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嫣醒過來,秋月和念之下落不明,胤禛上朝發現胤禟竟然不欲追究
夏日的清晨,卯時左右,天邊出現魚肚白,一切都未混入人為的氣息,一切純淨地讓人心曠神怡,仿佛一副淡淡的水墨畫,水墨畫裏,彌漫著好聞的青草的香。這抹香味讓人懷疑這幅畫的真實性。
胤禛眉頭緊鎖,安靜的看著還在沉睡的世界,一直以來活的都是很艱辛,朝堂之爭,儲君之爭,後院之爭,哪一個都與他息息相關。
他起身,在抽屜裏將胤䄉的那張紙條拿出來,看著沉思了許久。
“爺怎麽就醒了?”那拉氏撐著自己的身子目光緊緊落在胤禛的身上,可是他看著那張紙出神,完全沒有聽到那拉氏的話。
“爺……爺……”那拉氏喊了兩聲胤禛眼睛才開始聚焦,扭頭看著那拉氏,“是爺把你吵醒了嗎?”
那拉氏有些發酸,他們的關係真的是應了“相敬如賓”那句話,關係看起來還不錯,但實際上說的都是客套話,真的就隻是像賓客一樣。
那拉氏搖頭,起身向他走過去,看著胤禛魂不守舍的樣子擔心地問道:“爺心事重重,莫不是出了什麽事?”
胤禛看著那拉氏沉默了少頃,淡淡地道:“靈兒捅了老九一刀!”那拉氏手一抖,胤禛的扣子被扯下來了,“妾身該死,妾身記得爺還有一身朝服,小南,爺的朝服拿過來。”
“沒事,是不是很驚訝,爺聽到的時候也是嚇了一跳。”胤禛將身上這件朝服換下來,穿上那拉氏手中的新朝服。
那拉氏再次確認道:“偷襲爺的是……是九爺?”
胤禛目光越發深沉,無奈的點頭:“還有老十,不知道老八有沒有份。”
“可是九爺畢竟是皇子,皇阿瑪追究起來,豈不是連爺都要有所連累?”
“福晉說的不錯,今日就該上朝了,若是皇阿瑪追問起來,爺恐怕有危險。”胤禛撫平身上的衣服,隨手抓起一塊糕點。
那拉氏對靈嫣的痛恨又深了幾分,“這個鈕鈷祿氏真該死!”
胤禛有一些不悅,為她解釋道:“也不能怪她,她在敦王府吃了很多苦頭,若不是懷著必死的決心也不會這樣大膽的,要是出事了,也算是報應吧,用活人作誘餌連老天都看不下去了。”
那拉氏緊緊抱著胤禛,害怕使她哭了出來,“爺萬萬不可這樣說,這主意是妾身想的,若是報應不應該報應在妾身身上嗎?”
胤禛拍拍那拉氏的背,溫言道:“好了,爺該去上朝了,福晉無需太擔心,爺心裏有數。”
疼痛,全身上下根本說不清道不明的疼痛襲來,靈嫣虛弱的睜開眼睛,眼珠轉動了一圈,映入眼簾的是結構簡單的小屋,“這……咳咳……這是哪裏?”
爬在床沿的秋月,驟然睜開眼睛來,蹲在靈嫣麵前,哽咽道:“主子。”
“蟬兒?”靈嫣想要撐起自己的身體,然而雙臂卻完全使不上勁。
“主子身子還虛著,不要爬起來,好好歇一會兒。”蟬兒幫她蓋上被子。一樣伶牙俐齒的靈嫣看見蟬兒竟然什麽話也說不出來,淚水從外眼角流出來,靈嫣向蟬兒伸出手,“我當真逃出來了嗎?”
“嗯,沒錯,主子已經逃出來了。”蟬兒哽咽地不住點頭,她清楚的看到靈嫣手背有一道一道的傷痕,她瘋狂地扯過另一隻手背也同樣看到這樣的傷口。
“主子受苦了,不過一切都過去了,以後蟬兒會寸步不離地一直守在您的身邊。”蟬兒捂著臉淚流滿麵。
一直?靈嫣沉默了,她隻能道他們緣分已盡,一座王府將他們隔絕成了兩個世界,靈嫣在王府外頭,她在王府內頭,從此不再有牽扯。
靈嫣覺得心裏好苦,相見就是為了下一場更長久的離別。
“主子怎麽了,是不是餓了?”蟬兒重重的擦幹淚眼一大早開始生火忙活了起來,昨日鐵鷹喊了一天的肚子餓,蟬兒也是寸步不離的守在靈嫣身邊,他們隻好在山坡上摘果子吃。
就像放錄像一樣,靈嫣眼前閃過了很多人,娟兒,秋月,念之……
雖然如今靈嫣已經重獲自由,但她卻不再笑得出來,這次醒過來她明顯感覺到身體大不如前,想來也該是那瓶藥的作用,那瓶藥她連名字都不知道。
靈嫣的手撫上脖子,現在她和胤禟均中了對方的毒,他們要麽互相交換藥物一起活,要麽就這樣順其自然一起死。靈嫣是極其恨他的,她寧願一個人獨自承受死亡也不要和他交換解藥。
在這場廝殺中,靈嫣選擇隱忍,選擇賭上自己生命的代價,竟然如此,她便不再去尋找秋月和念之,以免受生離死別之苦。
紫荊城,胤禛忐忑的踏進皇宮,這個天下最尊貴的地方也是最殘忍的地方。為了所謂的皇家顏麵,為了所謂的天下蒼生一切都可以割舍。
西南門內,胤祥已經在這裏等了胤禛許久,一身官袍加深,頂戴的邊緣遮住了他一半的眼睛,看起來比平時嚴謹嚴肅一些。
“看來十三弟也是睡不著啊!”胤禛苦笑了一下。
胤祥深深地歎了一口氣,“現在局勢對我們如此不利,我怎麽能睡得著啊,四哥可有什麽辦法?”
胤禛壓低聲音道:“我不打算承認暗衛是我的,至於靈嫣刺傷老九,可以說是給她用來防身的,咱們在下套之前也不知道鑽進來的回是他,一介女流,做這麽危險的事,帶一個袖箭也沒有什麽……”
胤祥點點頭,現在這個情況,也隻能這樣打擦邊球了。
在養心殿兩側整齊的站著兩排官員,最前麵的是親王和當朝的宰相,從前到後按品級依次排列下去,兩列隊伍延伸了很長很長。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文武百官匍匐在中年的康熙腳下,看上去黑壓壓一片。胤禛快速掃視了一下,竟然沒有看到胤禟和胤俄。若隻是傷及手臂,沒有傷及要害,不至於不來上朝,他隱約感覺這事情並沒有這麽簡單。
“平身!”康熙飛快的掃視了一眼,剛掃至第一排就發現少了兩個皇子,“李德全,老九和老十是怎麽回事?”
李德全躬身打了一個千兒,“回萬歲爺的話,九爺和十爺由於身體不適感染了風寒,已經告了假。”
胤禛眼皮一跳,和胤祥對視一眼,心裏不自暗自鬆了一口氣,看這個樣子他們是不打算追究了,心中的大石頭總算放下去。康熙聽完有一些奇怪但也沒有再說些什麽。
就這樣胤禛和胤祥虛驚一場,可是這些疑惑依然在胤禛心中揮之不去,總感覺這事沒有這麽簡單,還有下文。
胤祥就不以為然了,他豁達的拍著胤禛的肩膀,“四哥不要再杞人憂天了,這事總算是翻篇了,就不要放在心上了,倒是小嫂子,十三弟很久沒有見過了,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胤祥看著心事重重的胤禛提議道,後者既沒有說同意也沒有反對,帶他來到了這個僻靜的小路上。
胤禛每次來到這裏都會覺得心裏十分舒坦,在朝堂上的爾虞我詐在這裏都會煙消雲散。
胤祥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新鮮的空氣,“四哥選擇在這樣的地方金屋藏嬌真是不錯呢,待得二哥登基之後,我就和四哥一起在這裏生活,每天打打魚,養養花,悠閑的生活。
胤禛也微笑了一下,這種生活他何嚐不想過呢,做一個閑散王爺,整日遊山玩水,自由自在,隻是……不知道等到那個時候,自己無權無勢之時身邊還會有誰願意相陪。
執手一生,相伴到老。
“十三,四哥不知道何時才能等到你成家立業,隻怕眼睛都盼瞎了你也還是這個吊兒郎當的樣子。”胤禛每次說到這個都像他父親一樣,簡直操碎了心,偏偏又不能自己給他做主。因為他知道,和自己不愛的人一起生活,並不是一件幸事,就向那拉氏一樣。
李氏至少還有一些感覺,而她就完全喜歡不起來。
在小木屋遠處胤禛停下了腳步,指著那個小木屋告訴他就是那裏了。
“四哥不願意一痛看看小嫂子嗎?”胤祥期待的看著他,當初他可是親眼看著他們如膠似漆,如今又形同陌路,情愛這個東西旁眼人還真的搞不明白。
“你進去吧,有的時候相見不如不見,我就在屋前的那棵樹下等你,她醒沒醒那我就不知道了!”胤禛靠近這裏就感覺心情很壓抑,深邃迷人的眼底充滿了憂傷,這顆居大的榕樹擋住了他高大俊秀的身影,他就站在這裏看著胤祥走進去。
“小嫂子!”胤祥的情緒被胤禛所感染以至於笑得有一些牽強,蟬兒端著一碗粥給他屈膝行禮,“十三爺吉祥,主子剛剛醒過來。”
靈嫣扶著蟬兒勉強坐起來,“給十三爺請安,十三爺吉祥。”
“小嫂子臉色不好,可有找大夫來看看?”胤祥看著她蒼白的臉色,連唇色都是白的,整個人都沒有勁,蟬兒搖頭否認,她以為靈嫣隻是驚嚇過度這才暈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