偽裝者

第一次見他,是在一個下午。

他坐在桌子後麵拿著一個放大鏡看一個瓷片,旁邊還站著一個拘謹不安的光頭。

陳牧帶著我,坐在一邊。

我四處打量著周邊的一切,不到三十平方的店麵裏,錯落有致地擺滿了各種各樣的古物,有瓷瓶,有古畫,玲琅滿目,讓我大開眼界。

沒過多久,他對旁邊的光頭搖了搖頭說,“這不是鈞窯的東西,應該是鈞窯和汝州窯的混雜品。”

光頭一拍腦袋,“嗨,我就說怎麽可能是純鈞窯呢?”

他這時候才注意到了我和陳牧,陳牧走過去和他說了一番話,然後衝著我揮了揮手。

他說,“孩子,沒事,要是我這你覺得可以就在這。”

“謝謝老板。”我說。

“叫我更叔吧。”他笑容慈祥地看著我。

從此以後,我的世界開始了另一條軌道。

我忘不了第一次去前章村被吳老太屍體襲擊的事情,忘不了他帶著我去尋找鬼推人的真相,忘不了他帶我去骷髏幻境圖裏的凶險,更忘不了他被害後的種種記憶。

可是,這一切都是假的。

此刻,他站在我的麵前,用一種身份揭示了所有的真相和謎案。

“為什麽?為什麽?這到底為什麽?”我心裏一萬個疑問,更多的是震驚。

“事實哪有那麽多為什麽?如果真要找一個理由,那就算是我為祖上拿回我應該得的東西吧。”更叔笑了笑。

“趙珊呢?侯三呢?難道他們都是被你欺騙的對象嗎?”我依然無法壓抑自己內心的衝動。

“趙珊並不是我的親生女兒,侯三,不過是我的一個夥伴。一將終成萬骨枯,這路上,總要有人犧牲。我對侯三也算仁至義盡,幾次可以要他命,都把他留了下來。”更叔說著往前走了走。

“你想要什麽?還靈會?還是金陵天書?”我實在無法相信這一切竟然是更叔所為。

“好了,你想知道的已經告訴你了。現在你是自己把重生石給我,還是要我親自動手?”更叔臉色一變,不願意再跟我多說。

“陳牧呢?你為什麽要利用陳牧?”我忽然想起了另外一個問題。

“好,我再回答你最後一個問題。當日我去龍山穀尋找陳牧,他已經快要死去。不過為了不影響我的計劃,我隻好將陳牧帶到冥族,利用冥族邪術將他的魂魄留住。可惜冥族的邪術激發了陳牧心底的惡魔,他對你的嫉妒之心讓他沒有辦法再回去以前的生活。我為了不影響計劃,隻好讓他作為還靈會的對頭。”更叔說道。

“我呢?你是不是全程都在利用我?”聽到這裏,我頓時明白了過來。

“或許吧,至少你能拿到重生石,這一路上的障礙很多都是我幫你清理的。如果不是我,可能在林家別墅,你早已經被屍族的三使者殺死了。”更叔聳聳肩。

事情到這裏,我恍然大悟。

想起這一路,幾次黑衣人都能置物於死地,但是他卻都沒有那麽做。原來是為了讓我拿到重生石。

金石是父親守護的東西,在惡鬼穀那樣的地方,恐怕也隻有我能拿到。

“難道你已經拿到了其他重生石?”我猛的一下想起來,水石在程峰手裏。

“程峰手裏的水石,時飛手裏的火石,早已經被我掉包。杜成已經拿到了木石,現在隻剩下你手裏的金石和土石。”更叔說道。

“杜成和你是一夥的?”我愣住了。

“一個人很難成事的,要不然呢?小冷,你乖乖把東西給我,我保證不會傷害其他人。不要逼我做我不想做的事情。”更叔有些不耐煩了。

我收起了情緒,然後看著更叔問,“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麵,你說的話嗎?”

“什麽?”更叔問。

“你不記得了嗎?可是我還記得。”我說。

“以前的事,不說也罷。”更叔擺了擺手。

我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更叔露出自己的真麵目後,為什麽這麽久的對話,我卻沒有聽到他說一句口頭禪。

以前更叔動不動就會說奶奶個腿兒。

他真的是更叔嗎?

“更叔,我可以把重生石給你,但是你也要幫我一個忙。你給趙珊的陰陽傘,裏麵收服的男鬼想要轉世輪回,你要幫他。”我說。

“可以,沒問題。”更叔點點頭。

“他希望轉世還做男鬼,不想做女鬼。”我又說。

“可以,我答應你就是。”更叔說。

我沒有再說話,從口袋裏拿出剛才在棺材裏取到的土石。

“你隻要把金石給我就行,你手裏的土石是假的。真的我早已經拿到了。”更叔看我拿出了土石說道。

金石在我的脖子上,我拿出來的那一刻,手裏的太虛神劍同時刺了過去,這一切做得非常快,更叔根本沒有反應過來,太虛神劍刺進了他的身體裏麵,但是更叔身體卻是空的,那個衣服隻是一個空架子。

“好啊,小冷,你竟然對我下手。”更叔冷笑一聲,身體退到了後麵。

“放屁,你他媽的假扮更叔,我差點就上了你的當。你到底是誰?”我用太虛神劍指著他,厲聲問道。

“竟然被你看穿了?我很好奇,你是怎麽看出來的?”“更叔”頗有興致地看著我。

“和你說了這麽久,更叔的口頭禪,你一句也沒說出來。最主要的是,更叔的陰陽傘裏麵收服的是女鬼,根本不是男鬼。”我揭穿了他的謊言。

“原來如此,看來我隻好殺雞取卵了。”“更叔”的臉上冒出一股黑氣,很快又恢複了之前的樣子。

我往後退了兩步,拿起太虛神劍,準備迎戰。

黑衣人嘿嘿一笑,“丁小冷,先和你最好的朋友打一架吧。”

前麵不遠處,陳牧飛快的走了過來,他似乎早已經準備好了,沒有等我說話,已經將虎魄吊墜取了下來。

白虎幻身,叫囂著衝過來。

之前已經和陳牧交過幾次手,對於他的白虎,我也了解。我將玄武神鏈一揚,想著能讓小歸出來幫忙。可是玄武神鏈卻寂寂不動。

無奈之下,我隻好用太虛神劍阻擋白虎的衝擊。

白虎的前爪抓住太虛,將我死死地壓住,我伸手取出符紙,扔了過去,符紙打在白虎的身上,劈裏啪啦過電般響動。但是白虎卻沒有動,依然用力將我壓住。

我的力氣越來越小,眼看就要被白虎的重力壓倒。無奈之下,我隻好用土遁之術,往地下一鑽,然後從白虎的後麵鑽了出來,太虛神劍瞬間刺進白虎的後背。

嗷,白虎發出了一聲驚天動地的叫聲,身後的尾巴用盡全力向我掃來。我早已經料到,身體往後撤了幾米。

被刺中的白虎很快體力不支,摔倒在地上。

陳牧看到白虎倒地,臉色變得鐵青,不過他並沒有收走虎魄吊墜,依然雙手做法,對著懸空的吊墜。

我看到這裏,覺得有些不對勁。

果然,倒地的白虎身體突然冒出了灰色的煙氣,那些煙氣很快將四周淹沒,變得昏昏沉沉的,而倒在地上的白虎身體開始發生了變化,它身體裏麵的骨頭仿佛竹子長節一樣從裏麵鑽了出來,那些骨頭重新組合成了一個東西。

透過迷霧,我看到白虎變成了另一個怪獸的樣子。

竟然是霧魘。

現在我才明白過來,當時為什麽黑衣人和陳牧他們要去搶走霧魘,原來竟然是為了給白虎變異。

霧魘的元神當時被沈娟偷走,現在看來是用在了白虎的身上。

霧魘的能力我之前就已經領教過,再加上白虎的力量,我根本不是它的對手。

如此看來,我必須找路離開這裏了。

可惜霧氣太重,我根本找不到方向。霧魘卻已經變異完畢,向我襲來。我隻好再次用土遁之術離開。

土夫子教給我的土遁之術很少,隻能走幾米的距離。我從地下鑽上來的時候,竟然來到了陳牧的身邊。

陳牧沒想到我會土遁之術,看到我從下麵鑽出來,他也愣住了。不過很快,他出手向我打來。我沒有留神,重重地挨了一下,身體飛了出去,撞到了前麵的石壁上。

“要活的,小心傷了血玉石。”那個黑衣人看到陳牧對我下手,厲聲說了一句。

我掙紮著坐了起來,感覺胸口一陣刺痛。黑衣人的話我聽到了耳朵裏,我想起剛才酒娘子說的話,如果要拿到金陵天書,必須要找到五塊重生石和一塊血玉石。原來那塊血玉石就在我的體內。

怪不得黑衣人幾次對我忍讓有加,原來他是害怕傷到血玉石。上次陳牧殺我後,在冥界,元明清帶我回來。我以為我胸口的血玉不過是還靈會的一個信物。沒想到竟然是血玉石,並且和金陵天書有著關鍵作用。

既然黑衣人對我胸口的血玉石比較忌憚,那好辦了。

我擦了擦嘴邊的血,大聲叫了起來,“快給我住手,否則我一掌擊碎自己的胸口裏麵的血玉石。”

果然,我的話起了作用。

黑衣人對陳牧喊了一聲,陳牧收起了虎魄吊墜。

霧魘吼叫著,慢慢縮成了白虎的樣子,重新鑽進了虎魄吊墜裏麵。

沒過多久,先前迷霧重重的四周,漸漸清晰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