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武二年,東吳陸遜大破蜀兵於猇亭,劉備兵敗白帝城,趙雲引兵據守,蜀兵分散。眾將之中有一隊,將軍名喚鄭棕,隸屬馬超。過夷陵之後,陷亂樹林中,奔走三日,不得出口。全軍匱乏,忽見一山穀,穀口立字,落魂莊。次年,劉備仙逝,蜀軍大點,獨缺鄭棕。

1

天色越來越暗,撥開眼前的樹林,前麵依然是一片昏暗的樹林,放眼望去,這密密麻麻的世界幾乎根本就沒有盡頭。

“媽的,媽的。”範沉連罵了兩聲,他看了看手裏的手機,上麵的信號格依然沒有任何變化。

如果不是因為多吃了那一根過期的火腿腸,就不會拉肚子,如果不是拉肚子,就不會離開組織,如果不離開組織也不至於迷路,如果不是迷路,現在範沉一定和其他人一樣正在目的地吃著火鍋唱著歌。想起這些,範沉就悲劇的想哭。

樹林很茂盛,不知道是不是長時間不見陽光的緣故,下麵還有很多水,範沉的褲腿上已經全被打濕,潔白的運動鞋也是泥濘不堪。

突然,遠處傳來了一個聲音,似乎有什麽東西穿梭在樹林裏。範沉停住了腳步,豎起了耳朵,那個聲音正從前麵傳過來,並且越來越近,聽起來似乎不像人的腳步聲。

範沉有種不好的預感,他慌忙從口袋裏拿出了電棒,全身警惕的盯著那個方向。

忽忽,忽忽,果然,那個聲音不是人發出的聲音,它在局裏範沉兩米開外的地方停了下來。

天地間立刻安靜下來,死一樣的沉寂,卻讓範沉全身浮躁,驚恐萬分。

嗷,一聲怪叫,一個黑色的影子突然從對麵撲了過來。

“去你媽的。”早已經準備好的範沉一棒子迎了過去,那個影子被擊中,瞬間落到了地上,頓時暈了過去。

這是一個類似於野狗的野獸,隻是它的嘴巴長著兩個類似野豬的獠牙,看上去有些不倫不類。如果不是剛才準確的打倒它,估計現在範沉肯定被它的獠牙紮到了。

看來需要馬上離開了。範沉看著這個看不出名字的動物,真害怕它還有同伴,所以立刻轉頭向前跑去。

半個小時候,範沉終於從樹林裏走了出來,眼前是一條偏僻的小路,有路就有出口,範沉先前糾結的心終於落了下來。

可是,走了幾步後,範沉感覺有人在跟著他。每次回頭,背後卻是空空如也。範沉不禁縮了縮脖子,今天真是倒黴透頂,先是掉隊,然後在樹林裏碰見那個野獸,現在後麵又有人跟蹤,不會是搶劫的吧。

走到一個拐角處,範沉躲到了一邊,然後偷偷看著後麵。

果然,一個穿著黑色衣服的影子從一旁走了出來,那竟然是一個女孩,大約二十歲左右,看見前麵沒了範沉,女孩顯得有些著急。

“美女,你跟著我做什麽?”等那個女孩走近,範沉一下跳了出來。

啊,女孩被範沉的突然出現嚇了一跳,神情惶恐的看著他。

“哈哈,總算找到一個同伴了,快告訴我,從這裏怎麽出去,哪裏有車?電話也行?還有啊,最好有飯店,我快餓死了。”範沉連珠帶炮的說了一堆。

“吃飯?”女孩皺著眉頭,說出了兩個字。

“是啊,我快餓死了。”範沉大聲說道。

忽忽,忽忽,這個時候,身後不遠處忽然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範沉的臉色一變,抬眼望去,之間從樹林裏出來了一群剛才被他打暈的那種野獸。

“我的天啊,快跑。”範沉一把拉起女孩向前狂奔。

“你做什麽?”女孩的臉紅了。

“逃命啊,你沒看到後麵有一群怪獸在追我們啊,剛才我,啊。”範沉的話說了一半,腳下突然一空,身體往前栽了下去,原來前麵竟然是一個下坡地。那個女孩也被他拉了下來,但是他用力拖住了女孩的屁股,自己重重的摔倒在了地上,暈倒之前他看到一個巨大的石碑,石碑上寫著三個血紅大字,落魂莊。

2

下沉。

從黑暗再次墜入黑暗。

範沉感覺自己又一次來到了那一片樹林裏,四周看不到一絲光亮,隻能聽到風聲,還有那些由遠及近的野獸嗚咽聲,他握緊了手裏的電棒,可惜卻找不到準確的方向,他不知道那些潛伏在黑暗中的野獸在那裏。

嗷,突然,一個犀利的尖叫聲衝了過來,一下撲到了範沉的身上。範沉身體打了個哆嗦,一下坐了起來。

沒有野獸,沒有黑暗,這裏是光明的世界。範沉看見自己躺在一張古木大**,眼前是一個陌生的世界,房間裏隻有一張床和一個檀木桌子,桌子上放著一個茶壺,牆壁上掛著一些風景畫。

這裏是什麽地方?範沉拍了拍腦袋,他看見自己的旅遊包就在前麵放著,剛想下床,左腿卻傳來一陣撕心的痛楚。

哎呀,範沉叫出了聲。

吱,門被推開了,一個女孩走了進來。

範沉抬起頭,看到了女孩的樣子,她就是之前遇到的那個女孩。

“你醒了啊!”女孩端著一個熱氣騰騰的碗走了過來。

“美女好啊,餓死我了。”範沉的肚子早已經叫個不停,目光直直地看著那個碗。

女孩把碗端給他,裏麵是香噴噴的炒米飯,很快,一碗飯風卷殘雲地被範沉消滅了。

砰,這個時候,門被撞開了,一個年級大約五十歲的老人走了進來,他麵色陰沉,眼神肅穆,看見範沉,眉頭微微一皺,走了過來。

“你好。”範沉看見這個老人,心裏莫名的有些緊張。

“福伯。”那個女孩似乎對老人很尊敬。

“你的腿受傷了,估計得幾天才能好。”福伯看了看範沉,“一會讓小水帶你去見夫人。”

小水,原來她叫小水。範沉看了看那個女孩,此刻女孩依然穿著之前的黑衣服,白皙的臉龐看上去清秀端莊,和都市那些左一層粉又一層霜的女人,簡直是鮮明的對比。

福伯出去了,小水把碗收了起來,然後說,“你先歇會,我一會帶你去見夫人。”

“你好啊,小水,我叫範沉,對了還不知道,這裏是什麽地方呢?”範沉嘿嘿一笑說道。

小水沒有說話,端起碗向外麵走去,走到門口的時候她頓住了腳步,然後說話了,“這裏是落魂莊。”

落魂莊,什麽意思?這個名字聽上去有些怪異,範沉愣住了,他掙紮著起來,拿過了自己的旅遊包,裏麵的東西都還在,手機依然沒有信號,如果有信號的話,興許可以上網查一查落魂莊的位置。

幾分鍾後,小水又一次來到了房間裏,這一次她帶過來一根拐杖,然後扶著範沉走出了房間。

房間外麵是一個巨大的莊園,院子裏麵有假山軒榭,還有走廊小亭,看起來類似蘇州園林的風格。

穿過走廊,範沉看見幾個穿著灰色衣服的男人站在前麵,看見範沉,他們的臉上都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尤其是看見小水扶著他,他們的眼裏更是閃出了憤怒的恨意。

範沉看到他們的樣子,不禁越發靠近小水,然後白了他們一眼,心裏說, 氣死你們這些醜男。

走廊的盡頭是一個花園,花園的盡頭有一個獨立的宅院,一走進那個宅院裏,範沉便感覺渾身不舒服,仿佛有一種走向地獄的感覺,他甚至能感覺出來就連身邊的小水的身體也在微微顫抖。

3

房間裏一共五個人,除了那個福伯,另外四個,分別是他們嘴裏說的夫人,還有三個是夫人的兩個兒子和一個女兒。

夫人姓石,兩個兒子分別叫鄭天和鄭地,女兒則叫鄭雪。

自從範沉進入這個房間,他們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打量一件貨品一樣盯著他,足足打量了五分鍾,石夫人才回過了神。

“客人從哪裏來?”

“我從林城來,迷路了,後來被一群狗不像狗,豬不像豬的東西追趕,掉下了山穀。”範沉如實回答道。

“那是豪狼,想必你們外麵的人沒見過。”石夫人點點頭說。

“林城是什麽地方啊,有麥當勞嗎?”鄭雪突然插了一句嘴。

“當然有,還有肯德基,德克士呢?”範沉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這個鄭雪真是個村姑。

“嘿嘿,可惜以後你再也見不到了。”旁邊的鄭天陰陰地說了一句。

範沉愣住了,剛想問,石夫人又說話了。

“先在這裏住下吧,等你腿好了,再說其他的事吧。”

“這裏有電話嗎?我想打個電話。”範沉說道。

“電話?嘿嘿,這裏沒電話,沒有電,什麽都沒有。這裏是落魂莊,來這裏的人魂都沒了,還想活著出去嗎?”鄭天嘿嘿一笑說道。

“鄭天,胡說什麽?”石夫人瞪了他一眼,然後看了看福伯說,“福伯,帶客人先回去吧。”

範沉還想為什麽,努了努嘴,還是跟著福伯離開了。

走出房間,福伯對著守在外麵的小水說,“你帶客人回去吧,順便說一下這裏的規矩,記住,不要亂說話。”

小水點了點頭,扶著範沉離開了。

一回到房間裏,範沉便迫不及待的拉住了小水,“這裏到底是什麽地方啊,怎麽說話都怪怪的,那個石夫人是誰啊!”

“這裏是落魂莊,一個進來就出不去的地方。”小水抿了抿嘴,“反正你晚上不要出去,這裏不像外麵,這裏的一切夫人說了算,即使處死一個人也是沒人管的。”

“沒有王法了?”範沉咋舌。

“落魂莊裏,夫人就是王法,你聽話就好,否則我也幫不了你的。”小水說到這裏,站起來走了出去。

房間裏空**下來,隨之空**的還有範沉的心。

這些人的樣子看起來似乎不像是開玩笑,難道這裏真的是一個與世隔絕的地方,以前上學的時候,看到陶淵明筆下的世外桃源,範沉還曾經非常向往,但是眼前這個和世外桃源非常相似的落魂莊似乎並不是那麽完美,尤其是那個石夫人,說話看似平和,但是每個人對她都是恐懼異常,想必一定是一個老妖婆吧。還有那個鄭天和鄭地,倒是那個鄭雪挺可愛的,如果不是有個陰陽不協調的老媽,她的樣子倒是不錯,不過和小水比起來,性格差太遠了。

也許是剛才走動的緣故,範沉的左腿開始隱隱發痛,他躺了下來,迷迷糊糊的竟然睡著了。

4

房間裏一片漆黑,範沉感覺口幹舌燥,他掙紮著爬起來想要倒杯水喝,但是卻一下從**栽了下去。

聽見響聲,外麵有人走了進來。

“小水,幫我倒杯水。”範沉對來人說。

那個人站起來倒了杯水,然後遞給了他。

範沉一飲而盡,但是卻感覺味道有些不對,腥腥的,澀澀的,他不禁低頭一看,杯子裏還有剩餘的**,那赫然是猩紅的鮮血。

啊,範沉一下叫了起來,睜開眼,他看見一雙眼睛正直直地盯著他,要不是他遲疑了幾秒,可能一下子就打到了那雙眼睛身上。

“嘿嘿,你醒了。”眼睛的主人說話了,她竟然是鄭雪。

“怎麽是你?”範沉愣住了。

“是我啊,我睡不著,你跟我說說,那個麥當勞是什麽啊!還有,肯德基和德克士呢?我聽以前的姐姐說過,那裏的東西很好吃。”鄭雪歪著腦袋,一臉期盼的看著範沉。

“我說大姐,你大半夜不睡覺來嚇我,就是為了問這個?”範沉簡直哭笑不得,他實在不知道這個落魂莊裏的人怎麽一個比一個奇怪。

“沒辦法啊,以前的姐姐讓我娘殺了,沒有人跟我說這些,所以我隻能問你了。”鄭雪說。

“你娘殺了,殺了人?”範沉呆住了。

“是啊,估計以後你也會死,不過你現在腿上有傷,可能還沒那麽快。”鄭雪點點頭,如同在說一個玩笑一樣。

範沉沒有再說話,看來小水說的都是真的,這個落魂莊裏石夫人說了算,如果能夠賴住石夫人的女人,會不會保住命呢?

“嘿,在想什麽了。”鄭雪敲了他一下頭。

“我在想,如果你能保住我的命,我就帶你離開這裏,去外麵吃麥當勞,肯德基,德克士,還有好多好吃的,好玩的。”範沉轉了一下眼珠子說。

“想要出去?開玩笑吧,不可能的,除非拿出大哥的天字一號鑰匙和二哥的地字一號鑰匙,再說根本不可能的。”鄭雪一聽立刻擺了擺手。

原來要想離開這裏,還是有辦法的,範沉輕笑了一下,然後立刻轉移了話題,開始給鄭雪講起麥當勞了,一邊講,他一邊怒罵,真沒想到麥當勞竟然還會吸引落魂莊的人,真不知道當初那個講給鄭雪的倒黴女人是怎麽想的。

囉囉嗦嗦半個小時候,範沉終於將鄭雪打發走了,重新躺到**,他有一種說不出的壓抑感。如果要離開這個詭異的落魂莊,需要拿到兩把鑰匙,可是想起鄭天和鄭地那兩個人的樣子,範沉真不知道該怎樣才能拿到鑰匙。不過想起鄭雪單純的樣子,也許可以利用她搞到鑰匙。

想到這裏,範沉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竊笑。

5

天蒙蒙亮的時候,範沉被外麵一個響聲驚醒了,他從**下來,扶著拐杖,剛走到門口,小水便推開了門。

“出了什麽事?”範沉問。

“鄭天死了。”小水一臉陰沉的說。

“他死了?”這個消息讓範沉有些措手不及。

“是的,他手裏的鑰匙也丟了,估計是有人想離開這裏,所以殺了他。”小水繼續說道。

“什麽鑰匙?”範沉假裝不知的問她。

“其實落魂莊是可以出去的,不過需要打開一扇門,那扇門需要兩把鑰匙,一把在鄭天那裏,另一把在鄭地那裏。”小水簡單的說了一下。

這個時候,門外傳來了幾個急促的腳步聲,然後鄭地和福伯帶著幾個人走了進來。

“你們做什麽?”範沉看著他們虎視眈眈的樣子,不禁有些害怕。

“帶你去見夫人。”福伯陰沉著臉,然後揮了揮手,身後的幾個人走了過來。

“你們不會懷疑是我殺了鄭天吧,我腿受傷了啊,傻子也不會懷疑我啊!”範沉辯解著,但是他們根本不予理會,架著他離開了房間。

鄭天的屍體就躺在地上,眼睛睜得又圓又大,嘴巴微微張開,一副死不瞑目的樣子。

“一定是這小子幹的,他想出去。”鄭地指著範沉大聲說道。

“你有點常識好不好,看看我的腿,我這個樣子怎麽殺人啊,我連走路都不會。”範沉生氣的看著他。

石夫人陰著臉,目光掃視著大廳裏的每一個人,範沉的話顯然觸動了石夫人的判斷能力,整個落魂莊,也許就連鄭天和鄭地都想過要出去,隻是迫於石夫人的**威,大家都不敢說出來而已。

“夫人,我們在大少爺的房間還發現了這個。”突然,有人從外麵跑了進來,他的手裏拿著一朵紅色的梅花。

看到那朵梅花,所有人臉上浮現出了一個震驚的表情,仿佛那是一個詛咒,不敢觸碰的禁忌。

“難道是臘梅回來了?”鄭雪脫口喊道。

“胡說,臘梅已經死了,怎麽可能殺人?一定有人在搗鬼。”福伯怒斥道。

“娘,會不會真的是臘梅,生前她發誓要離開這裏,死的時候說就是做鬼也要離開落魂莊,她會不會真的變成了鬼,然後殺了大哥,拿走了鑰匙,也許,也許她下一個就會殺死我。”鄭地似乎很害怕臘梅,連聲音都變得顫抖起來。

“哈哈,很明顯是被人殺死的嗎?怎麽可能有鬼?如果有鬼的話,可能也是誰心中有鬼吧。”範沉說話了。

“你怎麽知道他是被人殺死的?”鄭地瞪了他一眼。

“雙眼暴睜,兩個手的手腕有明顯的勒痕,還有他的傷口是刀子所致,如果是鬼的話,還會用刀子嗎?”範沉說出了屍體的幾個疑點。

“的確,那麽如此一來,凶手應該就是我們落魂莊的人。”石夫人微微點了點頭。

“即使不是臘梅的鬼魂,也一定和她有關係。我看不如我們挖開臘梅的墳墓,看個究竟?”鄭地還是抓著臘梅不放。

“也好,今天晚上晚飯後,我們挖開她的墳墓,看看到底是不是她在作祟。”石夫人遲疑了一下,同意了鄭地的話。

6

關於臘梅的故事。

一年前,她和範沉一樣,無意中來到了落魂莊。對於這樣的地方,任何一個從外麵來到的人都是無法接受的,所以她想盡各種辦法離開落魂莊,最終卻還是沒有出去,她甚至為了能夠得到鄭天和鄭地手裏的鑰匙,運用美人計,但是還是被石夫人識破,將她處死。

這就是臘梅的故事,也許是很多年之內無數個從外麵流落到這裏的人的故事。

範沉低頭不語,他不知道自己會不會重複臘梅的路,但是他要離開這裏,必須離開這裏。

晚飯是別人送來的,小水沒有來。範沉知道,現在整個落魂莊的人都懷疑是他殺死了鄭天,搶走了鑰匙,雖然他的腿可以證明事實,但是卻無法讓別人十足相信。

如果凶手的目的是離開落魂莊,那麽一定還會對鄭地下手。那個鄭地看上去雖然不可一世,但是他內心很怕鬼,尤其是臘梅,想必之前臘梅的死對他的影響很大。

吱,門開了,鄭雪走了進來。

“你如果來問是不是我殺了你哥哥,那你還是別開口問了。”範沉沒有等她說話,擺明了自己的意見。

鄭雪沒有說話,從口袋裏拿出了一個東西,放到了桌子上,那是一把精致的銅色鑰匙。

“你?”範沉驚呆了,這個鑰匙想必就是鄭天那個天字一號的鑰匙,它怎麽會在鄭雪的手裏,難道昨天晚上自己和鄭雪說過以後,她真的為了出去,便殺死了自己的哥哥。

“我也不知道誰放到我房間裏的,但是它真的在我房間裏,這個要是讓別人知道了,我就死定了,你要幫我。”鄭雪一臉無辜的看著範沉。

鑰匙竟然在鄭雪這?這是怎麽一回事?凶手要做什麽?嫁禍嗎?疑問潮水般湧進了範沉的腦子裏。

“會不會真的是臘梅啊,以前她說要是離開這裏的話,一定會帶著我走。”鄭雪又說話了。

“這個世界上怎麽會有鬼呢?不可能的。”範沉擺了擺手,斷然否定了鄭雪的話。

鄭雪沒有再說什麽,站起來離開了。

範沉把鑰匙藏到了貼身部位,他知道這個燙手的山芋一旦被人看見,自己就百口莫辯了。現在已經有了一把鑰匙,不管鄭天是誰殺的,自己隻要能再找到另外一把鑰匙,那麽就可以離開這裏了。

鄭雪走後沒多久,小水就來了,她的神色顯得很低沉,手裏還拿了一些黃符,並且把其中幾張遞給了範沉。

“這是做什麽?”範沉問。

“辟邪,鄭天肯定是被臘梅殺的,今晚夫人要挖臘梅的墳,她肯定會殺人的。這黃符戴在身上有用的。”

範沉接過了黃符,放到了身上,然後跟著小水走出了房間。

7

範沉沒想到,落魂莊的外麵竟然是一片空曠的山地,遠遠望去,在漆黑的夜幕下,如同一塊寬大的黑布,這裏放眼望去,根本就找不到盡頭,如同一個沒有水的大海。

墳區就在宅院不遠處的一個凹地裏,那裏密密麻麻到處都是墓碑,千百年來,不知道這裏死了多少人。

石夫人和福伯走在前麵,身後跟了一群人,範沉和小水走在最後。

“怎麽沒有看到鄭雪?”範沉看了一圈,竟然沒有看到鄭雪,於是他轉頭低聲問了一下小水。

“夫人怕嚇到她,所以沒人她來。”

這個時候,走在前麵的石夫人和福伯停了下來,身後的幾個男人立刻背著鋤頭走了過去,在一個墓碑麵前他們開始挖土掘石,很快,一個棺材出現在了眼前。

範沉看著那些人的動作,不禁有些疑惑,按照正常的速度,那些人即使全身莽力也需要半個小時才能挖開墳墓的,怎麽這麽快就挖出來呢?

果然,疑問在他們打開棺材的那一刻得到了驗證,棺材裏沒有躺著白骨森森的臘梅,而是躺著一個人,一個誰都沒有想到的人。

鄭雪。

“妹妹,她,她怎麽會在這裏?我的天啊!”鄭地驚聲叫了起來。

“一定有鬼,臘梅的屍體怎麽變成了鄭雪的?”福伯也是一臉震驚。

人群中開始騷亂,如果說白天鄭天的死讓人們已經人心惶惶,那麽此刻的事情讓他們更加恐怖,四周陰森森的,無數個墓碑呆滯在那裏,仿佛是一具具等著借屍還魂的鬼魂一樣恐怖詭譎。

範沉的心裏更是疑惑不解,如果鄭雪早就死了,那麽今天來找他的人是誰呢?

“你們看那裏。”忽然,一個人指著前麵大聲喊道,隻見前麵不遠處,一個女人穿著紅色的衣服,頭發披散著,愣愣地站在那裏。

“那是,那是臘梅。”有人認出了那個女人的身份。

啊,人群開始驚叫,推搡,慌亂中,有人被推到了棺材裏麵,栽倒了鄭雪的屍體上。

“鬼,有鬼。”那個人叫了起來,他指著棺材裏鄭雪的屍體,哆嗦著喊,“你們看,她的臉。”

隻見棺材裏鄭雪的臉快速的融化了,然後變成了一個骷髏。

“消屍粉,鄭福,這一切是你做的,對嗎?”石夫人忽然明白了什麽,回頭看著福伯。

“哈哈哈,夫人,你總是這麽聰明。”福伯笑了起來,聲音陰測測的。

“你竟然做出這種事,難道你忘了祖宗的遺訓嗎?”石夫人搖著頭,冷冷地看著福伯。

“祖宗的遺訓,幾百年過去了,現在早已經是一個現代社會了,你不知道嗎?當年我們的祖先兵敗猇亭,無意中來到這個落魂莊,從此不再出去,一直到今天,我們隻能行屍走肉般在這裏生活。這些年來,每當外麵有人進來,你便處死他們。我們這樣要到什麽時候。”福伯歇斯底裏的喊了起來。

“如此看來,鄭天也是你殺的吧。”石夫人歎了口氣說,“你們知道這裏為什麽叫落魂莊嗎?你以為我不想出去嗎?哈哈哈。”

8

“福伯,你想出去完全可以出去,為什麽要殺死我大哥,還殺了我妹妹,他們是無辜的。”鄭地說話了。

“我能出去嗎?這裏是誰的天下,這裏是你石虞妃的天下,當年我們的祖宗是一起打拚天下的兄弟,可是為什麽到現在我們卻成了你的手下。三十年前,我本來可以和心愛的人一起離開這裏的,但是你卻殺了她,你告訴我你放過了她,可是你卻背地裏殺了她。”福伯看著石夫人,滿目仇恨。

“福伯,我對你很失望,既然你對我不滿可以早點說出來,何必製造這麽多事情。”石夫人搖了搖頭,拉住了旁邊的鄭地。

“本來我有一個完美的計劃,可惜卻被這個小子破壞了,他的出現讓我不得不改變。我之所以做這一切不為別的,就是為了自由,為了離開這個落魂莊。石虞妃,如果你選擇跟我們一起離開,我不會為難你的。”福伯說道。

“不,我是不會離開這裏的,你們誰都不要離開,誰都不準離開……。”

石夫人的話沒說完,感覺身體一陣冰涼,她回頭一看,鄭地的手裏拿著一把刀子,刀子的另一頭則刺進了她的身體裏麵。

“娘,當初你執意殺死臘梅,你知道我多痛苦嗎?為了這個落魂莊,我們犧牲了太多,現在我隻能對不起你了。”鄭地痛苦的說道。

“你們,會後悔的。”石夫人伸手向說什麽,身體栽倒在了地上。

福伯歎了口氣,揮了揮手,“把夫人就地掩埋吧。”

整個過程,範沉一語不發,直到福伯走到他麵前。

“把天字一號的鑰匙拿出來。”

“你說什麽?”範沉愣住了。

“鑰匙是我給你的。”這個時候,身邊的小水說話了,她從口袋裏拿出一張人皮麵具,貼到臉上,然後變成了鄭雪的樣子。

“你?”範沉頓時明白了一切。

“本來我們隻想利用鄭雪的屍體騙夫人將鑰匙給我們,但是卻被那個跌落棺材裏的人看到了。”福伯說道。

範沉沒有再說話,從口袋裏拿出了那把鑰匙。

“現在我們離開落魂莊。”福伯振臂一揮,高聲喊道。

“太好了,太好了。”人群中歡呼起來。

對於這樣的事情,範沉無話可說,因為離開這裏也是他的心願。

9

天字一號鑰匙打開了一半門。

地字一號鑰匙打開了另外一半門。

一條甬道出現在麵前,所有人都歡呼起來,他們跟著福伯走進了甬道裏麵。這條甬道很長,幾乎走了半個小時才看見了光亮。

“我們馬上就要出去了,我們馬上就自由了。”福伯指著前麵的光亮說道。

範沉的心情也欣喜起來,他甚至拉住了小水的手,“等我們出去,我帶你去做旋轉木馬,做摩天輪,我們吃肯德基,麥當勞。”

“好。”小水開心的說道。

光亮越來越大,他們終於走出了甬道。

眼前是一片樹林,他們穿過樹林,然後來到了一個空曠之地,這裏範沉感覺有些熟悉,小水的臉上也帶著一絲疑惑,轉過一個彎,他們看到了一個巨大的石碑,上麵寫著三個血紅的大字。

落魂莊。

現在,範沉終於明白了石夫人死的時候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