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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千舟家裏開了一家煙花店,為了表示自己對沈以白這個新朋友的歡迎,她從自己家的倉庫裏搬出一箱子煙花和仙女棒,兩個人扛著到了河邊,等天色暗下來了,就開始一根接著一根地放著。

燃燒的仙女棒絢爛無比,火光映在河麵上,星星點點,就像是天上的虹揉碎在浮藻間沉澱著彩虹似的夢。

夏千舟原本撒歡似的揮舞著手中的仙女棒,猛地一回頭,看見沈以白,視線突然就被定格了。

萬千燈火闌珊在他身後散開漣漪,萬千星子夾雜著煙火璀璨地映落在河麵上,那個眉目清秀的少年坐在河邊一塊大石頭上,手裏拿著仙女棒,火光映在他臉上,留給夏千舟一個完美的側臉。

女孩子都是比較早熟的,就像在這一刻,夏千舟情竇初開的少女情懷就像是倒映在水裏的火光一樣,**起漣漪無限蔓延。

那穀這座小鎮子,完全就是夏千舟的天下,沈以白跟著她,算是見識了很多在大城市裏見識不到的風景。

就像是外婆說的,夏千舟皮,上樹下河,沒有什麽能難得到她。沈以白在家裏,被父母管教得嚴,可他到底還是個大孩子,沒過多久,便被夏千舟給帶“壞”了。

他每年暑假,都會到外婆那裏住,起初他還排斥,覺得父母為了工作,把他丟到鄉下,可後來,他開始期待每年夏天。

第三個夏天他去外婆家的時候,夏千舟和外婆一起到長途汽車站接他。他拉著行李箱出來,夏千舟便迎麵撲來,他還以為她是因為許久未見,要給他一個擁抱,他張開雙臂等著那抹纖細的身影撲到自己懷裏。

可事與願違,夏千舟在離他還有一步之遙時及時刹車,彎腰蹲下去翻著他腳邊給她帶的禮物。

沈以白有些尷尬地收回手,不好意思地摸摸頭,外婆正好看見這一幕,捂著嘴就笑開了,沈以白不好意思,臉紅了。

鎮子裏的夏天,遠沒有城市裏的繁忙和燥熱,在傍晚的時候,他們端著一盤切好的西瓜到河邊,脫了鞋把腳泡在河裏,吹著涼風吃西瓜看夕陽,靜謐得就像是宮崎駿電影裏的畫麵。

夏千舟的家庭條件不錯,但由於父母都是這裏土生土長的人,也沒有帶夏千舟出去見見世麵的意思,弄得夏千舟十幾歲了,去過最遠的地方就是隔壁省,而從外麵世界來的沈以白,無異於是打開了她新世界的大門。

“感覺我就像是關在塔裏的長發公主,什麽都不知道,你呢,就像是誤闖萵苣園的男主……”

“不不不。”沈以白打斷她的傷春悲秋,“長發公主可不會用鞭炮炸別人一身泥。”

夏千舟氣結,衝上去就要打他,“都說了,那次是意外,誰讓你突然出現的。”

鎮子外麵有一個果園,高高的圍牆裏麵碩果累累,那天路過,夏千舟突然臨時起意,說要翻進去摘幾個果子。

沈以白早就被夏千舟帶偏了,想都沒想就同意了。

夏千舟雖然動作靈,但個子小,爬上去的時候兩條腿**著,顯得格外笨拙。沈以白一直在圍牆下麵扶著她,最後推著她的屁股使勁往上一托。夏千舟臉一紅就爆發了小宇宙,“嗖”一下就爬了上去。

沈以白那個時候正是猛長個子的時期,長手長腳的,助跑,攀住牆頭一使勁,輕輕鬆鬆翻了上去。

牆頭上視野開闊,原本是想進來順幾個果子的兩個人瞬間就舍不得下去了,他們安穩地坐在上麵,像是巡視自己國土的國王和皇後,兩個人誰也沒講話,四條腿在高空晃來晃去,悠閑自在得很。

沈以白把手撐在圍牆上,手指不小心碰到夏千舟的手背,他望過去,少女彎著眉眼笑得明媚,露出調皮的小虎牙。

現世安穩,歲月靜好,他們的未來充滿著無限希望。

4

沈以白跟死黨提起過夏千舟的事,死黨聽後,摸著下巴尋思好久,才說出自己的見解。他說:“小鎮姑娘,難免有些獨特,就像是皇宮裏見多了溫婉動人的妃子,突然來一個不落窠臼、帶點野性的姑娘,你再清心寡欲,也難免動心。”

沈以白實在想不明白,自己這才十六七歲,正是血氣方剛、朝氣蓬勃的年紀,死黨是怎麽想到用“清心寡欲”這個詞來形容他的。

但不可否認,他真的,對夏千舟動了心。

每次收假從鎮子回來學校上課,他看著身邊形形色色的女孩子,總會暗暗拿她們來跟夏千舟來做對比,卻發現她們遠沒有夏千舟的靈動。

當然,也不是說她們不好,隻是有句話叫“情人眼裏出西施”。

我喜歡你,你就是最特殊的獨一無二。

同樣的,夏千舟也會拿沈以白來跟她們班裏的男孩子來做比較。

可是不比不知道,明明是同齡的男孩子,沈以白總是那麽清爽耀眼,對比之下,她身邊的男孩子都黯然失色。

可那時候夏千舟不覺得有什麽,反正那麽優秀的沈以白在暑假都會來到她身邊,而且整個小鎮裏,隻有她,能跟沈以白關係那麽好。

也就是因為這樣,便讓夏千舟萌生出一種,沈以白隻屬於她一個人的錯覺來。

外婆家的院子裏有個水池,裝著齊腰高的水龍頭,沈以白幫外婆去除了後院菜園的草,回來時一身汗,渾身黏膩,也來不及進屋整理,站在水池邊,脫了上衣,開了水龍頭往自己身上衝。

夏千舟在自家院子裏聽見聲音,踩在石頭上把頭往這邊探,正好瞧見沈以白**上身的這一幕。

少年的身體尚顯精瘦,一點也不像偶像劇裏看見的八塊腹肌的樣子。

夏千舟暗暗感歎,果然人不是完美的,沈以白跟偶像劇男主之間,還差八塊腹肌。

“沈以白。”她喊他,“剛出了汗不能用冷水洗澡。”

沈以白正把自己腦袋往水龍頭下麵衝,突然聽到夏千舟的聲音,一驚,猛地把腦袋抬起,卻撞到水龍頭,疼得他眼角冒淚光。

可他顧不上腦袋上的傷,雙手環胸想阻擋夏千舟罪惡的目光,但想想,好像這個姿勢有點娘,又拿了旁邊的毛巾來擋,可毛巾小,肯定擋不住什麽。夏千舟看著他慌亂害羞的樣子,覺得很是滑稽,沒忍住,笑了出來。

沈以白氣急敗壞地把毛巾往旁邊一扔,頭發上還滴著水,他怒道:“夏千舟,你一個女孩子,臉皮能不能不這麽厚,翻牆偷看男生洗澡這種事你也幹得出來?!”

夏千舟攀在牆頭,露出一顆小腦袋,無辜道:“這有什麽,附近那幾個跟你一樣大的男孩子,還不是一樣光著上身到河裏洗澡,也就你矯情,還不給我看。”

“你……你還看過其他男孩子洗澡?!”

“呃……”夏千舟有些尷尬,其實她也就是路過,遠遠地看了一眼,那些男孩子又都是泡在水裏,根本什麽都看不清……至少沒有現在看沈以白看得那麽清楚。

沈以白漲紅了臉的樣子,又成功地把夏千舟逗笑了,她幹脆翻到牆頭上坐著,眯著眼打量光著上半身的沈以白,活脫脫一個女流氓的樣子。

她響亮地吹了一個口哨,“小娘子,反正你都被大爺我看光了,不如就跟了大爺我,保證你吃香的喝辣的。”

沈以白板著臉,拿過放在一旁的T恤大步流星走回房子裏。

“瘋丫頭!”沈以白一邊穿衣服一邊暗暗道,他是生氣的,想把那個丫頭晾在那裏,讓她改改這個性子。可穿好衣服後,忍不住往外看了一眼,夏千舟正笨手笨腳地準備往牆下跳,她試了幾個姿勢,都覺得不行,一個不小心就會摔疼。

她正不知道怎麽辦,沈以白又回來了,他站在牆下,張開手臂,生硬的聲音裏帶著隱隱約約的別扭。

“跳下來,我接住你。”

夏千舟一笑,手往後一撐,就從牆上往沈以白身上撲。

夏千舟個子小,體重輕,加上沈以白做了準備,就算她猛地這麽一撲,沈以白也隻是踉蹌了幾步便穩住了。

不是夏千舟想象的那種公主抱,她像個考拉一樣撲過去,雙手抱住沈以白的脖子,沈以白也攬住她的腰,這樣近距離的接觸,微微再低下頭,他的嘴唇就能碰到她的鼻尖。

四目相對,她的眸子宛如姣姣清亮的一片清泉。讓沈以白在那個瞬間丟棄所有的利落與嫻熟,他也無心閃躲,空氣中似乎有曖昧的氣息在縈繞,可這極好的一幕,夏千舟一開口就破壞了。

她雙手環著沈以白的脖子,色眯眯道:“小娘子,果然你還是決定跟了大爺我。”

沈以白臉一黑,攬住她腰部的手往上托起她的腋下,先把她提起來,然後,扔到一旁的幹草堆上。

夏千舟倒是不疼,可沈以白竟然把她扔開,事情就不一樣了。

夏千舟倒在草堆裏撒潑打滾,想讓沈以白回來哄她。

沈以白卻不理會她的無理取鬧,邊揉太陽穴邊往房子裏走,無奈自己怎麽攤上這麽一個瘋丫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