蟬兒和索裏麵麵相覷,一時間傻乎乎地站在了原地,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你……”胤禮費了一陣子的功夫才將她推開,鮮豔妖嬈的紅色口脂印在了胤禮的唇邊,胤禮怒了,然而有求於她又不便發作,隻能冷聲對她說道,“你說吧,四哥現在最迷戀你,究竟要怎樣才願意收回你的話?”

蘇晴滿意地笑了,天知道她等胤禮的這句話究竟等了多久,然而先開口的便處於弱勢,這一把是最後一搏,若不成這一次可能是他們最後一次相見。

“很簡單,明日小橋下,你帶我走,那我今日就找胤禛收回這個要求!”蘇晴從鮮紅的嫁衣下伸出潔白的手指,“一炷香的時間快到了,阿瑪就快會來了,你思考的時間不多。”

胤禮抓住她的肩膀,渴望喚醒她的理智,“你莫不是瘋了,我帶你走?我能帶你去哪,帶你一同回宮嗎?”

蘇晴依然決然的轉過身,背對著她,心中卻不如表麵這樣平靜,忐忑,慌張,甚至是不安。

胤禮猶豫,他不想再欺騙,不論對誰。蟬兒拉拉他的衣袖,朝他點點頭,隻要能先緩口氣,甩掉這個女人並不是難事。

“蟬兒,我不能騙她,咱們還是另想法子吧!”胤禮苦笑,帶著蟬兒轉身欲離開。

可是蘇晴卻慌了,尖聲呐喊,“胤禮,你試試,隻要你走出了這個門,我會讓胤禛今晚就接那個女人回去,小璃……”

“奴婢在。”

蘇晴雙目通紅,失去了原有的理智,亦不在乎胤禮眼中的自己是何等模樣,“你現在就去找四爺,說我改變了主意,鈕鈷祿氏今晚就必須接回去。”

胤禮抓住了丫鬟的手臂,最終妥協於她。

胤禮垂下眼睛避開她的目光,話語中透著失望,“我答應你,蘇晴,對你的愧疚隻怕是多餘的了,若再來一次,我一定不會靠近你,明晚見!”

胤禮步履匆匆離她而去,純白的袍子隱約晃動,漸漸消失在蘇晴眼眸。她身心俱疲地跌坐在地上失聲痛哭。她心知肚明,雖表麵來說她看似贏了,然,自己離胤禮的心更遠了一些。

“十七爺!”

蟬兒看到了開頭,便猜到了結局,胤禮這一場追逐最終注定了是一場空,若能忘的話便不會等到今時今日,現在隻怕中毒太深,忘卻更難。

“您這樣對主子不值得,真的!”

蟬兒的話讓胤禮心頭一顫,腳步漸漸放緩,直至停下,“是嗎?”

“爺是念舊情的人,這三年都是主子陪伴著爺,除去八福晉的事,不曾對主子有所隱瞞,就算再回府,爺也不會太為難主子的,十七爺大可不必委屈自己,隨自己的心意走吧!”

蟬兒隱晦地透露了兩人的關係,希望胤禮能早些醒悟過來,又不至於太傷心絕望。

胤禮抬頭看著天空中盤旋的孤雁,雖然獨孤那又怎樣,至少它自由,整片天空都屬於它,可以任由她盡情的翱翔,不用顧忌會不會和同伴走散,會不會孤身一人。

他突然地笑了,爽朗明媚,突然之間他明白了,明白自己究竟想要的是什麽,不是蘇晴的那種占據,而是付出,僅僅是付出,之為她開懷一笑。

“但是她並不快樂,這並不是我想要的,我隻想看著她笑,若四哥真心待她好便罷了,可是不然,四哥心不在她這裏,放心吧,我沒有什麽委屈的,為了她我並不覺得委屈。”

也許是蟬兒“道行”太淺的緣故,並不能理解胤禮的感情,倒是自己又想起了鐵鷹那張木訥的臉,不禁咒罵自己,那個二愣子究竟有什麽好的,竟時常想起他。

蟬兒靠著樹下坐在一塊石頭上,不由自主地感歎道:“真是天意弄人,若是那年在花燈節遇見的是您,而不是四爺就好了,您和主子一定會是恩恩愛愛的一對。”

“怎麽,他們是在那個時候遇見的?”胤禮也坐下來,他一向沒什麽架子,對誰都一樣,這一點和胤禛截然相反,倒是和靈嫣有些像。

蟬兒劃著地上的灰塵,漫不經心的點點頭,若說他們相遇是一個錯誤,那自己呢,在鐵鷹手下冥冥之中日久生情也是一個錯誤嗎?

“很好奇他們之間是什麽關係,和我說說吧!”

蟬兒起身,帶他到了他們初次相遇的池塘邊,“三年前的那一日,是花燈節,主子那時還未出閣,就是在這裏和爺相遇,主子正在放花燈,為家人祈福,似是起身同人撞了一下,是爺扶住了主子一下,才避免墜入池塘。”

“作為答謝爺,主子送了爺一個花燈,也許是不小心,那上麵的一條紙條,上麵寫著主子心上人的名字,還有她自己的名字。就是因為這個名字,主子順利的安排進了府中。”

“爺卻沒有對主子照顧有加,而是將奴婢安排在主子身邊,逮到機會便拿主子開涮,那個時候主子進府大病一場,醒來已經什麽都記不起了,自然將爺和心上人一並忘記了。”

“四哥是因為她心中另有其人才處處挑錯的嗎?”

“是,爺向來如此,眼裏容不得沙子,雖然爺的心隻屬於馬佳蕙蘭,但是卻自私地要求身邊的女人全心全意待他,再加上爺生性多疑,那一年一直磕磕碰碰,這幾年才慢慢好起來,最後主子還是知道了馬佳蕙蘭的存在,爺索性破罐子破摔,把所有見不得人的事情全盤托出,主子性子也倔強,後來的事,十七爺全部知道了。”

蟬兒十分聰明,將靈嫣在雍王府的曲折遭遇全部舍去,閉口不談,畢竟胤禮為她的犧牲足夠大了,“十七爺今後打算怎麽辦,因為那個女人得罪四爺可就虧大了。”

索裏麵色凝重的上前規勸,“蟬兒姑娘說得對,在朝中,四爺和八爺都不是好惹的,八爺陰險,卻名聲在外,四爺手段狠辣,還有十三爺同穿一條褲子,現手下又有大將年羹堯,通通不容小覷,主子要三思啊!”

胤禮自然知道,他還知道胤禛將會是權傾天下的皇,是曆史上少見的有手腕的皇帝。

“我知道,這件事我會辦得很隱蔽,你們不用擔心!”胤禮向來不是魯莽之人,自蘇晴提出那個要求之時,他就將所有後果想了一遍。

“咳!”門突然被打開,強烈的陽光像利劍一樣照耀在她的臉上,靈嫣對於許久不見的陽光感到十分刺眼,用手擋住眼睛。

“這是有人托給你的!”侍衛扔下東西便“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靈嫣剛適應了這樣的亮度又沉溺在微弱的光線中,她順著微弱的光芒將地上的東西撿起來,那是一個挺大的一個包袱。

“主子要當心著點,貓哭耗子假慈悲,若真是好東西,外麵那些個侍衛都會搶光了。”

靈嫣將發絲挽起,雲淡風輕地道:“沒事,咱們這兩條賤命,他們想要拿去,咱也無可奈何。”

靈嫣首先拿起兩封信,突然,她笑了,看上麵的字跡便知道出自何人之手了,“是姐姐和念之!”

她將信件收入袖子中,好好的保留下來。

“奴婢好想她們。”秋月說著又要哭了出來,靈嫣緊接著安慰道,“咱們這不是要回去了嗎,你放心,那個叫蘇晴的再厲害也比不上咱們宋姐姐,還有念之娘家勢力,咱們不會吃虧的。”

回憶起宋氏的潑辣和狡詐讓秋月破涕為笑,卻不知道往昔的歡笑永遠定在了過往。

“嗬嗬,還是念之貼心,生怕咱們在這裏身子垮掉。”靈嫣笑著揚了揚手中的錦盒,“若是他們知道咱們馬上要回去了,會不會將這些好東西收回去。”

“嗬嗬!”秋月用身子將這些東西護起來,“不如趁這兩日趕緊將這些消滅了,帶時候她們也拿主子沒辦法。”

“你啊,怎麽身邊有一個這樣小家子氣的丫頭。”靈嫣伸手點點秋月的額頭,提裙角繞至破爛的書桌上,然而卻找不到紙筆,一時間笑容僵硬在了臉上,“秋月,收拾屋子的時候有沒有見著紙墨筆硯?”

“……”秋月好一陣子沒有回答,一會兒又笑著道,“馬上就回有了?”

“馬上?什麽意思?”靈嫣直起腰看著秋月,順著她的目光,靈嫣卻看見胤禮,“十七阿哥?”

胤禮微笑,算起來這應該是最後一次在這裏見麵了。

靈嫣有些遲疑,對於胤禮她總感覺怪怪的,總覺得胤禮對她好的不太自然,她還是踩著桌椅爬上高牆,“奴婢見過十七阿哥,奴婢想請十七爺帶封信,不知可否?”

胤禮臉色有些不自然,垂下頭道,“你說!”

“替我寫一封信給多羅,就說我在這裏一切安好,切勿掛心,馬上就能回去和你們團聚了,讓多羅轉將信夾在家書中轉交給她的女兒,胤禛的側福晉,瓜爾念之。”靈嫣說完又想了想,“對了千萬不要寫我的名字,她們認識我的字,另外,十七爺也要注意避嫌,千萬莫要惹禍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