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擊者
鄭瀾希蜷縮在床頭，頭發披散著，眼睛驚恐地看著前麵，渾身顫抖。
“怎麽了？怎麽了？”我衝進去問道。
“我害怕，好像，好像有什麽人在那裏。”鄭瀾希指著前麵說。
我過去看了看，那裏什麽都沒有，牆上掛了一個圍裙，外麵的光打進來，看起來跟一個人影一樣。
我將那個圍裙扯下來，放到了旁邊。跟鄭瀾希解釋了一下，告訴她不要再杯弓蛇影了。
“不對，我記得更叔出事的時候，我也見到了剛才的東西。那個人跟水一樣，從水裏鑽出來，又回到水裏，到了岸上，他還是跟水一樣。”鄭瀾希停了一會兒，忽然說道。
“水一樣？從水裏出來，又回到水裏，這怎麽可能？”我話說了一半，舌頭頓住了。我想起更叔出事那天，我去陳牧家裏找他，遇到過一個人，那個人就像水一樣黏在地上，當時我並沒有在意。
還有，剛才在客廳裏我收拾的時候那個東西。想到這裏，我立刻跑了出去，翻過來垃圾桶，結果發現裏麵剛才那個東西不見了。
怎麽會不見了呢？
明明把它扔進垃圾桶裏的，除非它自己跑了。
這時候，門外傳來了敲門聲。打開門，是趙珊來了。
“你這車停得可真夠久的，去買車了？”我看著她說道。
“我不是想多給你點時間安慰安慰她。”趙珊笑了笑。
“沒事了，你不在這，可真是錯過好戲了。”我也懶得跟趙珊說，我心思一直在剛才那個東西上麵。
趙珊走進臥室和鄭瀾希聊天，我在客廳的各個角落，翻了個遍，結果還真是沒找到那個東西。
這樣的情況下，我能確定一點，那肯定是那個東西自己溜了。
我心裏隱隱有些不安，想起鄭瀾希說的話，還有之前在陳牧家裏見到的那個人，我決定去找黃大仙問個清楚。
黃大仙走的時候給了我一個地址，站前路巷子口。
站前路都是一些算卦批八字的集中街，看來黃大仙也是其中一個。我來到站前路口的時候，兩邊擺滿了算命的小攤，那些人看見我，一個個開始拉生意。有的拿著掛簽筒，有的拿著選字卡，有的甚至閉著眼睛裝模作樣的指著我說大凶什麽的。我沒有理他們，徑直向裏麵的巷子口走去。
結果走了一圈，也沒有見到黃大仙的攤子。
旁邊有個老太婆，梳著精致的小辮，嘴裏叼著一個煙鬥，一身花布衣裳格外耀眼，麵前鋪了一張紙，算命批字，不靈不收錢。
“小夥子，看你印堂發黑，最近遇到不少倒黴事吧？”老太婆吸了口煙，吐了個眼圈，笑眯眯地看著我。
“大師，倒黴事倒沒事，關鍵現在我有件事，你得給我算算。我要找個人，是你們同行，黃大仙，認識嗎？”我轉頭看了看她，問道。
“什麽黃大仙李大仙的，在這的人都覺得自己是大仙，其實都是騙人的。跟你說。”老太婆往前湊了湊，“這一條街，隻有我是真正有本事的。我是桃花娘娘附身，平常人我不告訴他的。”
我噗嗤一聲，不禁笑了出來。
老太婆看我不相信，將她額頭前麵的頭發撩起來說，“你看，我這有桃花娘娘給我的桃花印呢？”
前麵突然傳來一個哨聲，有人喊了句，城管來了。
一時間，那些坐在兩邊的算卦老頭老太太，立刻身形敏捷的收起麵前的東西，然後紛紛鑽進了旁邊的巷子裏麵。
我麵前的老太太也不甘示弱，前幾名還說自己是桃花娘娘附身，後幾秒已經將東西收拾好，顛著腳步跑了。
前麵路口有幾個被城管抓住的人，正扭著身體和城管抗爭著。我看這樣子也找不到黃大仙了，隻好轉身準備離開。
剛往路口走了幾步，我感覺有什麽東西從背後拉住了我的褲腿。轉過頭看了一下，結果看見黃大仙的那隻小黑狗咬著我的褲腿。
“嘿。”我蹲下身，想抱起它，結果它卻轉頭向前跑去，似乎在給我帶路。
我跟著它穿過前麵的巷子口，來到了裏麵的一個筒子樓裏麵。在筒子樓的二樓，那隻小黑狗鑽進了前麵一個房間。
“黃大仙？”我喊來喊，推開門走了進去。
房間裏沒開燈，拉著窗簾，彌漫著一股濃重的符紙味道。
裏麵沒有人說話，黑漆漆的，也看不清。
那個小黑狗從裏麵跑出來，又來到了我身邊，然後衝著裏麵大聲叫了幾下。
我覺得有些不對勁，拿出一張符紙，扔了出去。
轟，符紙燃燒起來，短暫的光亮將房間照得通亮。隻見黃大仙坐在一張椅子上，低著頭，一動不動，他旁邊倏地一下竄過一個黑影，向前麵跑去。走到窗口的時候，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竟然是一個人頭黑身的東西，一看就知道不是什麽好東西。
“哪裏走？”我拿出滅魔幡扔了過去。
滅魔幡飛過去，將那個人頭黑身的東西罩在了陣裏麵。它在裏麵用力跳竄著，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音。
罩住那個東西後，我走到門邊摸索了下，打開了電燈的開關。
黃大仙的身體已經涼了。
我將他身體扶起來，查看了一番。最後發現，在他的喉嚨下麵，有一個細小的傷口，傷口四周有膠水一樣的粘液。
看來黃大仙就是被滅魔幡裏的那個東西殺死的。
我轉過頭來到了滅魔幡麵前。
裏麵的那個人頭黑身的東西停止了掙紮。
我伸手起決，滅魔幡開始轉動，很快裏麵傳來了那個東西的慘叫聲。
“你是什麽人？”我停止了法決問道。
“嘿嘿嘿。”裏麵傳來了一個恐怖的聲音，像是一個六七十的老頭發出的笑聲，悶聲悶氣的。
尋魔犬突然大聲狂哮起來，對著滅魔幡不停地叫著。
“別叫了。”我聽著有些煩躁，對尋魔犬喊了下。
尋魔犬聽到我的喊聲，立刻耷拉下了腦袋。
唔？滅魔幡裏那個人忽然發出了一個驚歎聲，“想不到尋魔犬竟然聽你的話？”
“你究竟是什麽人？”我沒想到，裏麵的人竟然知道尋魔犬。
“你這個滅魔幡弄不死我的，但是也夠麻煩的，你能收起來嗎？”裏麵的人說道。
我想了想，收起了滅魔幡。
燈光下，裏麵的人頭黑身的東西一目了然，它坐在地上，不仔細看還以為是一個老頭穿著一條沒有分叉的褲子一樣。
“不用看，我不是怪物，我是人，是被人下了詛咒。”老頭的兩隻手也是黑色的，和下麵的身體連在一塊，先前竟然沒有看出來。
“是你殺死黃大仙的嗎？”我問道。
“當然不是，我是來找黃大仙幫忙的，結果發現他死了。”老頭搖搖頭，身體往前一躍，站了起來，這看起來跟正常人一樣，隻是下麵看著黑漆漆的，仿佛穿了一條下水的防水褲一樣。
“不用奇怪，我現在就告訴你。”老頭看我奇怪的眼神，直接說道，“你聽過犬戎族的凶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