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匆匆離去,又匆匆回來,手裏捧著個托盤,上麵有銀票,也有銀錠子,還有銅板。
“老爺,銀子取來了,八千三百五十六兩四錢,一個銅板都不少。”
唐硯掃了一眼,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莫管家又端著托盤朝唐惜寧走去。
她特意瞟了一眼秦氏的反應,隻見她伸長了脖子,盯著管家手裏的托盤,那模樣是恨不得上手去搶回來,嘴唇緊緊地抿著,一副憤恨又無能為力的樣子,真叫人解氣!
唐惜寧特意一張一張銀票的數,就連那串銅板,她也沒有落下。
她每數出一個數,秦氏的心肝兒就跟著顫一下,白花花的八千多兩銀子,就這麽拱手送人,那簡直比割她的肉,還叫她難受!
唐硯耐著性子等她數完,才惡聲惡氣地開口,“數夠了嗎?可以放人了嗎!”
唐惜寧朝青蕪抬了抬下巴。
青蕪立馬收劍,退回了唐惜寧的身後。
唐子衡連滾帶爬的,躲到了秦氏的身後。唐硯見他這副不成器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來人!送大少爺回院子!”
立馬有小廝上前應聲,“是,老爺。”
隨後一人架一邊,將人帶走。
“這位天師,我就留下了。正好跟他探討探討,如何捉鬼拿妖,請靈接魂……”
唐惜寧說這話時,眼睛是盯著秦氏的。
她的臉從憤恨到驚詫,又到惶恐,真是精彩得很。
唐硯不同意,“你一個姑娘家,帶一個男人到自己院子裏,像什麽話!要查案,就把人送京兆府!”
“誰說我要查案了?查出來又能如何?父親能替我做主?”
說罷不等他回應,轉身就走。
那神棍是一聲都不敢吭,這位大小姐手是真黑,心也是真狠,他要是多說一個字,隻怕這條小命就要交代了。
秦氏驚恐之餘,還在心疼她的八千兩銀子。唐硯也不是個蠢人,唐惜寧意有所指的話,也叫他心生疑竇。
不過就算知道了真相又能如何,就算容氏真的是秦氏害死的,他也不可能為了一個死人,去尋秦氏的晦氣。
唐子衡和唐青華是他的嫡子嫡女,必須要有體麵的出身。
如果她們的母親成了謀害原配夫人的凶手,那她們的前程也就毀了。
國公府世襲三代鼎盛,傳到他這一代,已經逐漸式微,若是後繼無人,就隻能看著唐家沒落,那他會成為家族的罪人。
秦氏再不濟,也還有一位貴為淑妃的姐姐撐著。
有她在,秦氏的一雙兒女,總歸有個倚仗。即使如今心生嫌隙,表麵功夫她還是要做的。這是當初,她逼著自己將秦氏抬上正室之位的代價。
“秋荷。”
唐硯突然喚了她一聲。
秦氏神思不屬,隻是下意識應了一聲。
唐硯朝她走近兩步,直勾勾盯著她那雙寫滿慌亂的眼睛。距離過近,秦氏被迫與他對視,滿臉都是大寫的心虛。
多少年夫妻,他從來沒有用現在這樣恐怖如斯的眼神盯著她過。
她好像今日才知道,自己到底嫁了個什麽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