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又胡說了,蟬兒發現您和鐵鷹越來越像了。”蟬兒拿著空碗走出了房間。

這幾帖藥下肚,靈嫣的氣色有了好轉,能夠下地走動了,隻是有時會突然間手腳無力,一會兒又會好轉。灌了幾天的藥是時候讓蟬兒兌現自己的承諾了,“蟬兒,你何時帶我出去走走啊?”

蟬兒在灶台忙來忙去,“主子,蟬兒現在正忙著呢,要不主子先自己出去走走,蟬兒明日再帶主子逛逛。”

“好吧!”靈嫣像孩子一樣無奈的聳聳肩,垂頭喪氣的轉身。

“主子千萬不要走太遠啊,就在這附近走走啊!”

“知道了!”靈嫣低頭跨出門欄,頭也不回的應道,推開門欄外麵是一大片的草地,地上是一望無際的綠,天空是一望無際的藍,靈嫣穿著最喜歡的那件玫瑰色大袖袍在草地上漫步,裝點了這幅單調的藍綠色的畫。

映入靈嫣眼前的不再是遠離自由的枷鎖,而是沁人心脾的美景,靈嫣不知不覺發現腳邊有一條小溪流,靈嫣蹲下身用手感受著著冰涼清澈的溪流。

突然靈嫣想到了什麽,跪在小溪邊撩開一側脖子的秀發,小心翼翼的對著小溪看了一眼,在緩緩流動的清澈溪水之上,水中倒影的脖間果然出現了好幾個小小的黑點。靈嫣失神地抬手,她多麽希望脖子上的黑點能夠輕而易舉地擦掉,然而這些小黑點依然倔強地棲息在靈嫣潔白的脖頸,靈嫣不由得有些慌亂,手捧泉水澆在自己的脖間,這還不夠靈嫣瘋狂地將水往自己身上潑,“為什麽洗不掉,為什麽洗不掉,為什麽為什麽?”

站在某處的胤禛看著抓狂的靈嫣心生疑惑,也往她脖間看去,也許是距離太遠他什麽也沒有看到。

靈嫣用力地撲打著淺淺的泉水,泉水濺在她的頭發上和身上,整個人上半身變得濕漉漉地,還不斷往下滴水。靈嫣臉上也布滿了水珠,一時間不知道是淚還是水。最後靈嫣無力的跌坐在地上,發呆了許久,正午時分,她又如行屍走肉的回去。

她明明一直很努力地保住自己的性命,保護這具身子可是到頭來還是兜兜轉轉還是逃不過這個死字,她不求青春常駐,不求榮華富貴,隻求活下去,難道就這麽難嗎?

夜鉤看見頭濕漉漉的靈嫣嚇了一跳,“格格,您這是怎麽了,是不是摔在了小溪中啊?”

靈嫣默不作聲地往屋內走,跪坐在**爬在枕頭上,嚶嚶地啜泣,越來越傷心,頭發上的水珠通通滴落在了**,散發在空氣中的水珠帶走了熱量,她感覺到了刺骨的寒冷。

這一身的玫瑰色刺痛了胤禛的眼睛,她總是這個樣子,以最堅強最美好的一麵示人,痛苦永遠留給自己,卷入了後院女人的宅鬥不說,還被卷入朝堂的腥風血雨,她身後不知道還隱藏了什麽不為人知的痛苦。

胤禛靠在樹下,星星點點的光亮照耀在他的溫潤如玉的皮膚上,原本就很耀眼的他在這細碎的陽光的點綴下顯得更加光彩奪目,心心相係,她痛苦的同時他也不好受。

這樣的場景已經不記得持續過幾日了,每日一下朝便會手腳不聽使喚地往這裏走。他隻是純粹的希望她能過得好,至少要比在自己身邊過得好,否則放手便已然沒有任何意義,還不如再次讓她回到自己的身邊。他雖不能給她自己的一生,不能給她自由,甚至不能給她快樂,但總讓她避開殘忍的棋子之爭,能夠盡自己的力量保護她。

不明**濕潤了他的眼眶,他不能明白她的瘋狂,她想要自由,他給了,她想要活下去,他也幫了,可是為何到頭來兩個人都是痛苦著的。

雍王府。

仿佛因為靈嫣的消失府中平靜了一段時間,但是長生似乎不甘於這平靜的格局,他每天都會去看怡兒究竟沒有回來,他想不通的是活生生的一個人竟然能一夜之間憑空消失。

今日又到了采辦貨物之日了,長生準備借此機會去怡兒家中看一看,一來是想替她看望看望人,二來也能打聽打聽怡兒的消息。

這條小路對長生來說是熟悉的,他好幾次出府都會替怡兒帶一些月銀回去,她的父親很熱心,經常拉著他說長道短,常常因為感謝長生留他下來吃飯,她的弟弟聽話乖巧,經常讓他講述一些自己姐姐的事情。

然,這一次不一樣了,他還未踏進大門便看見了門口的白燈籠,他快步上前,瘋狂的敲打著門,“李叔,李叔!”過了許久滿臉憔悴的怡兒父親才過來開門。

“李叔,門口這燈籠是怎麽回事?誰去世了?”

“我家怡兒,已經去世幾日了”

“怡兒……怡兒她……死、死了?”長貴一下子雙腿發軟,跌坐在地上,那個總是心事重重的善良女子竟然真的已經不在人世!

長貴心裏閃過好多個疑問,但是他突然不知道應該先問哪一個,“怡兒是怎麽死的?她不應該是在府中嗎?還有,她已經入土了嗎?”

“我不知道,我隻知道怡兒死的好慘,一絲不掛的躺在廢舊的寺廟裏,他們說的時候,我還不信,怡兒明明就在王府中當差,怎麽會在寺廟出事?”李叔崩潰地蹲在地上,雙手捂臉哭泣著。

“李叔,你就沒有報官嗎?”長生紅著眼睛問道,他好恨,恨不得加害怡兒的人抓起來繩之以法。

李叔絕望地搖頭,“沒用的,沒有個人證站出來,這些個官兵根本查不出來。”

長貴噗通一聲跪下來,狠狠地將眼淚擦幹,“李叔,怡兒的仇我一定會替她報,我一定不會讓她白白死去,怡兒的親人從此便是我的親人……”

李叔老淚縱橫地點頭又搖頭,最後帶他走到了一個滿山遍野開滿野花的小山坡,他心心念念的怡兒就長眠在那裏,一塊簡單的木頭上麵刻著一行字,長生隻認得“怡兒”兩個字。長生起身摘了一把紅色小花,他還記得他曾經也給她摘過一朵紅色的小花,她很喜歡,男子的淚水最終還是低落在這花朵上,一起送給長眠在地上的怡兒。

隻希望來年這漫山遍野的花朵開得更加茂盛,怡兒就躺在這花叢之中看著他微笑。

前二十多年是渾渾噩噩地過著,當遇見怡兒之後,黑白的生活有了顏色,然而如今的生活也是為了幫怡兒找出真凶,為了她死後的靈魂得以安息。

養心殿的大門緩緩關上,胤禛也向刑部走去,胤䄉緊隨其後,“四哥,你真是狠毒!”

胤禛停下了腳步轉頭看向胤䄉,眉尾微微挑起,“十弟是指九弟風寒的事嗎?這個事我還真的不知情……但怎麽說都有我的錯,四哥在這裏給九弟賠不是了……”

胤䄉恨不得一口咬斷他的脖子,“我不會拐彎抹角,我隻問你,解藥你當真不打算送來了嗎?”

胤禛皺眉,把腦海裏的東西全部掃了一遍也不知道他在說些什麽,拉著胤䄉到一邊,“解藥?什麽解藥?我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麽,去我府裏吧,慢慢談。”

胤䄉甩開他的手,“你現在又想對我下套了嗎?我告訴你,你、休、想!”胤禛無奈的搖搖頭,真的是不得不佩服他的傻勁,“老十,這麽多雙眼睛看著你覺得我能對你怎麽樣嗎?你若是覺得這裏是一個談話的好地方,那我也無所謂!”

胤䄉想了想,凶神惡煞地看著胤禛,不甘心的道:“好吧!連老九都玩不過你,我不得不提防著你。”

身後的胤祥看著他們走在一起,心中甚是疑惑,他也悄然跟上前去,“四哥、十哥,你們這是要去哪裏啊?”

“這不關你的事,不用你管!”

胤祥笑嗬嗬的搭上胤䄉的肩膀,“我和十哥是什麽關係啊,十哥的事就是我的事,走,咱們一起走!”胤䄉想推開他,胤祥又道“誒,不要回頭,皇阿瑪就在身後看著呢,若是看到了這一幕,對十哥的映像多麽不好啊,哈哈!”

胤禛偷笑一下,和他們一起回府。

“好了,你說吧,什麽解藥?”剛關上門胤禛的表情就冷峻了下來,什麽兄弟和睦?少在背後捅刀子就夠了。

胤䄉再也忍不住了,他推了胤禛一把,咆哮著:“你少給我裝蒜,老九還在危在旦夕,你竟然還在這裏裝傻,你真是狠毒!”

“你想幹什麽?”胤祥也毫不客氣的衝在胤禛前麵,他向他搖搖頭,不解地追問道:“老九不就是上了手臂嗎?為什麽還……”胤禛說到這裏戛然而止,“這件事我不清楚,那箭都是她準備的,你若不是將她逼急了,她萬萬不會對你動手的!”

“我告訴你,明天這個時候換解藥,地點我通知你,你要是為了那個女人好,就別給我耍花招!”胤䄉的話讓胤禛眼皮一跳,拎著他的衣領問道,“你給我說清楚!什麽是換解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