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條僻靜的小路上,兩邊是極其茂盛的草地,一直向前無線的延伸下去,看不到邊界,伴隨著這條蜿蜒的小路蔓延至了天邊,純一色的小草毫無雜色,青翠無比的綠滋潤了疲倦的眼球。在這空曠的土地上,天際低垂,沒有任何樹木的遮擋。

小路一側的深處有幾家農家小院,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養雞種菜。夜間漫步田野,白天采菊賞花,好生自在!再往裏處人煙更加稀少,在一處用竹子做的小小的屋子內,走進翠竹做的小屋還能聞到竹林特有的沁人心脾的清香。

昏倒的靈嫣和受傷的顧焱在暗衛的照料下養傷。

“我說,咱們這些大男人照顧夜隼還行,照顧那個小女娃不是太不方便了嗎?”爪鷹極度憋屈地生著火,可是半天也無法點燃這柴火,汗如雨下,他最後一點耐心都被耗盡,把手上的柴火懊惱地扔向一邊,

“這哪裏是不放便,簡直就是比登天還難啊!”夜鉤笑看著磨蹭了一上午的鐵鷹,道出了他的心聲。看著高大健壯的他趴在地上和這堆柴火鬥爭了許久,夜鉤樂了很久。

爪鷹白了他一眼,“按我說鐵鷹這次複命回來,格格一定會被帶回去,到時候咱們就熬到頭了。”爪鷹躺在地板上和夜鉤你一言我一語,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起來。

談話間鐵鷹回來了,爪鷹連忙從地上爬起來,顧不得將身上的塵土拍去便激動地往屋子裏麵走,“我現在就把小女娃抱過來……”

“哎哎哎……”鐵鷹趕緊攔住爪鷹,“現在先不回去,爺說就讓她在府外住一段時日……隻怕到時候爺都忘記了她了。”鐵鷹有些惋惜地說道,他也不得不承認靈嫣是一個特別的女子,若是能回到有胤禛身邊一定是和美滿的一對。他不明白的是胤禛為什麽讓他騙她說自己是胤祥的人,而不向靈嫣說實話,表明他的情感。

鐵鷹想到這裏才想起來還沒有將這事告知他們,“哦,對了,爺還吩咐過了,要是聞起來一定要說是十三爺的人,切不可說漏嘴了。”鐵鷹的話讓在場的兩人都感覺到很奇怪。

“這話好沒道理啊,爺這這樣做是為何?”

鐵鷹搖搖頭,“爺做事都是有道理的,隻是咱們看不出來”

“不是,就算不回去也要帶出來一個丫鬟吧,咱們一堆大男人怎麽照顧一個小女娃?就連生火都是一個難事更不要說其他了。”鐵鷹說起今日的委屈簡直可以說上個三天三夜都不能說完!

說到丫頭鐵鷹這才想起來,靈嫣已經安然無恙地從敦王府出來了,可是蟬兒還不知情,“我竟然把蟬兒忘了,我去找蟬兒過來。”鐵鷹剛急匆匆地來又急匆匆地走。

小屋外麵的草地上站著一個年輕男子,駐足在遠處,久久眺望著這個小木屋,他眼裏的一切似乎都沒抹去了,隻剩下這個綠色養眼的小屋子。

鐵鷹走出來便發現了站在門口的靈嫣,“爺,格格還沒有醒過來,您進去看看她也不知道的。”站在胤禛身後也陪著他一同眺望這個小屋子。

胤禛淡淡的歎了一口氣,就像一陣微風一樣讓人不易察覺,“就算騙過所有人也無法騙過自己的心,放過她是爺的承諾……”對於沒有把握的他從不會輕易承諾,就像他從未對靈嫣說過山盟海誓,因為他不確定他的心。可是這一次,在沒有把握的情況下承諾了她。

胤禛最後還是轉身離開了,她知道,這回她一定是真的恨自己了,“你找的這個地方不錯,很安靜,景色也不錯。”胤禛看著兩邊的一望無際的草地心不在焉地說道。

“是,回爺的話,這裏挺偏的,人煙稀少,比較安靜,適合養身子。”鐵鷹也順著胤禛的話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

有時候悲傷是會傳染的,透過這空氣,鑽進人的皮膚,甚至鑽進人的骨髓,即使你什麽也不知道,也會被猝不及防的侵襲。

胤禛的腳步越走越慢,越來越抬不起來,再回頭時,小木屋已經模糊在空氣中,就像夢中的場景一樣。似有,又好像無。

鐵鷹也停下腳步,淡淡的勸道:“爺放心,屬下會讓蟬兒好好照顧格格的,等格格爺將一切都安排好了,再送格格回去。”

當初他是這樣想的,然而看到靈嫣的棲身之所時猶豫了,他知道她一直渴望外麵的世界,她那貪婪的看著王府外麵的眼神一直都不曾抹去。

相見不如不見,再見已是懷念。

相比之前在那個暗無天日的敦王府是要好很多,隻要各自活著便一切都好,胤禛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他的路還有很長,任重而道遠。

胤禛總覺得,鐵鷹和他十分契合,有些事無需多說,他總能一句話說到他的心上。這種感覺不太像是主仆,而像是至交好友,人的一生真的很奇妙,漫長地幾十年的歲月,能和你一直相伴的人少得可憐,其他隻是你人生的一道風景,不論好壞與美醜,也不關乎你喜歡與否,就是一個過客,過了便是了,隻能揮手道一聲珍重。

就這樣慢慢地走回去,很少交流,但是這用心的理解比長篇大論地訴說還要更加淋漓盡致。

回到雍王府各自開始忙起來了,胤禛派人傳胤祥過來,鐵鷹尋找著蟬兒的身影。不知怎麽的,魂不守舍的長生竟然和鐵鷹撞在了一塊。

鐵鷹冰冷不善的麵孔對長生的內心也沒有掀起一絲波瀾,似乎他隻沉浸在自己一個人的世界裏。

“你站住,你這是怎麽回事?”鐵鷹喊住長生。

長生身體搖晃了兩下又停了下來,“今天是……多少天了,不記得多少天了……”長生模糊不清的呢喃讓鐵鷹摸不著頭腦,想罵他又不知道如何下口,隻能道:“算了,你走吧,就當我沒喊你。”

鐵鷹剛打開門便看見了正在獨自發呆的蟬兒,他走進落滿灰塵的房間,輕拍她的肩膀,“蟬兒,你不用擔心了,格格已經安然無事了。”

蟬兒應聲回頭,質疑地看著鐵鷹,“怎麽可能,主子的處境我是最了解不過了,這回她隻怕是凶多吉少。”

鐵鷹無奈地搖搖頭,不知道該說什麽好隻好讓她親眼看看。

蟬兒痛鐵鷹一起來到了小屋,推開一扇門扉,熟悉的身影躺在自己眼前,由於太過熟悉,一個背影便能斷定是她無疑,“主子,主子……”蟬兒顫抖著雙手,推推靈嫣也沒有一絲反應。

鐵鷹剛想出生解釋便被爪鷹打斷。

“你家主子,可能是驚嚇過度暈了過去了,那位才是真的受傷了呢!”爪鷹一邊咬著蘋果含糊不清地說,伸手向後麵的房間指了指,“餓死了,蟬兒快做點好吃的來。”

蟬兒抬頭看著鐵鷹和爪鷹,迫切想知道心中的疑惑,“我家主子是自己逃出來的嗎?”

鐵鷹一愣,不可置信的反問:“自己逃出來?你知道我們為了救這個小女娃損失了多少兄弟嗎?三成啊!”

鐵鷹也深深地歎了一口氣,這次的虧損的人數不知道要何時才能補足,培養一個暗衛至少要從小培養的,經過十多年的艱苦培養,並且還需要再任務中不斷的鍛煉才能達到他們想要的標準。若不是那個誤會損傷人數定會少很多。

胤禛也在為這個事勞心,他把胤祥的暗衛暫時先扣下來了,這會兒不知情的胤祥還在府中等待暗衛的消息,然而卻等來了周庸,“奴才給十三爺請安,十三爺吉祥,奴才是來請十三爺現在過去一趟的。”

胤祥有些浮躁地看著四周,“現在嗎?”

周庸垂首躬身作揖,告訴他胤禛請他立刻過去一趟,原因不明。胤祥隻能心不在焉地跟著周庸走,他向來藏不住事,喜怒哀樂都常常表現在臉上。

“四哥,找我有什麽事嗎?”胤祥努力裝作平靜的看著胤禛,然而卻不知胤禛已經知道了他的所有事了。

“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胤禛讓胤祥坐在對麵,直視他的眼睛說道。胤祥心裏有些慌,尷尬地笑了笑,扶著光禿禿的前額道:“沒有啊,四哥為什麽這樣問?”

胤禛用大拇指之外的四隻手指的指甲敲敲桌子,麵色如常的說:“沒什麽,我看你有一些焦躁,是不是府中有什麽事啊?”

胤祥的不安越來越強烈,胤禛句句話都直指他的心事,根據他對胤禛的了解,接二連三的試探表示他心裏已經有數了,他這樣隻是給他一個坦白的機會。

胤祥心虛地笑了起來,“哎,為何什麽事都瞞不住我英明神武的四哥呢?四哥真是……”

“啪!”胤禛收斂了笑容,一本正經的看著胤祥,後者心裏有一些奇怪,按平常的套路來說應該不是這樣發展的,胤祥懷疑他的四哥抽了。

“今天,你的人竟然和我的人打起來了,你知道為此我的損失了多少麽?三成啊,若我將全數暗衛派出去執行任務的話,你是不是要全部給我敗光?”

胤祥一臉懵逼,這句簡單的話好久才回味過來,“四哥……你的意思是說,你的人沒有撤走?可是我的探子回報說你的人跟在敦王府之後就全部撤走了啊!”

“哼!老十三現在翅膀硬了是吧,你竟然膽敢瞞著你四哥,你這腦子裏究竟在想些什麽?”

胤祥這下底氣硬了,不服氣的狡辯道:“四哥,我分明問過你的,是你斬釘截鐵的說不管小嫂子的死活,我一再的問過了你的,這事全賴四哥,若不是四哥要臉麵,不同我說真話怎麽會有這事?”

“你竟然賴我?”胤禛瞪著胤祥,被氣得簡直不知道說什麽好了,他抬手就拿起早已準備好的棍子。胤祥從椅子上跳起來,“四哥,你又要打我?你多久沒有對我動過手了……”

“廢話少說,給我站好!”胤禛追著胤祥滿屋子跑,他們兩圍著桌子繞圈圈,“嬤嬤,我四哥要打人,嬤嬤……”場景仿佛回到了小時候,胤禛要比胤祥大好多,胤祥的額娘死後,康熙讓德妃撫養胤祥,可是她連胤禛都沒有功夫管,怎麽還有心思照顧胤祥,於是大孩子胤禛一手將年幼的胤祥照顧長大。

胤祥兒時很調皮,為此胤禛沒有少動手,但是每次都是嚇唬他,真正動手的機會少之又少,每次他們就會想這樣一樣繞著桌子一圈一圈地跑,有時候胤禛會考慮他抓住了胤祥之後要不要真的打他。胤禛對他很嚴厲,但很少會真的動手打他。

“四哥,小嫂子怎麽樣了,該不會沒有救出來吧?”

“她沒事了,受了點驚嚇,事情是這樣的:老十給了我一封信,讓我去換人,要求是站在他們一邊,聯手對付太子,我拒絕了,隨即命令人去搶人,暗衛回報說老九挨了一箭。”

胤祥完全沒有想到這件事情鬧成了這樣,胤禟怎麽說也是皇子,他們的本意就是救人,根本就沒有想過傷害他們,他頭疼地問道;“是我的人傷了九哥嗎?”

胤禛歎了一口氣,“是靈兒,不知道為什麽袖子裏竟然藏了箭,我完全不知情,現在當務之急就是要做好最壞的打算,若是胤禟捅皇阿瑪那裏去,即使他們無理在先,我們也難辭其咎。”

胤祥也沒有了主意,“若是皇阿瑪問起來四哥隻能說實話,咱們隻不過是有人跟蹤,設下了一個局,哪知道鑽進來的是九哥和十哥,所以……”

“所以我們就派人大鬧敦王府是嗎?”胤禛打斷胤祥的話,沉默了一會兒對著胤祥道,“這樣,我的人他們一定是知道了,靈兒動的手,我怎樣也脫不了幹係,重要的是你,到時候你記得自己摘幹淨,不要自己撞上來。”

“四哥!這不行,我怎麽能看著四哥出事而置身事外呢?”

胤禛敲了胤祥的腦袋瓜子一下,“所以趁著明日還沒到來,咱們趕緊想想有什麽好的對策!”

兩人絞盡腦汁為靈嫣收拾這個殘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