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月……”隨著這低沉卻帶著些許稚嫩的聲音,牆邊咕嚕嚕地滾下一塊小心包裹好的杏仁糕。

“這……”靈嫣望著秋月腳邊的杏仁糕哭笑不得,真是活久了生命都能見到,常常聽說天上掉餡餅,今日竟然掉杏仁糕來了。抬眼順著它滑落的方向往高牆看去,她看見了一個小洞,以及小洞後麵的半張臉,“在那兒,看。”

靈嫣伸直手臂指向高牆。

秋月將地上的杏仁糕拾起來,期待十足地向胤禮看去,“真的是您,十七阿哥?”

“十七阿哥,真的是您?”秋月後退兩步,順著那個洞眼望去。

“噓!”洞外傳來一陣綿長的唏噓聲,胤禮壓低聲音道:“小聲點,外麵的侍衛很多,你們小心接著!”

正值秋月不解之際,那個洞裏麵掉下來一大包杏仁膏,秋月之間一個大家夥砸下來,連忙躲閃,杏仁糕掉在地上發出響聲。

“什麽聲音!”靈嫣的房門外的侍衛聽到了動靜,頓時提高了警惕,望向身後的門,“開門!”

胤禮往旁側靈巧地躲開,已經做好完全的準備和他們動手,若就借此機會救她出去爺不錯。

秋月上前將門抵住,“放肆,主子在沐浴更衣,今時不同往日,主子可是即將要回府的女人,豈容你們胡鬧!”

“這……”秋月的話並不是沒有道理,兩人不得不猶豫了起來,“咱們該如何是好?”

另一名較為年長的侍衛鼻頭冷哼一聲,毫不客氣地衝著門裏邊喊,“方才裏麵有聲音,在耍什麽花招?”

“還有臉說呢,你們怎麽辦事的,找這樣一個破爛的住處,還有東西滾下來,要是傷著了主子非要了你的狗命不可,看我們回府之後要怎樣對付你!”

“……”侍衛沒想到靈嫣身邊看似老實巴交的丫鬟竟然有如此厲害的時候,恍惚間有些分了神,但轉念一想又覺得很不對勁,這都是丫鬟的說話聲,難不成女人逃走了,“不好,加強戒備,那個女人可能逃走了!”

“想什麽呢!”靈嫣不悅地皺眉,這一個小屋子被圍了個水泄不通,她又不是蒼蠅,怎能插翅飛出去,橫眉冷聲道,“我不說話還真當我是死的嗎!”

侍衛這才放下心來,隻要人守住了就有得交代了,“快點洗,少耍花樣。”

“哼!”秋月朝門的方向做個鬼臉,轉身搬來桌椅爬上牆外,透過那個不大不小的洞終於能和胤禮對視。

“十七阿哥!”望著胤禮的模樣,秋月竟然一時間委屈了起來。

“莫哭了,前麵的路會更加艱難,靈嫣還需要勞煩你照顧。”胤禮硬是透過這個小洞一點一點將衣物塞過來,“天氣越發溫熱了,蟬兒準備了一些衣物給你們,保重好身子,一定!”

靈嫣站在秋月身後,卻聽不清兩人在說什麽,她指望見秋月頻頻點頭,時不時還不住地抹眼淚。

“蟬兒?”秋月突然皺起眉頭,“十七阿哥怎麽會認識蟬兒?”

胤禮垂眼,他們說話也有好一會兒了,沒有時間詳細說明,隻是道:“這個說來話長,你們隻需要知道她並不是你想象的那樣,你信我嗎?”

“奴婢自是相信十七阿哥的……”

“信就好,你主子就在身後,擦幹眼淚再轉過頭,我會來救你們的,不會讓你們等太久,一定、務必要保護好身子!我走了。”胤禮緊緊皺眉,還以為他對於任何事都是淡淡的呢!

“嗯,奴婢知道了,十七阿哥要注意安全。”秋月擦幹淚水轉過身,胤禮這才真真切切的看見了一身白色寢衣赤腳站在地上的靈嫣,青黑色的石板上印著一雙白皙秀氣的小腳丫。

她睜大圓溜溜的眼睛歪著頭看著胤禮,眼神中帶著不解,不解他們在談論什麽,亦不解他為何會出現在眼前,三千青絲沒有任何花樣的垂落在下來,但依然又能力讓他眼前一亮。

他向靈嫣點點頭,他其實是想給靈嫣留下一個微笑的,但是卻發現怎樣也笑不出來,反倒是眼中閃爍著某些東西。

“主子,這些是十七阿哥給咱們的,奴婢先收起來,十七阿哥還說他回來救咱們走的,主子且放心。”秋月躲開靈嫣的目光,頓時忙碌起來。

“好了沒有?”侍衛擺出一副要踢門而入的架勢,顯然時間已經讓他們將耐心盡數耗光。

“疑心什麽,不知道有什麽好擔心的……”秋月罵罵咧咧地將門打開來,指著那一盆洗澡水,“哎,你們給我抬出去,倒了。”

侍衛當做沒聽見一樣,在房間內環視了一圈,尤其是確定了主仆二人的完好才離開。

“哎……哎……你們怎麽就這樣走了,誰給我倒水啊!”秋月追出去兩步,帶著嘲笑地諷刺道。

秋月重新關上門窗,突然想起什麽時,移步至靈嫣身邊,“奴婢不明白十七阿哥怎麽會認識蟬兒,還說是咱們誤會蟬兒了,主子相信十七阿哥嗎?”

“相信,但是依然害怕。”

“害怕?”

“害怕蟬兒是胤禛的人,如此的話,隻怕胤禮有危險。”靈嫣不得不為胤禮擔心起來,有些人用得好便如魚得水,用得不好隻怕會惹禍上身,“你沒有提醒十七阿哥嗎?”

“奴婢……忘了!”秋月吃驚地捂住嘴巴,希望事情不會太糟糕才好。

蟬兒在原地看著胤禮回來的身影,“十七阿哥,我家主子……”

“她很好,很堅強,連眼淚都沒有掉,反倒是身邊的丫鬟先哭了。”胤禮苦笑,這個女子渾身簡直完美,挑不出任何缺點,越靠近越控製不住自己的心,胤禮,你該拿自己如何是好?

在心裏長長地歎息一聲,這都是命,命中注定,注定千萬人海中眼裏卻隻有一個她。

蟬兒不滿,“秋月想來就是這樣,遇事便哭哭啼啼,反倒在主子麵前惹她傷心。”

“關於你的事我沒有來得及詳細說明,隻能等到她被救出來再好好說說,你放心,世上本就沒有解不開的誤會。”

有了胤禮的安慰,蟬兒心裏好受了許多,回味胤禮的話“十七阿哥要救主子,十七阿哥是否想到辦法了?”

胤禮淡淡的點點頭,“不過有些危險不論是對於我們還是對於她,暫時先不說,對了,再弄些她喜歡的小菜吧,我好像看見那裏的夥食不太像樣子。”

胤禮走在前頭,蟬兒細數著靈嫣喜歡吃得小菜跟在身後一路小跑。

紫檀木的窗,繁花落滿的窗台,陰鬱不散的烏雲,以及窗邊盆栽上掛滿的金色綢帶。

即使說好了要忘記也難以做到,這時候雍王府那裏又派人又傳來了消息,胤禛仍然同意了她的要求。好,嫁就嫁,我若活的煎熬,也不會讓她過得幸福。

“小姐,您可要想好了,若當真嫁了,便終身沒有再見十七阿哥了,小姐再來後悔,那就晚了。”

小璃的話喚來蘇晴的絕望一笑,“你也不喜歡四爺,是嗎?”

小璃低下頭,“奴婢並沒有喜歡誰和不喜歡誰之分,隻是怕小姐後悔終生,小姐生性倔強高傲,這些年來也沒有看上誰,奴婢害怕……”

“害怕我無法愛上四爺對嗎?”蘇晴氣氛,路就擺在麵前,可是卻不得不走,她突然提高了嗓門淒涼地喊道,“反正在阿瑪眼中,我佟佳蘇晴也隻是一個維係地位,穩定仕途的一個工具,我有權利說‘不’嗎?相反,我倒是羨慕你們羨慕得緊!”

“小姐……”小璃倒是真真正正的同情起佟佳蘇晴起來,愛非所愛也就罷了,她不明白為何還要如此心不甘情不願的嫁給另一個男子,也許這正是大家族的悲哀。

“小姐別這樣想,奴婢們這些做下人的,也不會有小姐這樣好的夫妻嫁給體麵的人家,更別提孤獨終老之人,均不再話下,奴婢已經為主子打聽過了,四爺在朝中有一定的威望,也許就是因此老爺才不敢拒絕吧,轉念一想,這何嚐不是好事,四爺迷戀小姐,今後衣食富貴是無憂了。”

蘇晴搖頭,在她眼裏胤禛是自私的,明明知道她喜歡的是胤禮,明明他喜歡的就不是自己,可還是執迷不悟地想要迎娶自己,“胤禛會後悔的,不論是鈕鈷祿氏還是胤禛,都沒有好結果。”

小璃聽聞有些心慌,但是蘇晴凜冽的寒光卻讓她噤若寒蟬。

“替我準備嫁衣,等鈕鈷祿氏的消息傳入胤禮耳中的時候,他一定會來找我的,不,也許還會不予餘力得求我。”蘇晴撫摸著耳邊垂下來的耳環,美目盼兮,這是她最後的賭注了,“還有,你得放出風聲去,讓胤禛接鈕鈷祿氏進府是我的要求!”

生命曾可貴,愛情價更高。

小璃連忙點頭,她也想看著蘇晴最後在為自己的命運抗爭一次,畢竟古往今來又太多的癡男怨女,在封建禮教下殞身為愛成為一段佳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