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秀全對於上一次的接待不周到而覺得不舒服,喊高一夫有空的時候再去一趟長樹村,他肯定好好招待一番。

原本高一夫是想打個哈哈就過去的,陸秀全卻拋出來一個他完全沒有辦法拒絕的理由。

“我們村的水稻已經被銷售公司預定了,合作社決定明年往外在租借一部分土地,你不是說新河村也想土地流轉嗎,這不挺好一個機會。”

“我去,一定去,看你那邊方便。”

高一夫的開心溢於言表,趕緊應承下來,如果這次能成了,將會是新河村脫貧致富邁出去的重要一步。

約定好了下個星期三到他家,趕緊打了電話給柯褘良,即便高一夫想得再美好,想要土地流轉成功,仍舊需要柯褘良的鼎力支持。

柯褘良接過電話,一聽這事兒也覺得開心。

“得工作日去,正好能碰上水稻銷售公司的代表過來簽合同。”

高一夫還對那天他和巴圖桑在屋子裏發生了什麽好奇,追問巴圖桑什麽話都不肯說。

柯褘良一開始也不願意說,直到高一夫直接殺到了村委,在辦公桌上重重放下自己的醫療箱。

“主任,能不能回答一下我的疑慮,不然睡不下吃不香。”

柯褘良放下手裏的筆,看著醫療箱,那裏或許還躺著沒開刃的手術刀,想到這裏,忍不住笑出來。

“你笑什麽?”

柯褘良收起了笑容,一句句將那天的事複述了一遍,父女倆溝通不暢,還要有柯褘良當著中間人傳話,

他也盡量讓自己的轉述沒有歧義,盡量不帶感情色彩公證的轉述。

高一夫聽完一臉的不可置信,所以老頭那天眼睛有些發紅是差點哭了?高一夫的印象裏,巴圖桑是個沉默的父親,從來沒有情緒波動的沉穩,原來還會有這樣的一麵。

她表情古怪,望著柯褘良,猶豫了許久才開口。

“你...和我爸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親密了?”

柯褘良也是聽得奇怪:“你在說啥,叔叔那是心疼你吧!”

高一夫一臉的不可置信,仿佛自己不是親閨女,什麽破碎的情緒從來不在她麵前表現出來,反而對於一個來村裏時間不長的人揭露。

“或許是因為我算半個陌生人,即便知道了也無所謂,你才是最親近的那個人所以要保持形象。”

高一夫聽得一愣,這...居然還挺說得通的。

滿足了好奇心,開開心心地回了家,看見板著臉滿是嚴肅的巴圖桑她卻堆起笑臉,笑嘻嘻地接過他手裏的碗筷。

“阿布辛苦啦,您歇著,我上菜。”

巴圖桑覺得莫名其妙,事出反常必有妖。

“你又想幹啥。”

高一夫滿臉的無辜:“不幹啥啊,我隻是體諒您做飯辛苦。”

行吧,巴圖桑無話可說,要做事兒就讓孩子做去唄,不累著自己就行。

高一夫和柯褘良在星期三早早就驅車前往長樹村,兩人的心情都很好,期待著今天能有所收獲。

輕車熟路地開到陸秀全家裏,一道院門口屋子裏就有一個女人探出頭來招呼他們,陸秀全聽到了女人的招呼也從屋子裏出來。

“你們好,上一次實在是抱歉啊,對不起,今天一定要賞臉在家裏吃頓飯。”

女人一臉的歉意,對著兩人連連道歉。倆求饒這時候也走上前來。

“那頭人差不多快來了,等會兒有個簡單的簽約儀式。”

高一夫和柯褘良在陸秀全家裏等了許久,接近上午十一點的時候,兩人都有些焦急,快午飯時間了,或許要推遲到下午。

正猶豫著要不要去村委那邊看看,陸秀全跑進屋子裏道:“銷售公司發生了一些事情,簽約延遲了,下回我們合作社的代表去他們公司簽約。”

高一夫有些遺憾,能和銷售代表見一麵,或許能更加了解這方麵的。

“能帶我們去找一下合作社的代表嗎?”

既然簽約不能參加,那就談自家的事兒吧。

陸秀全很痛快地搭上他們的車,帶著到了婦女創業代表烏日雅家中。

烏日雅是一位身材壯碩的中年婦女,一聽陸秀全的介紹,十分熱情地招呼著他們,露出八顆牙的標準笑容,十分討喜。

“吃茶,菓子糖果隨便吃,不要客氣。”

高一夫開門見山,說起水稻田地租借的事兒。

烏日雅坐到他們對麵,仍舊笑眯眯的,看著兩人的眼神溫和。

“實不相瞞,我們簽合同的時間延遲了,沒辦法打包票說明天一定會擴大種植麵積。但是你們既然都找上我了,肯定會優先考慮你們的。”

高一夫和柯褘良對視一眼。

“當然了,這兩年我們長樹村農業合作社確實發展得不錯,和新河村鄰裏鄰居的買賣不成仁義在。”

一口餅堵住了柯褘良和高一夫的嘴,讓他倆繼續多說。

高一夫想了想,也顧上什麽臉皮不臉皮的,如此好機會實在難尋。

“我們也是希望能達成合作,長樹村在我們周邊村子是個標杆,學習的榜樣。如果長樹村合作社想要擴展種植基地,一定先考慮一下我們新河村。”

“是啊,我們新河村的水稻田的麵積雖然不如長樹村的大,卻也不算小,土質也相差無幾,出品的質量上肯定能有保障。”

漂亮話說出來又不要錢,為了達成合作,即便叫她倆說上三天三夜,高一夫也是肯的。

烏日雅被誇得不好意思,連連擺手:“我可承受不住你們這樣誇讚,我們肯定先考慮你們村子。”

烏日雅的工作不輕鬆,就這一會兒的功夫就連續接了三通電話。

“實在不好意思,我下午在旗裏還有一趟會議。”

主人家都下了逐客令,兩人總不好再繼續賴著。陸秀全這次說什麽也要拉他倆回家吃飯。

“給我個麵兒,上回實在太丟人了,這回怎麽也得請吃飯才說得過去。”

高一夫看向柯褘良,征求她的意見。

“嗯,謝謝您的款待。”

“感謝賞臉,我們家裏麵啊,可是做好了東西。”

陸秀全是個直腸子,有什麽說什麽,還好麵子,也算不打不相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