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時分，高一夫到了村頭的廣場上，他去的有些晚了，已經坐滿了人，人零零散散的站到附近人家的地頭。
高一夫在角落裏悄無聲息的鑽到村委辦公室前，三十一主持著投票環節。
結果出乎意料，一邊倒的不支持。
柯褘良難以置信，他以為生長在村子裏，並且高知有衝勁的高一夫肯定會受歡迎。
高一夫其實也不算意外，翻過來安慰柯褘良。
“沒啥，又不是非得進了村委才能做我想做的事情，倒是不用再糾結了。”
三十一也出聲安慰：“這也沒啥，不就是村委嗎，芝麻大小的官兒。”
柯褘良總覺得事情有些怪異，但不知道問題出現在了哪裏。大家本就是湊熱鬧來，結果一出來高一夫不吵不鬧的，大家沒熱鬧可看，慢慢也就散的差不多了。
三十一眼睛轉了一圈，思量一番還是安慰了幾句也走了。
出門的時候回過頭來看了眼，見柯褘良的和高一夫的臉色，悄悄一笑離開。
柯褘良還在惋惜，看著手裏的選票有些不可思議。
“三分之二的人選擇了反對？”
柯褘良還在糾結於高一夫能不能進村委的事情，金良老太已經站在門口，用她的拐杖敲了敲地麵。一開始兩人都沒有聽到，又使了勁兒重重敲擊一下地麵。
“我說...”
柯褘良本來是背對著門口，朝著著高一夫站著的，從屋子外看過去，倆人挨得很近，柯褘良的焦急和高一夫低垂著的頭，像是快碰到一塊兒了。
金良覺得眼睛疼，這兩人肯定是在搞對象！聽說今天還要把人塞進村委會，我的老天爺，以金良老太這樣一輩子沒出過村子的人看來，村委已經是不小的官兒。
也就是這兩年她敢過來招呼這倆，擱舊社會，村長也是個很大的官兒，她是不敢這樣放肆的。
高一夫一抬頭，兩人的腦袋就挨得更近了。
“柯主任，我們家的事兒...”
柯褘良站起身，看著金良老太，知道她八成又是圍了宅基地的事情來的。
“您坐下吧。”
金良這個年紀，已經是高壽老人，柯褘良做事也小心翼翼，生怕一個不小心把人氣傷了。
金良老太剛剛坐下，拐杖就敲擊著地麵，瞥了一眼高一夫。
“年輕人要克製點。”
意味深長，柯褘良和高一夫對視一眼，不知道金良老太這是什麽意思。
“宅基地，怎麽還不批下來？柯主任是不是故意卡著我？”
柯褘良也是頭疼，扶額站起來，看著金良老太，斟酌了一下語句。
“村兒裏對於您家分家的，兒子另立戶沒什麽意見，土地也足夠使用，在村西頭還有一處許多年沒人住的房子，那地方也夠使了。”
其實村子裏的公布期還沒過，但至今沒有人發出一樣的意見，按照三十一的說法，這也就是走個過場，柯褘良覺得這一方麵基本沒有懸念。
“那為啥到現在還沒個準確的消息？”
金良老太，緊皺著眉頭，重重敲擊著地麵，高一夫覺得再使點勁兒，瓷磚都要裂開了。
“因為還要國土局鎮政府這些一層層再審批，咱們急不來。”
金良老太斜眼瞥過柯褘良的眼神，鄙夷中帶著不屑，讓人感覺很不舒服，柯褘良就當看不見，做這個工作就是要皮厚。
“哼，我告訴你，不要以為老婆子我尊重你，喊你主任主任的就能糊弄了我！”
“不能，那怎麽可能呢，一切都是按照規章製度來。”
金良老太還想再逼一逼柯褘良，但不管怎麽把他逼到死胡同，就是不願意說死了什麽時候才能下來。
氣的金良老太太拿起來拐杖就要往柯褘良腦袋上招呼。
“哎！大娘，你這是幹啥，人家柯主任也是按照製度辦事兒，說得好好的，你現在突然要打人家算怎麽一回事啊！”
金良老太太坐在村委的辦公椅上，但想敲碎辦公室的地板。
“年輕人可是不聽人話呢，我兒還沒結婚，人生大事兒，不能因為你耽誤了！你要是敢耽誤我兒娶媳婦，看我不把你揍得腦袋開花！”
柯褘良真是不知道說什麽，高一夫趕緊站起身攔下了金良老太，將她手裏的拐杖接過來。
“大娘，咱不能打人啊。”
“哼，我告訴你，我可不是那麽好糊弄的，要是不想挨揍，必須給我把事兒辦好嘍，不然老太婆可會讓你好過。”
柯褘良哭笑不得，不知道說什麽才好。
金良騰一下站起身，因為手裏麵沒有拐杖還有些搖晃，差點跌倒在地，高一夫趕忙把人扶住，將拐杖遞了過去。
金良老太接過高一夫手裏的拐杖，再次重重敲在地上，發出“嘭嘭”聲響。
眼神淩厲，帶著警告的意味，走之前還轉過頭來緊緊盯著柯褘良。
“公示期十五個工作日以上，再有個四五天就能完事了，隻要沒人反對，我立馬報上去，上頭已批準，馬上蓋房子，這樣行吧？”
金良老太悶悶地“嗯”了一聲之後，拄著拐杖一步一步的挪著小碎步離開。
高一夫看著柯褘良，兩人都從對方的眼裏看到了無奈，有時候，像她這樣的老太，說不通道理。
但也沒有辦法，老人家固執，覺得村官就能決定。
十五天以上的公示期，很快就過了，柯褘良也沒拿這事兒當多大，章程都準了的話，批就批唄，他又不損失什麽。
柯褘良也不想把公證時間拉得很長，十五個以上的工作日，是六個工作日也算。
在第十五天的時候，柯褘良都想把公證紙張張貼的拿下來算了。
也不知道金良老太是怎麽宣揚自己家裏的兒子能蓋新房了，隔天一大早，村委門口站了幾個人。
把柯褘良堵在門口，沒辦法上班。
為首的年輕人正是村子裏的幾大混子之一建國。
“柯主任？我呸！明明是一個徇私枉法的王八蛋，你應該叫柯王八才對。”
柯褘良麵對突如其來的人身侮辱，一臉的蒙圈。
“建國，你有事兒說事兒好吧，這樣人身攻擊算怎麽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