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弈。

坐在對麵的兩個女子,麵對著同一盤棋,同樣手握著棋子,心中想著同一件事,可就是與下棋無關,氣氛詭異至極地在蔓延,就連外人都能嗅到不對味。

宋氏的心思完全不在這盤棋上,還是她先丟下棋子,“那個死丫頭不在還真是不習慣,不知道她怎麽樣了。”

念之也依樣將棋子放下,“我前些日子托書讓阿瑪派人去看望姐姐,可是回信卻說那裏被嚴嚴實實的看管起來了,宋姐姐,這究竟是什麽意思?”

宋氏沉默思考了許久,“不知道爺想做什麽,她住的地方妥當嗎?”

念之搖頭,“很舊的茅草屋,姐姐家境雖說不是大富大貴,但是這樣的苦像來也是沒有嚐過的,這顆如何是好?”

當初宋氏是苦口婆心勸過靈嫣的,她了解胤禛對馬佳蕙蘭用情至深,深知靈嫣戳到胤禛的痛處沒有好結果,然,這一次靈嫣卻任性了一回,結果比她料想的還要糟糕。

這些年來,府中的女人即使犯了大錯也隻是關入廢院,給一紙休書逐出去的,靈嫣還是頭一個。

“上一次鬧得那樣凶險,姐姐不也是回來了嗎,這一次,相必也能逢凶化吉。”

雖然那個時候念之並沒有在府中,但幾次聽底下的人說起來總是令她驚心動魄。

“這不一樣,上一次他們還有感情,說白了就是徐氏再從中作梗,誤會一場而已,這一次隻怕靈嫣是是沒機會再回來了,可是這樣的話,將她看管起來有什麽作用?”

“主子!”盼桃想起了不久前聽到的一個消息,“奴婢聽說爺又要娶一個女人進府,但是不知道真假。”

“不可能,這樣的話更沒有理由把靈兒關起來的理由了,下次你趁機會給靈兒送些東西,至於門外的侍衛……”宋氏摸著頭上的簪子撫媚一笑,“還是老辦法對付他們。”

“等等。”念之急忙插話,“我那兒還有雪蓮和人參,那鬼地方一定吃不到什麽好東西,姐姐送過去的時候連我的也一並帶走,讓靈姐姐補補身子。”

“念之!”宋氏長歎一口氣,眼神中充滿了憂傷,“你年紀還小,有的是資本爭寵,這話就算靈兒在這裏的時候,我也不止一次地說過,可是你總是怕傷了靈嫣的感情,現在靈兒不在這裏了,你也沒有什麽好顧忌的了,你……”

“我?”念之苦笑,雲淡風輕的一語帶過,“爺的心思不在我這裏,姐姐付出了這麽多才知道這個殘忍的答案,最後不也是同樣沒有得到爺的心嗎?”

“若是靈兒這口氣忍下去了,誰知道日後爺會不會改變心意呢!”

念之笑了,像孩子一樣天真無邪,她向來很灑脫,沒有想太多要什麽,想得到什麽,“宋姐姐,我嫁進來可不是為了得到他,而是想多見見他,他不需要愛我,隻要我能常在水榭台遠遠地望著他就夠了。”

“傻!”宋氏輕搖著頭,不知是哭還是笑才好,“你們這都是中了爺的毒嗎,一個比一個傻,讓我怎麽教才好。”

“我一切都好,就是姐姐不在身邊,空****的。”

宋氏倒滿一杯茶給念之,“來,不要惦記她了,反正這個死丫頭心裏隻有爺,就算在府裏聚在一起的機會也少。”

屋外竟然飄起了雨,整個京城藏匿在蒙蒙煙雨之中,掩蓋了不少原有的富麗堂皇之貌,顯得樸實無華。

雨水帶起了紫荊城的血腥味,在這聞不見的味道中,總有一場場廝殺在上演。

昨兒個,康熙又寵幸了一位貴人,難得平靜的宮廷又醞釀起了一陣酸味。

在遠處一個身影在煙雨中逼近,近了才發現是索裏,他單膝跪地,在胤禮麵前叩首,“主子,小的聽到了外麵有一個傳聞,是關於靈格格的。”

“是什麽?”

“外頭傳說,四爺將格格接回去是迎娶佟佳蘇晴的要求,主子您看……”

胤禮看了看身邊的蟬兒,難怪,胤禛現在一心在蘇晴身上,怎麽可能會管靈嫣,“蘇晴她怎麽能做出這種事,你帶人傳個話,我要見她,私底下見麵。”

蟬兒對這個陌生的名字十分敏感,這個女人是誰,為什麽和靈嫣糾纏在一起,她的意圖是什麽,究竟想幹什麽?

“十七阿哥,那個佟佳氏是什麽人,為什麽要對爺提這種要求?”

“她……”胤禮吞吞吐吐的,“她像極了八嫂,所以四哥對她……很癡迷,但是她……”胤禮歎一口氣,“不知道該怎樣說,待會兒你就待在這裏,我帶索裏去就行了。”

蟬兒怎麽可能會依,明顯就是有事情瞞著她,她靈機一動,笑著道:“不如十七阿哥帶奴婢去吧,今日正好出宮,可以去看望一下主子,奴婢做點主子喜歡吃的小菜給她帶去,十七爺說好不好啊?”

“這個……”胤禮猶豫,他一麵是不想外人知道她和蘇晴的關係,以免壞了人家姑娘的名聲,另一方麵又後悔自己利用蘇晴,再說,對靈嫣的感情少一個人知道便多一分安全。

“奴婢去做主子喜歡的小菜了,奴婢會做雙份留一份給十七爺的,奴婢先行告退。”蟬兒嬉笑著離開胤禮的房間,任由胤禮在原地犯怵。

佟佳宅邸。

“做得好!”蘇晴拍手笑道,“那你就告訴他,明日,府裏沒有人,他可以從後麵進來,另外,我的嫁衣做好了吧!”

“是,小姐,不僅是嫁衣,全部都準備妥當了,奴婢現在出去傳話了,小姐若沒事的話,奴婢現在就出去傳話了。”

蘇晴無奈的搖頭,胤禮你不要怪我手段太毒辣,都是你,都是因為你,如果不是這樣,連見你一麵也難上登天。

翌日,胤禮帶著蟬兒來到後門,“有些事情你不便出麵,你在這裏等著就好。”

“十七爺,奴婢什麽都不會說出去的,奴婢隻是想知道這個女人和主子究竟有什麽幹係,竟然十七爺懶得解釋,那奴婢就在一側靜靜地看就是了,十七爺莫不是不相信奴婢?”

胤禮抿唇,這個小丫頭口齒還挺厲害,說起話來一套一套的,真不知道是像誰,像她嗎?大概是像胤禛吧!

“十七阿哥這邊請。”小璃引胤禮穿過蜿蜒的長廊,通過一扇拱門才停下腳步,“十七阿哥,我家小姐就在裏麵等您,裏麵請!”

胤禮點頭,心急火燎的推開門就質問道,“我們不是都說……”

胤禮的話戛然而止,蟬兒也凝固了目光。

麵前的女子一襲紅色嫁衣,襯得膚若凝脂,麵若桃花,姿態聘婷,她回眸含著深情朝胤禮回眸一笑,“我知道你會來的。”

蟬兒驚訝地捂住了嘴巴,喃喃道:“八、八福晉?”

蘇晴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回眸打量著麵前的貌美男子。許久不見,他還是像往常那一樣,幹淨得一塵不染,像虛幻又像真真正正在眼前的人。

蘇晴今日紅裝加身,青絲高盤,濃妝淡抹,雙眸似剪水,肆意地打量著麵前的男子,嬌豔的紅唇微微勾起,卻帶著深深的絕望,“胤禮,再過幾日就是我大婚了,這是我的嫁衣,我穿著美嗎?”

胤禮心不在焉地點頭應付她,他臉上的表情淡淡的,沒有心動亦沒有厭惡,對於她,就像麵對一潭平靜的死水,毫無波瀾可言,“你當真向四哥提出了將她接回去的要求嗎?”

蟬兒帶著仇恨的目光望著蘇晴,等待她的答案。

蘇晴鼻頭冷哼一聲,她根本不在乎胤禮是否知道真相,“如若不是這樣,你回來見我嗎?”

胤禮緩慢的閉上眼睛,消化著這個事實,原來,事情突然的轉變真的是因為她的任性,“那你可否知道,因為你的任性,對她造成了多大的傷害?”

蘇晴點頭,神色痛苦地道,“知道,可是我想要的更多,我能為了你嫁給胤禛,但是不能容忍你和她逍遙自在,我不能狠心對付你,但是我卻能折磨她。”

胤禮恍惚之間覺得眼前的人不再是上次見到過的那個女子了,頓時悲從中來,“可是她並沒有做過什麽對不起你的事,對不起你、辜負你的人是我,這一切都與她無關,他是無辜的。”

為靈嫣辯駁著的胤禮的這副模樣,讓蘇晴醋味大增,噙著淚連忙搖頭,“不是,就是她,若是沒有她,你會愛我的,這可是你親口說的,胤禮,你可千萬別急著否認!”

蟬兒看看蘇晴,又看看胤禮,他當真喜歡自家的主子嗎,可惜她心中一直隻有一人,隻怕十七阿哥要失望了,可惜了這樣一個有情有義有擔當的少年。

“我不是你理解的那個意思。”胤禮有口難辯,“我隻是……”

“胤禮。”蘇晴快步上前,在胤禮麵前駐足,抬頭循著胤禮的脖頸抬頭望著他清秀絕美的臉,“你能抱抱我嗎,說不定我能改變心意,放過她呢。”

“這……”胤禮麵露為難之色,各種想法從腦袋中閃過,這時蘇晴借機踮起腳緊緊地勾住胤禮的脖子將自己的唇瓣貼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