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弘暉的逐漸長大,那拉氏一直渴望再要一個孩子,一是穩固地位,二來也是不想以孩子為話柄,讓人在胤禛背後偷偷笑話他。然而,天不隨人願,即使胤禛在她房中的時間不少,孩子一直也沒能懷上。
“福晉若不試一試,怎麽知道懷不上呢,福晉大可以找極好的大夫來調養調養,喝幾帖藥。”田嬤嬤微微躬身作揖,說出的話擲地有聲,在那拉氏心裏泛起一陣漣漪。
那拉氏心裏這才舒服些許,連連點頭,“勞嬤嬤費心了。”
田嬤嬤謙笑一下,臉色一變開始說起正事來:“老奴今日前來是來傳話的,爺憐惜福晉因為世子一蹶不振,另一邊府中的事越來越多,爺特意讓福晉好好養養,主事就交給耿氏了,不用福晉再勞神煩心了。”
那拉氏聽完一愣,本來就不好的臉色更加扭曲。但隨即調整過來:“是,待會兒我就去爺那裏謝恩,有勞嬤嬤跑一趟了。”
即使那拉氏心裏很不願意,但仍然不敢造次。她不像靈嫣,不得胤禛的心,沒有胤禛的寵愛。
待得田嬤嬤一走,那拉氏便開始砸東西泄憤。
“主子息怒,爺定不是這個意思”小南和瑞珠雙雙跪在那拉氏身側。
那拉氏忽的轉過臉來,怒氣填胸。
“不是這個意思還是什麽意思?弘暉不僅僅是我一個人的兒子啊,爺真是狠心!”那拉氏說完又開始亂砸一通,他答應過臨終前的弘暉要好好照顧自己的,竟然是這樣的照顧。
懂事的弘暉若真是在天有靈,看到他額娘因為他的去世而變成這副鬼樣子,心裏會作何感想。
衰敗的院子裏,仿佛過的是秋天,像牢籠一樣深的圍牆包裹住了天空。由於沒有多少陽光的照耀,樹木已經枯敗,花朵早已幹竭。
不過正是這樣,這個院子才更加涼爽,這個院子不時會傳來撕心裂肺的哭喊聲。胤禛從不踏足的枯敗大院儼然成為了雍親王府的冷宮。
裏麵關了這些年來犯了錯的女人,還有一個是因為偷人耐不住寂寞,偷人被捕獲,打了五十仗竟然還有一口起,於是胤禛便把她扔在這裏承受著上半輩子從未有的痛苦,直到油盡燈枯。
“快,盼桃,打聽到了麽?”宋氏興奮地招著手,喚著婢女,滿麵紅光,麵若桃花,仿佛比打入廢院之前還要光彩動人。
才剛跨過門口的盼桃也是好不敢怠慢的跑過來,連著喘了好幾口氣,才說道:“打、打聽到了,那個丫頭在那次之後和爺大吵了一架,被爺關了起來。”
宋氏挑眉,掩嘴一笑:“這丫頭原來比我好不到哪裏去呢,嗬嗬!”
盼桃朝宋氏微微一笑,神秘兮兮地說道:“還有其他的發現呢,主子想聽不?”
說至一半盼桃還特意吊了一下宋氏的胃口。
“嗬嗬”宋氏發出一聲清脆的笑聲,提高了聲調背過身去不疼不癢地說道:“隨你吧,你不想說那就拉倒,我也不愛聽。”
熱衷於各種八卦地盼桃這下不幹了,拽著宋氏的衣角乞求道:“主子,讓我說吧,盼桃嘴巴都癢了!”
另一位婢女習月忍不住噗通一下笑了出來:“盼桃你自找的吧,你以為主子像你一樣長著長長的舌頭呢!”說完她還把舌頭吐出來向盼桃做了一個鬼臉。
自從宋氏進來了這裏之後,對婢女的要求也不是這麽高了,隻要能說能玩,陪她打發時間就好。原本十六七歲的少女正是性格活潑的時候,這兩個丫頭自然成天瘋來瘋去。
按照習月的話來說就是:主子現在比以前開心得多了,不會滿臉憂愁地不停灌酒,不再是怨婦形象了。
宋氏佯裝生氣,伸出食指在盼桃額頭點了點,“習月都看不慣你這個嘴了啊,你就不能改改嗎?啊?”
宋宛蕪之前對盼桃看管得很嚴,生怕在外麵說話的時候把什麽事關重要的話給抖了出去還不自知,經常挨打挨罰。然,在這裏的某一天宋氏竟然問起她一些府中的八卦,當她確定不是幻聽之後便開始滔滔不絕的高談闊論起來,又是能逗得宋氏捧腹大笑呢。
盼桃自然也說得開心,所以經常和門外的侍衛啊、打掃院子的小廝啊、廚房的嬤嬤啊,打得一片火熱,套出了很多最新的消息呢!
看著盼桃一臉無辜地低下頭,李氏忍不住噗呲一笑,唇角宛若黑夜中的一輪月牙,溫婉可人。
“哎!”宋氏抿唇,撫摸著自己的發髻,斜眼看了盼桃一眼,用著無可奈何的語氣說道,“罷了,罷了,就當我發發善心,讓你說吧,憋壞了可不好。”
盼桃臉色也是變得極快,她得意一笑,“聽門外的門衛說,弘暉病逝了之後,那拉氏傷心難過久久不能自拔,爺就不讓她管事,並且啊將主事都交給耿氏了。”
“哦,這樣啊。”宋氏淡淡地點點頭,讓興致勃勃的盼桃看得好生失落。
宋氏覺得胤禛這一下做得不錯,耿氏人也是挺好的,就怕壓不住那狂躁犀利的李氏。
想起李氏,她肚子應該大了吧,按照她的思維,不來這裏報複她有些許反常啊!
“盼桃,打聽打聽李氏,她孩子被我這樣害了一下說不定會使些什麽暗招呢!”宋氏看著門外若有所思的說道。
紅日漸漸下去,天色漸漸暗淡,怡兒坐在台階上獨自發呆。
“怡兒,該用膳了,你去喊主子起來,再多拿一雙碗筷”秋月說著這話不停地推搡著坐在地上的怡兒說道。
“啊,秋月姐姐?”發呆的怡兒回過神來不解地看著秋月,“怎麽了,是不是主子有什麽情況?”
怡兒如今一心隻想著多多的把靈嫣的消息告訴紫英,好早早地脫離紫英的控製之下,過回正常的生活。
當然,這隻是她一廂情願的想法。
“沒有啊,我是說該用膳了,你去喊主子起來用膳,你為何恍恍惚惚的,莫不是生病了吧?”秋月將手背貼在怡兒的額頭,懷疑她生病了。
“秋月姐姐,我沒事,我這就去服侍主子起來”怡兒慌張地跑掉,隻怕秋月的關心會讓她淚流不止,讓現在的主子發現端倪就不好同紫英交代了。
秋月一臉迷茫的看著怡兒慌張的身影暗自奇怪。
怡兒踏進房內便感受到一陣涼氣侵襲全身,將渾身的燥熱驅逐得一幹二淨,她奇怪地環視四周,才發現帶著冰的桶子,原來是這個用了冰啊!
心裏感歎道:主子和奴才就是不一樣,一個掌控他人,一個被人掌控,何時徐紫英能放過我,那時我還能在這裏待下去嗎?
“哎!”怡兒晃了晃腦袋,麵紅而赤地打量著**僅僅相擁地兩人。不,是抱著靈嫣的胤禛和被抱著的靈嫣。心裏一陣嫉妒的感歎道:靈格格真是好福氣,難怪老天爺都會嫉妒她,派下紫英這個禍害橫插一腳。
怡兒踩到了什麽東西,抬腳一看原來是靈嫣的步搖,她彎腰撿起來,再站直時便看見靈嫣睜開了眼睛看著她。
“啊!”怡兒小聲驚呼,隨即胤禛也睜開眼睛爬起來。
“奴婢該死,奴婢驚擾了主子和爺休息”,怡兒突然跪下去渾身顫抖的認錯。
胤禛冷清的眼眸眺望了一下天色,“爺睡了多久了?”
靈嫣望著他俊美的臉,起身準備送迎胤禛,“爺大概睡了一下午吧,若是爺有事就先去吧,婢妾恭送……”
胤禛目光冷凝在她身上,這目光讓靈嫣感覺到忐忑,低下頭躲開她的目光。慕然看了她許久的胤禛突然開口:“你這是在趕我嗎?”
靈嫣大可以說:是的,婢妾正是。
然後又痛痛快狂地和胤禛幹一架,但是她累了,不管距離有多遠遠,但是她的心依然是越靠越近,這樣隻是在折磨自己,折磨彼此。
靈嫣帶著對胤禛深深的怨恨淡淡地搖搖頭,“婢妾是看爺還有要事在身,所以才……”
胤禛看著靈嫣這個樣子,覺得他們的感情在恍惚之間變得淡了許多。他歎了一口氣,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爺,主子,該是時候用膳了”被兩人無視的怡兒自己站起身說道。
胤禛突然想起來他還沒有和她同桌用膳呢,也許真能借此機會拉進一些距離。
“嘭……”像蓬頭垢麵的那拉氏麵目猙獰的打翻了房間裏的所有東西。
聞聲而來的小南呆呆傻傻地站在一處,看著那拉氏滿頭的亂發猙獰的嘴臉,惡狠狠的目光,悲戚的表情一再懷疑那拉氏是不是瘋了。
小南小聲問道身邊的丫鬟瑞珠:“主子她怎麽了?”
瑞珠把小南拉向一旁小聲解釋,田嬤嬤剛剛過來傳話,讓那拉氏今後好好養身子,後院的事不用她管了。
“主子息怒,爺定不是這個意思!”
“不是這個意思還是什麽意思,又不是我一人的兒子,爺真是狠心!”
那拉氏說完又開始亂砸一通,整個房間沒有之前的嚴謹莊重和講究,滿地碎片雜亂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