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可能沒有出現過呢，她在上班的時候經常聽她爸爸講村子裏麵的貧困戶幹的蠢事兒。
送雞雛讓產雞蛋吃雞雛，送羊育肥產羔吃羊，牛倒是沒有吃的，轉手賣了而已。
貪圖小利，不肯下力氣，很多年輕力壯卻處在溫飽線掙紮的大多有這樣的情況，比如黃二條和建國那幾個人。
想到這裏，高一夫沒得接茬兒，合上了筆記本。
年輕年人建高一夫這個表情，不屑嗤笑一聲，轉過頭在自己的筆記本上寫寫畫畫。
會議結束，大家建了一個微信群，這次會議與其說是討論遺體，不如說是聯誼。
大家以老教授的組織為契機，將人聯係起來，形成一個圈子。
也是說不好有什麽時候能用得上大家的人脈罷了。
那個年輕男人路過她身邊的時候顯然帶著不屑，等到吃午飯的時候，突然坐到她這一桌來。
“你是大學畢業生？”
高一夫點點頭，並沒有多回應，對方顯然不滿意於此。
“哦，所以我的一件刺痛了你唄，所以你那麽激動。”
高一夫來參加會議原本也是湊個熱鬧的想法，對於年輕男人的挑釁並不在意，意見早在會議上交流完了。
年輕男人見高一夫無動於衷，拿起一塊餃子放到醋碟裏。
“大學生做這些事情肯定是矜貴得很，不服氣也是正常的，紆尊降貴搞這些東西還不如好好讀你的書。”
高一夫不覺得學曆是阻礙，反而讓她增長了見識，開闊了眼界，大型公司工作的精力也是難得的寶貴財富。
“你就不懂了吧，人家可是家學淵源，人爸從會走路開始就帶著她一起出診，後來上的念完研究生都是學的獸醫。”
年輕男人聽著鄰桌人的話，臉色有些不好看，恨恨地夾起一塊餃子放進嘴裏，瞥了一眼高一夫之後。
“研究生啊，嗬嗬，那更是飄在雲端的仙人了，踩在遍地牛糞的地上，不舒服吧。”
“我生在這裏長在這裏，牛糞燒火的時候多了。”
軟綿綿的一句話，堵住了年輕男人的嘴，眾人不禁嬉笑著打趣年輕男人。
“可別惹了小姑娘生氣。”
這話放在年輕男人耳朵裏，像是在嘲諷他的不知所謂一樣，越想越氣，扔下吃了一半的飯離開了。
高一夫不急不躁，慢悠悠地吃飽喝足才起身。
會議本來隻有半天時間，這頓飯吃完了之後大家都各自回家。
群聊裏，比較熱情的幾個人已經聊開了。
高一夫加了一箱油，剛剛扣上了油箱蓋，那位年輕男人又出現，嘴裏叼著一根煙，冒著縷縷火星子。
高一夫心下一驚，加油站抽煙，不想活啦？
“快把煙掐了！”
加油員已經怒聲嗬斥，高一夫也不管他，徑直上了車子，剛要用力關上車門，年輕男人的腦袋探了過來。
“嗬，研究生就開這車？”
高一夫瞥一眼年輕男人身側的車，應該是年限稍長的霸道。
“你也真是好笑，還以為你多能耐，感情就開這玩意兒？”
“二手車，三萬全款，沒欠債，能拉貨下田，還能裝下一整隻羊和我亂七八糟的家當。我很喜歡，不是開了霸道人就要這麽霸道的，不好意思，我要走了。”
年輕鬆開了擺著窗戶的手，雙手舉起，嗤笑一聲。
“是喜歡開呢，還是開不起呢。你在會議上這麽針對我，什麽意思啊，你這麽有本事怎麽不見你多搞出來什麽成績啊，我聽他們說，你也就是在村子裏幹個獸醫，還穿成這樣？”
年輕男人輕蔑地上下打量，高一夫今天穿了一身及膝鵝黃色短裙，腳上踩著一雙人字拖，沒有任何飾品。臉上倒是化了妝，紅嘴唇子看起來很明豔，但在年輕男人看來，勢必是廉價的化妝品裝點門麵。
手指頭細膩白皙，哪裏像個吃苦耐勞的樣子，借著他爸的名頭來參會罷了，意見什麽的都不重要。
“打著幌子釣凱子吧？”
高一夫化了全妝，隻可惜精心化出來叫自己十分滿意的“裸妝眼影”，這男人根本看不出來，揪著小辣椒色的唇膏叨叨個沒完。
“釣凱子也不是釣你，你頂多算個王八。”
高一夫也不是個好脾氣的，“嘭”的一聲關上了門，手動搖上車窗，腳踩離合掛擋加油門，揚長而去。
回了村子洗漱完畢，順手打開群聊看才發現，事情的離譜。
那個年輕男人在群聊中散布她是借勢釣凱子的，叫大家要小心，是個“眼高於頂，靠爸爸名氣四處招搖的心機深沉之輩”。
高一夫看著看著就想笑，她也隨即真的笑出聲來。
巴圖桑見她笑成這樣不禁好奇，高一夫也不扭捏，直接將手機遞給他看。
巴圖桑的臉色霎時間變得精彩，良久之後才道：“說了你回來就不對。”
高一夫擦著頭發：“爸，認真的，您幫幫我吧，我在外麵就這形象，沒人相信我，想幹個啥都是幹不成。您就收個徒弟給我培養出來當助手。”
巴圖桑直接把她的手機扔在炕上，鼻孔重重噴出一口氣：“不可能！”
*
村委的工作，除了個別職位任命以外，都是村裏選舉，任命期也是幾年一次。
但需要職位空缺的時候，有合適人選也能大家重選上報，柯褘良原先想著讓高一夫以書記助理這樣的職位進入村委，對她來講更為方便。
柯褘良本打算通知了村裏人在廣場前開會，舉行一次投票。
三十一的突然出現，打斷了正要打開喇叭的柯褘良。
四十三十一也找不到什麽好理由拒絕，但是麵對巴圖桑婦女的強勢來襲，他危機感暴增，想來想去，幹脆直接來了村委。
“叔你現在好了啊。”
“也沒好全，又是被人撞得腰疼，昨兒個又生了病，這不是聽說村委裏要增加一個人，我就想著怎麽都要過來瞧瞧。”
“哦。”
柯褘良低頭整理自己文件，三十一的話噎在嗓子裏。
“主任，我跟大家說吧，畢竟你還是個年輕人，這事兒啊，不好開口。”
三十一打開喇叭將事情講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