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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升高三的那個暑假,學校補課,隻有十幾天假期,高考之後,爸媽為了彌補之前幾年把他丟在外婆家的過錯,硬是帶著他到處旅遊。
夏千舟也有自己的畢業計劃,那兩年的夏天,他們都沒有見上一麵,隻是在網上聯係,還約定了一起考同一所學校。
沈以白一共去外婆家待了五個暑假,近十個月,中間間隔是五年多,跟夏千舟也算是非典型的青梅竹馬,而且,在他的認知裏,他跟夏千舟的關係特別好,好到……好到他以為開學之後,夏千舟就會成為他的女朋友。
明明開學的時候他還到車站去接她,她依舊跟以前一樣,一看見他,連行李都丟下了就朝他撲過來抱個滿懷。
可開學之後,夏千舟就不搭理他了。
剛剛開始沈以白還以為夏千舟是忙著適應新環境,他也覺得讓她多交些朋友也好,但等他實在忍不住要找她的時候,夏千舟已經不願意見他了。
發QQ,發微信她也隻是問十句回一句,沈以白要約她一起出去吃飯,她卻以各種理由推脫,偶爾在路上碰麵,沈以白剛想打招呼,她卻像是受到驚嚇一般,腳底抹油一下子跑沒影了。
這次好不容易在籃球館外看見她,沈以白還以為夏千舟是專門來看他比賽的,可沒想到,她竟然說他是跟蹤狂。
從來都是以調戲他為樂趣的人突然之間對他避之不及,難道……是夏千舟上了大學之後,看上別人了?!
這個猜測讓沈以白很不安。
那天他上完專業課回來,路過學校咖啡店的時候,透過窗戶看見夏千舟一個人在裏麵,他剛想進去,但反應過來,這丫頭一直在躲著他,現在進去,她估計會跑開。
她拿了電腦來,應該是宿舍太吵,換個地方查資料,自己還是不要去打擾她了。
夏末秋初的季節,空氣悶熱又潮濕,沈以白剛剛回到宿舍,外頭便下起大雨。
夏千舟還在咖啡店,沈以白腦子裏閃過一個念頭,轉身拿了一把雨傘又出去了。
舍友還納悶,“這怎麽剛回來又出去?”
沈以白跑得急,生怕大雨把夏千舟困在咖啡店,也怕夏千舟先走了自己遇不上,連自己的球鞋都顧不上,大步踩到水裏,等到了咖啡店,看見夏千舟還在角落裏,才鬆了一口氣。
夏千舟已經關了電腦,單手托腮看著窗外的雨景。
沈以白抖了抖傘上的水,走過去坐到她麵前。
夏千舟把視線收回,沈以白沒有錯過,夏千舟看見他時眼裏的慌亂,怕她再跑,沈以白先一步按住她的電腦。
“我送你回宿舍。”不容拒絕的語氣。
夏千舟看了看周圍,沒發現熟人,加上外麵這麽大的雨,估計也不會有人注意什麽,猶豫了一下,點頭。
沈以白幫她拿著電腦包,兩個人撐著一把傘並肩走在雨幕裏。
夏千舟穿了一雙涼鞋,絲毫不畏懼地踩到水裏,沈以白的球鞋已經泡過水了,他幹脆自暴自棄不再理會。
在那穀的時候,他們也經常這樣,下雨了就撐一把傘,夏千舟死命跑,沈以白撐著傘死命跟,生怕她淋著。
也許是舊景重現,夏千舟對沈以白的抵觸就消了,跟他有說有笑,跟以前無異。
沈以白剛想趁熱打鐵周末約她出去玩,突然夏千舟腳步一頓,往前麵張望了一下,然後甩開沈以白跑到雨中,跟沈以白拉開距離。
沈以白蒙了,這是幹嗎,剛想追上去,可夏千舟就跟見了鬼似的越跑越快,一溜煙淋著雨衝進了不遠處的女生宿舍樓。
沈以白拎著夏千舟的電腦站在雨中發愣。
這是要鬧哪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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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沒被沒被看見吧。
夏千舟淋著雨跑回宿舍後在陽台往下看,沈以白還在雨裏站著,路過的幾個女生正徘徊在他旁邊,可能是想去搭訕。
那幾個女生是夏千舟班裏的,其中一個女生堪稱八卦狗仔,也是沈以白的小迷妹。軍訓時她就偷拍了沈以白的相片拿到女生宿舍炫耀……要是剛剛看見她和沈以白同撐一把傘,估計今天晚上她就上學校論壇了。
整個學校裏麵,除了她和沈以白,沒有人知道她跟沈以白的關係,又或者說,沒人相信她跟沈以白的關係。
開學之後不久,沈以白的大名就在大一新生裏傳開了,他的各種閃光點被傳得神乎其神。
那天宿舍夜談,正好聊到沈以白,夏千舟趴在**,漫不經心地說:“沈以白啊,跟我關係不錯。”
舍友對視,然後大笑。
夏千舟小學到高中都是在南方念的,直到大學才開始北上,而沈以白一直都是在北方長大,一南一北,相隔十萬八千裏,舍友們也歸類,沈以白那種神級人物,怎麽可能會認識夏千舟。
夏千舟這種姑娘,成績中等,相貌中上,南方小鎮裏長大的姑娘,帶著一股清秀靈動的氣質,雖然性格開朗,可從小鎮到了北方大城市,難免會有些唯唯諾諾,施展不開手腳的感覺。
不要說是同學,就連她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跟沈以白認識那麽久。
大家口中的沈以白,跟她想象中的沈以白是不一樣的。
跟她在那穀小鎮裏的沈以白雖然也很優秀,但不至於像現在一樣被大家捧得那麽高。
那時候的沈以白也很聰明,輕輕鬆鬆解開困擾夏千舟許久的數學大題,路過鎮子裏的小學時翻牆進去霸占小孩子的籃球場,空心投籃之後隻有夏千舟一個人給他鼓掌……那時候的沈以白,好像隻是夏千舟一個人的沈以白。
可現在的沈以白,是格外優秀,身邊有很多人為他喝彩的沈以白。
她融不進去他的圈子。
在南方小鎮裏所有的驕傲,都在這個陌生又孤獨的城市裏消磨得一幹二淨。
夏千舟的眸子染上哀傷,她看見沈以白在樓下站了一會兒,便轉身走了。
夏千舟突然覺得自己可能在小時候被瓊瑤劇荼毒太深,這種時候,竟然還覺得沈以白是何書桓,自己是依萍,大家眼中跟何書桓般配的如萍,應該就是最近在追他的那個藝術係係花了。
夏千舟正胡思亂想,突然想起來,沈以白拿走了她的電腦,而她要交的作業都在電腦裏!
媽蛋!
夏千舟沒忍住,一巴掌拍在門板上。
思索再三,夏千舟還是鼓起勇氣給沈以白打了電話。
響了一聲,兩聲……沒人接。
應該在忙吧。
夏千舟很善解人意地不再打擾他,可過了兩分鍾左右,沈以白就打回來了,電話一接通他就開始嚎,“我不就賭一下氣沒接嘛,你就不打了?!”
夏千舟被氣笑了,摸摸鼻子道:“我以為你在忙。”
沈以白這才緩和下來,夏千舟又問:“我的電腦……”
“我送到你們宿舍樓下,你下來拿。”
“不不不。”夏千舟立馬拒絕,現在雨停了,樓下來來往往那麽多人,被人看見就不好了,“你放到你們宿管大叔那裏,我過去拿。”
“我送過去,然後你下來拿,不然,我就把你電腦裏麵的東西都給格式化了!”
夏千舟哭笑不得,“你怎麽能這樣?”
沈以白抿緊了嘴角,隻是隔著屏幕,夏千舟看不見他鐵青的臉色。
“夏千舟,”他道,“為什麽你一直躲著我,我們以前,不是這樣的,剛剛開學時不是好好的嘛……你現在,討厭我了?”
宿舍裏沒人,夏千舟不必掩飾什麽,聽到這句話後麵,她便咬著嘴唇,愣了好久,才說:“沈以白,我覺得,我好像配不上現在的你……”
開學近兩個月,夏千舟也躲了沈以白兩個月,這會兒沈以白找上門來問了,她忍不住,一股腦把自己心裏的委屈說出來,到了最後,聲音裏透著哭腔,“以前你身邊隻有我,可現在的你身邊那麽多人,我搶不過她們,我也怕你被搶走……”
“你就是因為這樣,才躲著我的?”
“不然呢?”
沈以白氣極反笑,“夏千舟你個呆瓜!別人怎麽說是別人的事,我喜歡誰,關他們屁事!喜歡我的人很多,可我隻喜歡你,就算你搶不過別人,我也會心甘情願跟你走……”
“可是……”
“舟舟,”沈以白像以前一樣喊她的小名,“其實我也有覺得自己配不上你的時候,但這種感覺,在你每次見到我高興地撲到我懷裏的時候,就會消失得一幹二淨。如果你怕我被別人搶走,沒關係,我把別人都打跑,隻迎接你一個人。”
……
那天晚上夏千舟的舍友們剛剛從外麵回來,就看見沈以白守在女生宿舍樓下,再走幾步,就看見夏千舟踩著拖鞋急匆匆從宿舍樓裏跑出來。
然後越過她們衝沈以白跑過去,助跑,起跳,像個八爪章魚一樣手腳並用纏在沈以白身上,同樣的,沈以白也抱住了她。
舍友們被震驚得話都說不出。
夏千舟回頭看見她們,眉眼一彎,“介紹一下,這是我男朋友。”
……
那年夏天風正好,你愛談天我愛笑,風在林梢鳥在叫,從此以後,不止夏天,我們春夏秋冬都要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