嬋兒聽秋月說,田嬤嬤昨晚在外麵高興地不得了,連連誇獎周庸會辦事。

想來胤禛和自家主子已經和好了,胤禛對嬋兒有收留之恩,嬋兒一直十分尊敬胤禛,視為兄長,視為父。

“主子,您是不是可以不用禁足了?”

靈嫣爽朗一笑:“禁足不好嗎?遠離爾虞我詐,不必每天看著形形色色的女人,和她們周旋,也不必每日請安,之前我求了爺許久,爺也始終沒答應讓我禁足,現在多好?”

“可是,那今後主子便沒法子見到爺了”

靈嫣搖搖頭,“你又錯了,爺來不來和禁足無關,和他的心有關!”

阻礙兩人的並非是一道門,過一扇窗,而是各自由內心產生的猜忌,揣度。

明華居此刻一派安然,而對麵卻上演著的一幕。

紫英看了一眼福貴,後者立刻給怡兒解開繩子。

“知道我把你請來所為何事嗎?”紫英一麵問著一麵往指甲上塗蔻丹,每塗完一個還不忘輕輕吹一口氣。

“奴婢不知!”怡兒即使不知道為什麽事,也能猜到不會是又什麽好事情。

“小翠!”紫英漫不經心地喚道,後者上前一步,“主子讓你做的事很簡單,一是盯著鈕鈷祿氏,把的一舉一動如實稟報主子,二是服從主子的其他吩咐。”

“怎樣?”紫英不給怡兒絲毫考慮的機會,放下蔻丹認真的盯著怡兒的眼睛。

原來,徐紫英是想利用胤禛將自己調去明華居的機會,做她的耳目。如此一來鈕鈷祿氏不但不會懷疑自己的來意,還會一步步受他的掌控,而渾然不知。

怡兒對靈嫣並無什麽感情,她隻是覺得如今已經在明華居,就像好好的過日子,不想整日整夜擔心害怕。

“格格,照爺的意思,奴婢現今已是明華居的人了,斷無再背叛主子的道理!”

怡兒判斷了自己想要的之後,思索片刻果斷回絕了她。

至於胤禛,她並沒有像紫英那樣熱烈地想要占據他,怡兒隻是感激他,仰慕他,希望能在身邊默默地照顧他。

再說怡兒已經不是紫英的人了,紫英沒有任何權利打罵指揮她,並且從今天的事情來看徐紫英為人惡毒絲毫不簡單。

徐紫英聽完怡兒的話輕蔑地笑著:“嗬!你果然不聰明。我今天把你弄過來,便有把握一定能讓你答應,你若早早答應還好,也許還不至於用到這一手!”

話說到這,紫英眼神變得狠毒,朝小翠點點頭,小翠便急忙拿出一個瓷瓶來。

紫英接過那個瓷瓶,不說話也不看怡兒,完全忽視了怡兒的存在,隻是放在桌上把玩著,用指甲輕彈,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音。

怡兒對紫英此舉十分疑惑,抬眼看去,當發現這個熟悉的瓷瓶竟然出現在手上時,她瞠目結舌,後背一點點發涼。

“這……你……你竟然……”

紫英得意一笑,“眼熟吧,這個可是你娘的遺物呢!”

這個瓷瓶是怡兒娘的陪嫁物品,比一般的瓷瓶貴一些,她娘過世之後這便貴重了。看來看去也就這一個瓷瓶有些意義了。

“你把我爹和我弟弟怎樣了?”怡兒忍著淚水憤恨地看著她。

這個女人當真太可怕了!

紫英俯身,似乎並不在乎怡兒是否恨她,相反她用可憐的眼神看著怡兒。

“現在,還沒有怎樣,但是你若是不按我說的做,那我就不能保證了!”

紫英輕笑,意味深長地看著她。

原本不想以身犯險的怡兒,在紫英的逼迫下,不得不為了家人踏出永無寧日的那一步。

棋子,當它得知自己是一顆棋子是便已經回不了頭,隻能像死士一樣,向前走,不回頭。

怡兒擦幹淚水,恭敬地點頭,“奴婢和鈕鈷祿氏也沒有什麽感情,奴婢願意聽從主子的吩咐!”

“好!”紫英想了一會兒,“那你先說說,這幾日鈕鈷祿氏禁足在房裏,都在做些什麽?”

“她?大部分都是在睡覺,小部分時間看書,和周庸關係比較熟,還有田嬤嬤經常會來看她”

“周庸我是知道的,那個嬤嬤是什麽人啊?”

怡兒跪在地上順從地彎腰,“回主子的話,田嬤嬤是爺從宮裏帶來的,是爺的乳母,專管爺的飲食起居,還有替爺看管後院的女人!”

“乳母?”紫英重複到,她記得烏雅氏房內好像沒有給胤禛安排過乳母啊。並且這樣看來,這個乳母權利還挺大,和她搞好關係是必須的。

“那你就先回去吧,要是問起你臉上的傷,你知道要怎樣回答嗎?”

怡兒連忙點頭:“奴婢一定會說是自己撞的,一定不會將主子說出來的!”

“錯了,你過來!”

怡兒聽話的湊上耳朵,紫英在她耳邊說了一段話,怡兒臉色越發疑惑。

“記清楚了嗎?”

怡兒點點頭:“可是這樣對主子並無好處,奴婢不明白……”

紫英打斷她的話:“無需你明白隻要照做便可!”

怡兒點點頭,確認沒有人注意才從屋裏出來。

紫英看著這兩個小斯,吩咐小翠打賞給他們一些銀錢。

長福連忙跪下:“奴才在府裏衣食無缺,並不缺銀錢。”

紫英翻翻白眼,“不行,我賞罰分明,你竟然不要錢財,可有什麽想要的麽?”

長福嘿嘿一笑,往門外望了一眼:“主子,奴才想要剛剛那個丫頭!”

紫英這下才恍然大悟地“哦”了一聲,“到時候那個丫頭交給你處理。”

他不要錢紫英求之不得,紫英一介包衣出身,銀錢少的可憐。

哪知長福聽到“到時候”這三個字心裏又一陣不舒服,沒有人知道到時候有多久,他可等不了了。

“主子,奴才是個粗人,不知道‘到時候’是啥時候。”

紫英心裏覺得一陣惡心,這個醜不拉幾的土包子,還這麽色。

“我知道了,容我想想,不會等很久的,隻要不鬧大,一切都好辦。”

長福連連道謝:“多謝主子,多謝主子。”

烈日升起,透過窗子照耀在胤禛通身奶白色的肌膚上。看上去美好神秘,給人無限遐想。

眼珠微動,睫毛輕顫,胤禛翻身側躺著,白皙的大手在在一側摸了半天,什麽也沒摸到。

胤禛眯開眼睛,撐死身子,喃喃囈語。

“靈兒,靈兒……”

胤禛連續幾聲也沒能讓坐在桌前撐著頭出神的靈嫣回過神來。

他穿著**走過去,飛快地在靈嫣臉頰親了一下。

靈嫣轉過臉來看見胤禛俊秀的大臉,唇角劃過胤禛挺拔地鼻尖,心不由得猛烈撞擊了一下。

胤禛含著笑打量著靈嫣的驚恐:“靈兒,你在想什麽?”

“啊?”靈嫣回過神來木訥地看著胤禛,“爺說了什麽?”

胤禛用手滑過她柔嫩的小臉,“爺問你在想什麽”

“婢妾沒想什麽!”靈嫣搖頭矢口否認道。

“替爺更衣,爺該去刑部了”靈嫣看著胤禛的精神狀態比昨天好了很多,心裏感到十分欣慰。

替胤禛穿衣服的靈嫣眼神閃躲,一直避開胤禛的目光。

靈嫣的鼻涕水突然流出來,她連忙用袖子擦掉,反複幾次,靈嫣一麵給胤禛穿衣裳,一麵擦鼻涕,顯得手忙腳亂。

胤禛彎腰看著她的小臉,嘖嘖幾下嘴,好笑地說:“爺仿佛看見了你小時候。”

說完抽出腰間的帕子,“你的帕子是幹什麽用的?”

靈嫣喚來嬋兒給胤禛穿衣服,獨自一人擦鼻涕去了。

胤禛搖搖頭,“估計是昨天在水裏泡了太長時間,著涼了,嬋兒待會請周太醫過來看看!”

“是,爺精神頭不錯啊!”嬋兒笑嘻的應到。

胤禛點點頭,這才發現靈嫣今日沒有說什麽話,“你家主子怎麽了,今天不怎麽說話。”

嬋兒回頭無奈地看了一眼,她知道自家主子準備放開胤禛了,心裏十分遺憾。

轉頭卻裝作一臉開心,生怕胤禛又和她吵起來,“主子忙著擦鼻涕呢,一說話鼻涕就回流進嘴巴裏。”

胤禛搖頭輕笑道:“你這丫頭,隻有你家主子這樣慣你,你換個主子試試”

嬋兒拚命地搖頭。

站在屋內另一處的靈嫣看著胤禛遠去的背影悵然若失,田嬤嬤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後。

“我的小妖精啊,兩個人過日子就是要糊塗一些,何須算得這麽明白,你看爺就挺想得開,沒有糾結你說的那些傷人的話!”

靈嫣驚覺回頭,被嬤嬤洞穿了小心思的她連忙裝傻,“嬤嬤在說什麽啊,我和爺相安無事啊!”

田嬤嬤搖搖頭:“老奴伺候了佟皇後十多年,最擅長看臉色,格格對爺還有怨恨!”

靈嫣一副是又怎樣的氣勢看著她,“我不是那種委屈求全的人,我能為了爺連命也不要,可爺誰也不愛,他隻愛自己,愛權勢!”

田嬤嬤嗅到了一絲不對味,不解地問:“連命也不要?格格是不是有事瞞著老奴?”

靈嫣搖頭:“靈兒知道,嬤嬤一片苦心想讓我們誰都過得好,可是靈兒沒有辦法欺騙自己的內心,靈兒答應嬤嬤,絕對不會和爺吵鬧,但是也不會自欺欺人,靈兒答應過周庸的就此一次,嬤嬤可不能逼良為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