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矢之的
原來萬毒會和蠱族還有這一層淵源,這倒是我沒想到的。
現在我也明白了過來為什麽鄧老頭看到我身上的毒王石會那麽大反應。
其實我對毒王石一點興趣都沒有,隻是當初向天梅要我轉給查亞,既然毒王石本身屬於毒族之物,那麽還給鄧老頭也無可厚非。
可是,鄧老頭並不接受我的饋贈。對於他來說,毒族已經沒有了。就連他也不過是以毒會蠱的形式和蠱族進行合作,這麽多年,他已經把蠱族當做一家人了。當初因為毒王石,毒族化身為三家,現在也隻剩下萬毒會了。
既然如此,我也不好多說什麽。
一番交談下來,天已經大亮。我也不便多留,離開的時候,鄧老頭把杜成的八卦鏡給了我,並且簡單給我說了下下山的路。
這一路,我的心情起伏不定。之前和酒娘子她們一起來山上,結果隻有我一個人下山。更讓我擔心的是福伯他拿到了金陵天書後會再做什麽事情。
從山上下來,我找來一輛三輪車載著我到了火車站,然後轉車來到了豫城。下了火車,我用公用電話給侯三打了個電話,結果沒人接。等我剛掛了電話,剛準備離開的時候,電話卻響了。
“小冷嗎?”電話裏傳來侯三低沉的聲音。
“怎麽回事?”我問。
“福伯派人看著我呢?不說了,半個小時候,你來福壽街後路等我吧。”侯三說完急急忙忙掛了電話。
我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福伯他們已經回到了豫城,並且主管了整個形勢。
我猜測了無數次可能,但是最有可能的是,福伯對還靈會的人說我是叛徒,甚至說是我殺死了更叔。但是無論福伯說什麽,侯三肯定不會信。
更叔說過,侯三是他唯一相信的人。
我按照時間去福壽街後路等侯三,那裏是一片拆遷區,因為資金問題停滯了下來,裏麵住了很多外地流浪漢,魚目混珠。
侯三穿的很神秘,隻露出兩隻眼,要不是他的樣子我比較熟悉,我幾乎都認不出來。不過,他越是這樣,我的心裏越不安。
果然,如同我想的一樣,現在的形勢對我非常不利。福伯從鳳鳴山回來後,說我背叛了還靈會,違背了元明清交給我的任務,徹底變成了百裏長空的爪牙。
現在除了葉靈兒和侯三,其他人對我的反戈已經確定無比。
我氣得渾身顫抖,明明這一切都是福伯搞的鬼,現在倒好,把所有事情都推到我身上,甚至他還說更叔也許是發現了我的秘密,我下了黑手。
“所以說,現在你要被他們看到,他們不問青紅皂白就殺了你。說實話,我認識你時間不長,但是我覺得你做不出這種事。”侯三勸了勸我。
我連罵帶喊地將福伯的陰謀告訴了侯三,雖然信息量有些大,侯三一時半會也不能全部理解,但是他聽了一會總算明白了一大半。
“趙珊她們呢?”我現在最擔心的是趙珊,其次是葉靈兒,我還不知道怎麽跟她說杜成的事情。
“趙珊這兩天不在豫城,至於葉靈兒,我也沒見他。這幾天我和程峰和福伯的人一起在清雅齋,說是幫我們,其實是監視。我看你還是早點離開這裏吧。我聽趙珊的同事說她去了魯城,你幹脆去找找她,別讓福伯的人找到她。”侯三給我出了個主意。
我沒有再說話,事到如今,我真的沒有其他辦法。如果不是因為心裏還惦記趙珊她們,可能我直接都去惡鬼穀找父母了,關於還靈會的狗屁事情,我都懶得計較。既然現在趙珊不在豫城,還不知道這些事情,那侯三給我的意見也是一個不錯的主意。
“下月十三,福伯他們會帶著還靈會的人去鳳鳴山封頂,除了鄭家,其他人都已經同意參加了。福伯的陰謀恐怕是要得逞了。”侯三最後說了一句。
“他要封頂會長嗎?哼,無恥之徒。”我啜口罵道。
“到時候我會和其他幾名還靈會老成員,對他做出最後的攻擊,即使丟了性命,也不能讓他得逞。一旦讓他得了會長之名,他不知道還會做出什麽壞事來。”侯三說道。
“你們要幹什麽?”我被侯三的話震住了。
“小冷,你如果見到趙珊,隻管帶她暫時離開豫城。等過了下月十三再回來,如果我們搞定了,大家都會好好的,如果我們失敗了,你們最好永遠不要回來,免得被人傷害。”侯三說道。
我還想說什麽,前麵不遠處有人走了過來,侯三將我推到了旁邊的一個角落裏,自己向著來人迎去,然後跟著離開了。
上次去魯城,還是杜成受到了向天梅的金蠶蠱,福伯安排我過去的。可是這次再去的時候,所有的事情已經發生了很大的改變。福伯和杜成的身份驟變, 我又深陷眾矢之的。如果能找到趙珊,離開這些是非之地也可以。可是更叔的仇又不能不報,下月十三的封頂大會,如果讓福伯得逞,侯三他們肯定也會性命不保。
如今我真的是孤寡一人,小歸在鳳鳴山護送我離開,也被白虎叼走。現在手裏隻有太虛神劍和滅魔幡,加上杜成的八卦鏡,就算這樣也不是福伯他們的對手。
為了避免被人認出來,我去路邊的小店買了一些東西裝扮了一下自己。從店裏麵出來,我到鏡子麵前照了照,已經變成了一個文質彬彬的小胡子男人,即使是我自己,都有些陌生。我在火車站四周轉了轉,買了一本雜誌,在候車室外麵坐了下來。
也許是害怕被人跟蹤的心理,我總覺得有人在盯著我。可是,等我一抬頭或者一回身,那個人卻立刻隱藏在人群中,找不到蹤跡。
好不容易挨到上車時間,我收起雜誌,快速跟著人群上了車。
豫城到魯城隻有鐵皮車,車廂裏人不多,我對麵的座位甚至空著。我靠著座位,微眯著眼睛,餘光卻警惕地打量著四周,留心著路過的每一個人。
車子開了十幾分鍾後,幾個人從後麵的車廂過來了。
隻一眼,我便看出來,這些人是還靈會的人,其中有一個還是福伯的心腹。
我低下了頭,盡量讓自己看起來正常一些。
那幾個人從我身邊挨個過去,有一個打量了我一眼,也沒太在意,走進了前麵的車廂裏麵。
我鬆了口氣,剛想坐直身體的時候,一個人坐到了我對麵。
抬頭,我看到葉靈兒的臉。
我心頭一震,不過很快回過了神,我心裏在想現在我的打扮連自己都有些陌生,更何況是外人了,她可能隻是碰巧坐到了我對麵。
“真的是你害死了師父嗎?”葉靈兒看著窗外,看似跟我說話,又似乎在自言自語。
我心裏有些動容,她的樣子有些憔悴,眼睛紅腫,一定是福伯他們騙了她,她心裏是不相信的。
“為什麽會是這樣?為什麽?”葉靈兒喃喃地說了兩句,淚水從眼眶裏滑了下來。
我看著她的樣子,心裏一堆話要說,可是又不知道該怎麽開口。就在我猶豫著要不要搭腔的時候,之前進去前麵車廂的幾個人過來了,看到葉靈兒,他們對她微微點了點頭,葉靈兒站了起來走了。
路過我身邊的時候,她若有若無的說了句,“保重。”
我不知道是她真的說了,還是我聽錯了,那句保重隱隱約約的一直響在我的耳朵裏,直到車子到站,我才恍恍惚惚地站了起來,下了車。
魯城和豫城一樣,都是大城市。
已經是黃昏時分,夕陽漸落,路邊是到處拉客留宿的人。我像一個沒了靈魂的軀殼,跌跌撞撞地從出口出來,又迷迷糊糊地上了一個三輪車上。跟我一起上來的有四個人,他們陸陸續續都找到了住宿的地方,最後車上隻剩下我一個,司機問了我幾次,我都沒有留意,隻是搖頭。
終於,司機又開了幾裏路,在一個地方停了下來,對我說道,“師傅,這次你要再不滿意,我不收你錢,你自己尋住地兒吧。”
我沒有再為難司機,拿出車費遞給了他,然後自己往前麵走去。
這是一個依靠在山下的酒店,看著還不錯。門頭是四個閃著光亮的大字,萬龍山度假村。
我覺得這酒店名字有些熟悉,似乎在哪裏聽過,於是走了進去。
辦理好住宿,我拿著鑰匙去了自己的房間。酒店沒有電梯,需要步行到三樓,也許因為不是旅遊季節,酒店生意不太好,走廊裏的燈都沒有開全,昏昏暗暗地,不過房間倒是挺幹淨的,設施也不錯。
關上門,我一頭載到了**,恨不得和這個世界馬上隔離,一秒都不願意多呆。
迷迷糊糊地睡著了,半夜的時候,有人敲門,我打開門。
“有人給你的東西。”酒店服務員端著一個紙盒子,笑容滿麵的站在外麵。
“什麽東西?”我端過盒子,放到了桌子上。
打開盒子,我嚇得差點跳起來,裏麵竟然是趙珊的人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