屋子,晃得眼睛生疼,同時也照耀進了心裏,靈嫣邁著躊躇的步子向門外走去,“人……都不見了?”
“是啊!”秋月探出頭向門外左顧右盼的張望著,但是身子卻突然僵硬。
“相必,人是十三爺調走的,”靈嫣用手擋住陽光,抬腳上前詢問,“你怎麽了,看到了什麽?”
“蟬……蟬兒來了!”秋月這才收回目光,轉向關了許久越發白皙的小臉上,“主子,咱們應該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