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的火燒雲被吞了個幹淨,夜色逐漸暗淡了下來,怡兒越走越覺得有什麽東西跟著,她回頭又沒有看到,幾次三番她也越發慌亂,腳步淩亂的往自家方向加快了腳步。
由於方向的改變,怡兒的影子掛在她的前側方,她明顯地看見了有兩道身影跟在她身後,怡兒用雙手捂著嘴巴才沒讓自己叫喊出來,怡兒提起裙子向另一個方向沒有目的地跑去。
“追!”低沉的男聲在身後響起,怡兒更加害怕,她恨自己的腿為何越來越力不從心,沒有跑兩下便被他們抓住了。
“救命啊……唔……”她的話音還為落,一直冰冷的手捂住了她的口鼻,將她往一處拖去,怡兒的雙腿使勁在地上亂蹬身子帶著顫抖掙紮著,她的指甲深深地嵌在了他的手臂內。
長生咬緊牙齒忍痛招呼長福快點上來。
“呼呼……”胖乎乎的長福終於追上來了,他來不及喘氣便興致衝衝地抬著怡兒的腿,怡兒看見他更加激動了,不,是生氣。他們兩個竟然對紫英的話陽奉陰違!
“啪!”忍了許久的怡兒終於壯起膽子甩了長福一巴掌,“你們竟然背著主子做這種事!”
“嗬嗬!”長貴用力地推一把怡兒,她重重地摔在地上,長貴仰仰頭又低下頭看著天真的怡兒,嘴角掛上明顯的嘲笑,“你夠還真的是蠢,事到如今你竟然一點也不明白狀況!背著主子?爺告訴你,沒有主子的吩咐,誰都不敢這樣對你。”
怡兒捂著耳朵,用力地搖搖頭,似乎想把她聽到的東西全部甩出去,“不,不是的,主子說了是我的功勞,主子還獎我……準許我回家!”
一向不太會說話的長福也笑了,“主子獎你回家的同時也把你獎勵給了我,你從王府出來的一刻就已經是我的人了。”
“不僅是你的人,還有你的命。”長貴連嘲笑都覺得多餘了,他麵色平靜地說著,臉上就像在說其他事情一樣,沒有任何表情,不喜也不憂,內心也是如此淡漠。
怡兒淚留滿臉,腦海中隻有一個名字,就是長生,然而她再也沒有機會和他說再見了。“主子為何這樣對我,我幫她對付了鈕鈷祿氏,給她下了藥,還讓她斷送了性命,我明明是一心為她的啊!”
“因為你知道的太多了,因為你不死主子難以心安,這樣說你懂了嗎?”長貴看看長福,“你給我快一些,我還要了結了她。”
怡兒使出了全身力氣往門口奔去,長福眼疾手快地樓主了她的腰,“救命啊,非禮……”
“啪!”長生絲毫不憐惜地甩了她一巴掌,“你再喊一句,我就再給你兩巴掌!”
怡兒雙腿發軟,“我求求你們,放了我,放了我好不好?”
長福把她拉在一邊的稻草上,兩眼方著不懷好意的光芒,“好啊,不過在這之前……”
怡兒陷入了危險,痛苦之中,把和長生所經曆的事一遍一遍地回想了一遍,事到臨頭,她才發現自己心中的胤禛因為長生的一點點融入占據了她整個心。她好後悔,為什麽沒有早一點明白自己的心,或許長生可以帶她遠走高飛,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長福終於放過了怡兒,神清氣爽地走出了門口,長貴幽怨地看他一眼,本來已經看淡了生死榮辱的怡兒發出了淒慘的驚叫。
就是這聲喊叫,讓枯樹上的烏鴉都覺得淒慘,悲啼著飛向遠處。
怡兒流著痛苦絕望的眼淚喃喃道:“長生,我愛的是你,怡兒愛的是你啊!”大概是知道自己在劫難逃,或是欺騙自己和自己待在一起的人是長生,怡兒不再抗拒他。
長貴也毫不客氣地充當了長生,“怡兒乖,長生也愛你……”
另一處蹲守了許久的鐵鷹也捕捉到了敵人的動作:
在如墨一般的夜色裏武淩和英寧飛身上馬,鐵鷹點點頭,夜隼會意後帶著人緊跟過去,鐵鷹帶著少許人手在西南方隱秘處,跟隨他們都是暗衛中最強的精英,經過幾十年的培養,一次次任務中曆練出來的。
夜隼的追擊使武淩和英寧全身心的投入,無暇顧及鐵鷹的精簡人馬。
武淩和英寧圍著小木屋方圓十裏繞了一個大圈,在一片茂密的竹林時,兩人果斷的拋棄了馬,藏匿在山洞之內。山洞門口又茂盛無比的雜草作掩護。
在竹林外的夜隼隻看到兩匹馬,馬背上無任何人影,夜隼十分不甘心,進入竹林搜索一陣無果。雖然他的任務已經完成,隻有他自己知道,他是真的被甩了,對於他們的下落毫無頭緒。
“可惡,一定要殺了這兩人,三番兩次耍我們……”
夜隼最害怕鐵鷹也不知道他們的去向,他回到了約定好的地方遲遲沒有見到鐵鷹,那就表示他還在追蹤兩人。第一次參與任務的夜隼發覺自己這幾十年的訓練隻是一張白紙,對於狡猾如狐的敵人來說,他還是太嫩了。
夜隼帶領的人走了之後,竹林又恢複了平靜,安靜到連風掛過的聲音都能被聽見,英寧和武淩這時才出來,鐵鷹等人每人盤踞一棵竹子,不動聲色地觀察著洞口的情況。
這種情況下,竹林是最適合藏身的,由於竹林比較密集,視野不開闊,在這也是因為主子隻有在頂端才有分支,並不好藏人。
但是通常情況並不能包羅特殊狀況,對於訓練有素的精練暗衛,棲息在主子上並不是什麽難事。
武淩和英寧先是到了空空如也的別院,不僅沒有看見靈嫣連青衣都沒有看見,“英寧,你告訴我,青衣人呢?”武淩厲聲質問著英寧,對於這個頭領他一直不服氣,他認為若她和自己主人若是沒有一腿永遠也做不上這個頭領。
英寧害怕青衣已經遭遇不測,沒有時間理會武淩,火速回去。一門心思在擔心同伴的她更加沒有可能發現還有人跟著,如此鐵鷹看著英寧進入的宅院呆忘了好久。
“鐵鷹,當前最緊急的是回稟爺,這可是十爺的王府啊,你我沒有爺的吩咐不能擅自闖入!”
爪鷹的話讓鐵鷹回過神來,“我要親自去稟報爺,留兩個人在這裏守著,你去和夜隼他們碰麵,讓他們先回去等候爺的吩咐。”
“嗯,我先行一步!”爪鷹說完便匆忙離去,前往小木屋尋找夜隼,而鐵鷹則親自把消息帶給胤禛。
“是嗎?”胤禛聽完並沒有什麽驚訝的表情,他和胤祥忠於太子,老九和老十以及他同父同母的親弟弟十四,都追隨老八,他們之前早有明爭暗鬥,是他的話胤禛也不算意外。
鐵鷹疑惑地看著胤禛,雖然心裏疑惑也隻能吞進肚子裏,“爺,接下來應該怎麽做,是就此作罷還是潛入王府?”
胤禛踮起腳尖仰仰頭,“她呢?在裏麵嗎?”鐵鷹自然知道胤禛這話指的是靈嫣,他搖頭道:“回爺的話,屬下隻跟著暗衛進了十爺府上,就來回稟爺並未進去查看,所以並不知曉格格藏身之處。”
“不能強攻,隻能智取,你就在外邊盯著注意好掩護,想辦法混進去套一下靈兒在不在這裏,注意好安全。”
隨後鐵鷹從人堆裏選人混進敦郡王府,話音未落夜隼便自告奮勇,“夜隼請命前往敦王府,夜隼隻求能夠有機會曆練一把,不負頭領的苦心栽培。”
夜隼畢竟隻是一個稚氣未脫的孩子,鐵鷹有一些不放心,害怕會賠了夫人又折兵,“夜隼,這事情還是比較危險的,你也沒有什麽曆練,這事恐有不妥。”
夜隼果斷利落地跪下,“不,夜隼是在夜字輩的佼佼者,一直以來比較狂妄,但今日被那兩人輕而易舉地甩掉,旁人都會道我任務完成得很好,卻不知道我是真的被甩掉了,多年的訓練在今日也如紙上談兵,所以夜隼求頭領給夜隼一次機會!”
“鐵鷹,就讓他試試吧,你這樣一直護著他始終也不會長大。”較為年長的優秀暗衛蛟鷹也一同開口勸說。
鐵鷹想想也是,這一輩的年輕暗衛都欠缺鍛煉,就怕某一天他們意外犧牲之後沒有人能頂替他們,枉他們空有一身本領,百年之後身後都是不成器的孩子,沒有人可以傳承下去,這才是最可悲的事。
一大早就商量著動身的兩人由於身上的盤纏停住了腳步,秋月懊惱地收拾這東西,卻無意中發現**還有一封信,秋月展開信問道:“念之這上麵寫的是什麽啊?”
念之聞聲過來,接過信,笑臉如花,“這不是姐姐的信嗎?”她念道:“鈕鈷祿靈嫣。”
“沒錯,這就是主子的名字,信中說什麽了?”秋月希望靈嫣隻是去散散心,過會就回來,然而事情並不如她所料。念之念道:“秋月……”念之抬頭看著秋月,笑容更加甜美了幾分,“秋月姐姐,姐姐寫給你的呢!”
念之有一些羨慕地看著秋月,又低頭繼續念道:“直到最後我也不能說服自己讓你陪我送命,生亦何歡,死亦何懼!”念之撇下嘴偷偷瞄了一眼秋月,小聲念著:“你的路一定要掌握在你自己的手裏,回去找蟬兒還是回阿瑪那裏,或是跟隨念之都是你的決定,沒有人能左右你,切忌不要來找我。念之,祝你找到你的良人,執手一生,相愛一世。相見亦是離別,後會無期。”
念完最後一個字,薄薄的信紙從念之無力的指間悄然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