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有事,皇阿瑪那兒告不了假。”胤禮有些猶豫,他何嚐不想陪著她一起踏遍萬水千山,然而他明白她想見的人不是自己,留在身邊隻會徒增煩惱,增加她的負擔。

胤禮風清雲淡地笑著,說著讓心撕裂的話,“你若是遇上了對的人,千萬要抓住他,莫要錯過了後悔一輩子,隻要你過得好,我與你娘都會放心的。”

周雪箏站起來,“十七爺,我配不上您,同時也配不上任何一個尋常的男子,這話我不喜歡聽,十七爺以後不要再說了。”

“嗯,依你。”胤禮的笑容愈發明顯了一些,一隻手背在素錦製成的袍子身後,低著頭謙遜有禮地溫言道,“路途太遠,礽冉會和你們一起去,保證你們的安全,到了那邊給我們報個平安。”

周雪箏點點頭,是該離開一陣子了,這個是非之地隻會一味地讓自己傷心,“我會常常給十七爺寫信,十七爺在忙也不要忘了回信才好,我娘就勞煩十七爺派下人照顧一下了。”

見心愛女子終於有個盼頭了,胤禮終於露出了舒心的笑容,“你放心吧,明日就可以啟程,你今日好好梳洗一下早點睡,蟬兒會幫你收拾行李的。”

“嗯,十七爺也要照顧好自己,不舒服記得找大夫。”

胤禮低垂著腦袋,輕微地點了點,不讓她看見自己的眼睛,“你休息吧,我先走了。”

就像一陣風,周雪箏猝不及防地出現在胤禛的生活中,又迅速消散離去,隻留下微風拂麵的涼爽,過後似乎不曾來過。

“爺,奴才找來當麵做糧倉的伐木工。”

“進。”周庸示意麵前說話的人退至屏風後麵,將目光轉向門口。

隻見來人穿著尋常裝束,最有意思的是那雙眼睛,並不是它有多好看,而是精光畢現,透著邪意,“草民見過四爺,四爺龍血鳳髓,貴不可言呐。”

隻見胤禛垂眼一笑,“你怎就知道爺貴不可言,我看你倒是像大街上算命的半仙。”

對方也沒有任何驚詫,他也笑著搖頭,“四爺此話何意,難道找草民來不是算命的嗎?”

胤禛站起身繞過桌子,在他身邊緩慢的踱步,“難道你不知道?”

他突然收了笑容,站起身欲走,“看來四爺找草民並不是算命,其他事情恐怕草民無能為力。”

胤禛笑意越發濃厚,鎮定自若的望著他走出去,自己卻嚐了一口冰鎮酸梅汁。

這口還沒有喝完,便見他倒退著走進來,雙肩已經架上了冰冷的箭。

接過侍女手中的帕子擦擦嘴巴,笑容就像春日的陽,明媚晃眼,“你怎麽可以這麽天真,這麽……可愛,你以為你可以安然地走出去嗎?”

徐半仙昂首挺胸地站在迎著麵前,理直氣壯地道:“草民不知所犯何罪,一直以來恪守本分,從未坑蒙拐騙,欺人錢財。”

胤禛臉色一變,事到如今還在給自己裝傻,真是可恨,“啪!”胤禛的手拍在桌上,怒斥道,“徐風!事到如今你還要抵賴你敢說幾年前白桃村的糧倉不是經你之手。”

“四爺何出此言,草民隻是算命的,又怎麽會建造什麽糧倉,四爺是不是認錯人了。”

胤禛無藥可救地搖搖頭,他回頭向周庸點點頭。

“徐風,原名李正霖,原是個木匠,在京郊一代風聲水起,建造了許多罕見別致的院子,知道三年前建造糧倉之後漸漸銷聲匿跡,再無‘李正霖’這個人,事實就是你財迷心竅,勾結當地官員偷工減料,以次充好,導致糧倉倒塌,你若是以為能逃過就錯了,當今聖上已經下令查明此事,你休要再狡辯。”

此刻不等徐風說話,胤禛出聲了,“當時你這個風生水起,斷然不會砸自己的招牌,爺猜想你定是被逼無奈,隻想知道是什麽人讓你這樣做的。”

徐風沉默了,從他眼中看到了渾濁,然而卻不知什麽給了他如此大的勇氣,繼續說謊,“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我還有什麽可說的。”

胤禛長長的籲了一口氣,果然自己的猜想沒錯,已經有人先一步控製了徐風,“你走吧,以後找份正經的活兒,養活妻女才是。”

“爺,奴才去追。”

胤禛擺手,“老十三,咱們這回親自追去,總感覺後麵有一條大魚。”

從屏風後麵走出來的竟然是胤祥,“四哥,我覺得這倒是很像八哥的作風。”

胤禛笑而不語。

沒讓他們料想到的是,幫胤禛檢驗材料的師傅死在當日晚上,而徐風還是好好的。

大門緊閉,就連隻蚊子都沒飛出去。

這又是何人通風報信的?難不成徐風還真的是半個神仙。

“四哥,你信不信鬼神之說?”胤祥靠在門邊苦思冥想了許久,才如此得出這個結論。

胤禛被胤祥逗笑了,“世上本無鬼神之說,隻是做了虧心事才信以為真,何來信不信?”

胤祥盯著胤禛的臉端詳了許久,笑嘻嘻將頭枕在胤禛胸口,嬌聲說道,“四哥笑起來真的俊朗哦,我若是女子,一定非四哥不嫁!”

胤禛將胸膛移開,嘲諷地道,“原來這麽多年以來你不肯娶妻是為了我,四哥罪孽深重。”

胤祥突然一本正經的看著胤禛,低聲說道:“四哥,我若喜歡上你心愛的女人,那該怎麽辦?”

胤禛皺眉,冷眸中多了許多複雜,“你喜歡上了誰,該不會是靈兒吧!”

“嗯……這個……”胤祥吞吞吐吐,猶猶豫豫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如果真是這樣,四哥會怎麽辦?”

半盞茶的思考時間後,胤禛終於得出了結論,“從小到大沒有少寵著你,在讓一次又何妨,更何況我從來不懂珍惜一個人,太多身不由己,在你身邊才能安穩,你是因為她才不願娶妻?你為何不早說?”

胤祥笑了,發自內心地笑了,“四哥變了,四哥已經知道什麽是愛了,於我,於小嫂子。”

現在明白又有什麽用,一切已經太遲。

“我還是不明白,你和徐風之間的事,外人怎麽會知曉的?”

“此事並不難知曉,我要做的事心照不宣,隻要控製好徐風便能知道我們掌握了多少線索。”

“如此一來那就更說不通了,若我是主謀,一定會殺了徐風一了百了。”

胤禛否定,“所以說不做不了主謀,我想他一定是用什麽控製住了徐風,比如妻女,或是老母,徐風機靈,一張最能言善道,所以他根本不擔心徐風會走漏風聲,況且也猜到我們會盯著徐風,所以這一招聲東擊西能讓我們將注意力轉移到那個木工身上,並且還能給我們示威,告訴我們他掌握了咱們的所有情況。”

胤祥再將胤禛和徐風的最後一句話回憶了一遍,“所以四哥最後才提及了他的妻女?”

一個靈光在胤祥腦海中一閃而過,“四哥,我有法子讓徐風曾為我們的人。”

“你說說看,我看看是不是和我所想一致。”

“因為他們之間的種種關係,徐風才願意替他保守秘密,若我們來一招‘英雄救美’四哥在生死一線將他們救下,那他們自然為我們所用。”

胤禛頻頻點頭,“這就是我將你藏在屏風後麵的原因,你和老八身材相似,我想讓你扮成老八上演一場殺人滅口,我在將徐風救下來。”

胤祥吃驚不已,“這件事是八哥謀劃的?”

“我是這樣猜想的,老八老九老十他們的可能性很大,所以你不能爆出任何身份,他沒見過你,即使不是老八也會以為你是派來的殺手。”

“妙計,四哥,什麽時候動手?”

“明晚,不,今晚。”

“這麽快,四哥為何如此著急。”

“世蘭懷孕了,她性子向來急躁,耽誤太久,隻怕她會不高興動了胎氣。”

胤祥眼前一亮,胸有成竹地說道:“這是好事啊,恭喜四哥將年羹堯困緊了一步。”

“好事嗎。”胤禛疲倦地搖搖頭,他真不知道到了對年世蘭忍無可忍的一天自己會怎樣,“除了我還能鎮住她,她眼裏誰都沒有,更別說現今懷孕了,脾氣越來越不好,我已經忍夠了。”

胤祥笑而不語,對於年世蘭,他一直沒有什麽好感,世間能有幾個像靈嫣這樣寵而不驕,疏而不怨的女子,耿氏算得上一個,就沒其他人了。

月明星稀,胤禛的人都盡數散去,當徐風剛鬆一口氣的時候,幾個不速之客到來,向他們靠去。

“你們是誰。”

“哼!”胤祥冷哼一聲,“你知道的太多了,必須死!”

“你答應過會放我一條生路的,我的女兒還小,她不能沒有爹爹。”

另一名蒙麵黑衣人冷笑,聲音透著寒冷淒厲,“你放心,你不會和你女兒分開的,我會讓你們一起死。”

徐風趁不注意抓了一把灰向他們撒去,拔腿就跑,“娘子,帶女兒快跑。”

胤祥用劍指了指天空,女兒和妻子被兩個黑衣人擒住,出現在她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