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後的濕潤空氣中,還夾雜著蒙蒙細霧,就像白色的透明輕紗,籠罩在著雍王府,看起來詩情畫意。

靈嫣關在房裏這段時日,不知不覺地愛上了侍弄花草,每天起來首先都會給他們澆水,每天都看著它們一點一點兒地長大,幻想著某月某日它們會綻放出最美的花朵。

大雨停止過後,靈嫣立刻把盆栽移了出去,蹲在地上細心的查看它們的健康狀態。近日把盆栽移出去之後,見到陽光的花苗長大了許多,靈嫣很滿意,嘴角喊著淺淺的笑意。

這一幕落入另一人眼中,他把眼前年幼俏麗女子的一顰一笑全部照單全收,定定地看了許久,仿佛世界靜止,隻有他和她的存在。但是,這是不現實的!

這個深情看著眼前癡迷者盆栽的男子卻不是胤禛!

他身形高瘦,原本並不大的袍子穿在他身上空****的,顯得十分滑稽。

眉毛黑濃,唇紅齒白,鼻梁高挺。

靈嫣蹲累了慵懶的站起身來和一雙陌生的目光對上。靈嫣有幾鍾的尷尬,因為這雙目光中飽含深情,讓她感覺到渾身不自在。

她帶著疑惑地目光打量著這個小廝,長相清秀,一副書生氣息,和他那身小廝的行頭很不配。

他看著靈嫣的眼睛許久,終於他收回深情的目光,輕歎一口氣,抽身離去。

靈嫣更加莫名其妙了,這個小廝是何許人也,為什麽用這種目光打量著自己?還有最後拿一下歎息又是什麽意思。

空****的院子裏隻剩下獨自沉思的靈嫣,因為這個眼神靈嫣整個人都不好了。這個小廝看起來也不是張狂之人,為何敢這樣盯著胤禛的女人呢?

靈嫣正欲轉身回去,田嬤嬤便突然出現了。

“爺在格格這裏嗎?”

靈嫣搖搖頭又點點頭,“方才在這裏睡了一覺,醒來之後爺便走了,我不知道他去哪了,隻聽他吩咐周庸備馬,田嬤嬤找爺有什麽事嗎?”

田嬤嬤看看天色,生怕還有一場下雨即將來臨,“格格,老奴先告退了。”

田嬤嬤風風火火地來風風火火地走,屋子裏又恢複了平靜。

坐在屋子裏百無聊賴的靈嫣,為了打發時間竟然開始玩起了刺繡。這期間靈嫣總感覺渾身不舒服,似乎有一雙眼睛盯著她,可是抬頭環顧四周卻是毫無發現。

幾次之後靈嫣心裏煩躁不已,刺破了手指。

“主子,您怎麽如此不小心啊?”秋月將繡繃奪下來仔細地查看著靈嫣的手指。

靈嫣心不在焉地抽回手,“我沒事,隻是刺破了一點點,有點疼而已!”說著靈嫣又四處看了一眼。

秋月注意到了靈嫣的目光也四處看了看,莫名其妙地說:“主子,您是在看爺嗎?”

是胤禛嗎?是胤禛的話為何躲躲閃閃?一種莫名其妙地詭異籠罩著靈嫣。

“不知道,我總感覺有人盯著我”說著這話靈嫣又四處看了看,就怕是什麽不幹淨的東西。比如:那個看著她而死的男人!

秋月環顧了好幾遍,“什麽也沒有啊,主子是不是想太多了?”

隻有她一個人感覺到,那說明是針對她的,靈嫣越來越肯定心中的那個結論了,“那就完蛋了,是不是那個男人?我親手殺的那個男人!”

“什麽男人?什麽殺人?”秋月的問題像魚嘴巴裏的泡泡,噗噗噗連續冒出來,靈嫣才驚覺秋月並不知曉此事。短暫地拿捏了一下靈嫣還是選擇告訴秋月,畢竟現在隻有她能安慰自己了。

靈嫣縮在一塊,告訴了秋月那天不巧有人跟蹤,最後她殺了一個男人。

秋月張大了嘴巴,久久才緩過神來,“主子可受驚,沒有受傷吧?”

靈嫣輕輕地搖頭,“其實我沒事,我的傷口都是自己輕輕弄的,主要是爺,他傷得比較重。要不你陪我出去看看,也能讓我安心!”

“啊?出去?”秋月膽小的縮了縮脖子,“一定要看看嗎?”

靈嫣壯著膽子站起來,“那我自己去好了,你就待在這裏!”

秋月一聽連忙拽住靈嫣的手臂,“奴婢還是和您一起去看看吧,兩個人總比一個人好吧。”

靈嫣點頭,扶著秋月圍繞著屋子環視了一圈也沒發現什麽。

靈嫣這下更加害怕了,原本不信鬼神之說的她竟然穿越了,自己也成為了寄居在身體中的一縷煙魂,這叫她如何說服自己世上並無怪力亂神之說?

正當兩人懊惱時,靈嫣一轉身便看見了一個匆匆一閃而過的身影,在另一邊的小樹林中消失。

“那!”靈嫣指向樹林,換上平底繡花鞋尾隨其後,這時本來模糊的身影越發清晰了,“該死,著分明是人!”

秋月也看見了,生氣地說:“真的是有人搗鬼!”

“快,跟上他!”靈嫣甩開秋月的手,隨著身影追逐了起來。這時那個身影加快了速度,靈嫣提著裙子穿梭在這篇密集的小樹林之中。

而秋月已經遠遠落在後頭,跑了一會兒的靈嫣已經滿頭大汗。雖說下了一場大雨緩解了悶熱,但終歸是七月的天氣,她後背一陣子發燙,汗珠浸濕了一大片汗衫。

靈嫣氣喘籲籲的扶著堅實的樹幹,天色已經越發暗淡了,眼見是沒有法子找到人了,轉身正想走出去,可是麵前的是一大堆密密麻麻的樹木,全部長一個樣子,根本分不清哪顆是哪顆。

林子本身並不大,根本不能和胤禛遇刺的那片樹林相提並論,隻是那個男人有意在這裏繞來繞去!

靈嫣身子陡然一驚,後背開始一點點發涼,難道這隻是個局?

靈嫣對自己冒冒失失的行為開始後悔。這時一雙堅實有力的臂膀環繞上了她的腰部,是胤禛?

靈嫣本能地想掙脫這雙手看個究竟,無奈她越掙紮這雙手越發用力,“啊!”靈嫣差一點吐出來。

一定不是胤禛,胤禛身上有著獨有的香氣,這個人身上沒有,“放開!你這個狗東西!爺馬上便回來,到時候滅你滿門!”

不知是這句話有效果還是純屬他的個人意願,那雙手放開了,靈嫣迫不及待地回頭竟然是方才那個小廝。

“啪”地一聲,靈嫣用盡全力扇了他一個耳光,“原來是你這個狗奴才,待我出去一定不會輕饒你!”

“榮華富貴就當真如此重要嗎?”那個書生小廝竟然開口對靈嫣說這話,靈嫣反手又給了他一巴掌,“你是瘋了吧,對老娘說這話!”

書生小廝突然連續挨了兩巴掌,不但沒有生氣反而更加絕望,“嫣兒,你當真如此絕情?”

“你喊我什麽?”靈嫣越聽越不明白,根本不知道他在說什麽,忍不住爆粗口,“你丫的,你在拍電視劇吧!你是不是有病啊,是不是啊?”

“嫣兒!你!”書生小廝被她罵得簡直接不下去了。

“啪!你再叫一句試試!”

“嫣兒你為何……”

“啪!”靈嫣已經記不得是多少巴掌了,手都麻木了,可他還是不知死活,一直喊這個從未聽過的閨名。

靈嫣打累了,坐在樹底下,知道了這個男人不會對她幹什麽了之後,便開始隨意起來,很男人地推搡了一下書生小廝,“喂,你認識路吧,我命令你快帶我出去!”

書生小廝顯然是沒想到靈嫣還有如此一麵,驚訝地看著她,揉一揉肩膀道:“嫣兒,我會帶你出去的,不過前提是跟我走!”

“嗬嗬……”靈嫣被這個天真的小廝逗樂了,“別說我願不願意和你走,就算要和你走,你有本事弄出去嗎?”

書生小廝麵對靈嫣的嘲笑卻一本正經地重重點頭,“會有辦法的,隻要我們有心!”

靈嫣看著他堅定地眼神不由得開始考慮他是不是真的是這具身體的“前男友”了!

“夠了,我告訴你啊,我……”靈嫣心想反正胤禛也聽不到,幹脆霸氣地開口,“老娘失憶了,失憶了懂嗎?老娘不記得你是誰了,就算老娘當初和你這個小白臉有一腿……啊呸,鬼才和你有一腿呢,就算老娘和你有那啥子關係,老娘也不記得了,懂嗎?”

大概是靈嫣太過於霸氣了,書生小廝呆住了片刻。

“榮華富貴就那麽重要嗎?讓你撒這種謊?嫣兒,進宮前你曾不是答應我選秀回來和我生死與共,雙宿雙棲的嗎?你忘了嗎?”書生小廝越說越激動,開始搖晃起了靈嫣的瘦弱的肩膀。

生死與共?雙宿雙棲?她真的曾經這樣想過,可是他們之間夾雜了太多的東西了,早早知道了故事結局的她還做著這樣的夢……

書生小廝看見靈嫣眼底的一絲傷感還以為她被自己打動了,“嫣兒,你想起來了嗎?”他把靈嫣摟緊自己的懷裏,眼底卻變得複雜了許多。

靈嫣搖頭,不,這個懷抱不是胤禛的,她奮力推開書生小廝,“天已經黑了,我不願再同你糾纏,快帶我出去,我敢和你打賭,胤禛找過來是信你還是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