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會議的機會，高一夫口袋裏收了一摞名片，車子上又多了一個人。好在麵包車夠大，都能拉。
光榮和兆林並排坐在中間的一排，他的手腳都不知道往哪裏放。
高一夫擺弄著手裏的名片，一個個看下來，覺得沒什麽用，又怕以後能用上，正準備重新塞回口袋裏。光榮伸過來一隻手接了過去，就當轉移轉移注意力。
今天柯褘良開車，加油的時候剛剛下車，正要去營業廳裏找零，一轉頭和剛結婚不久的同學王偉碰了個照麵。
“嘿！老同學，上回你有事兒先走了，這一回怎麽也得讓我請你吃一頓。”
沒想到加個油都能遇上，指著車子裏的三個人為難道：“不好意思啊，我得開車載他們回村。”
“沒事兒，一起吃個飯，你的朋友不也是我的朋友！”
說著自行走到了麵包車前，對著他們幾人招呼著過會兒一起吃飯。
高一夫剛要出口拒絕，卻聽王偉道：“上回是你來接他對不，都沒進去吃個飯，今天在推辭就是看不起我了啊！”
高一夫覺得尷尬，他們並不認識，實在沒有一起吃飯的必要。
王偉好像今天必須請他們吃飯一樣，纏著柯褘良說了一通。柯褘良推辭不過，詢問她能不能一起吃個飯。
“我都行。”
王偉又看向後座的兩人，眼神詢問，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君越酒店，咱們走。”
說罷拽著柯褘良上了車，是一輛銀灰色的奔馳車，即便不懂車的人也知道這標意味著什麽。
柯褘良一坐上車就覺得坐墊和麵包車完全不是一回事，心中不免生出來羨慕。
“你這車可真是豪華啊。”
王偉笑笑不說話，車子啟動之後開在路上都是緩慢的震感小。
“老同學，你真不考慮辭職啊，在那鳥不拉屎的破地方做什麽村官兒啊。不如和我過來做生意，保準你三年開大奔！”
柯褘良沒辦法否認他此刻的心動，這樣的好車三年就能開上？
“相信我，我做生意雖然辛苦是辛苦了點，天南海北的坐飛機跑來跑去，可是哪個工作不辛苦，總比你當村官兒強，既沒前途又沒錢途的。”
柯褘良笑著掩飾自己的尷尬，他覺得很有錢途啊，生活雖然每天被雞毛蒜皮的事情填滿，但他慢慢找到了自己的存在感。
看著車子開走，高一夫隻能轉到駕駛座，自己開車跟上去。
光榮猶豫，因為熟悉直接開口問：“咱們還去？”
“君越的飯菜不好吃啊？放心你倆什麽都不用管，隻管點菜吃飯。”
兆林鬆了一口氣，麵對滿桌子不熟悉的人實在沒有什麽能交流的，可飯菜不能不吃，畢竟一場會議下來肚子挺餓的。
君越的菜品豐盛，是本地目前價格最昂貴的酒店。王偉點了兩道招牌菜之後將菜單遞給高一夫。
“隨便點。”
“既然您這麽慷慨，我就不客氣了啊。”
高一夫又點了三道菜轉手遞給兩個小年輕，兩人推辭來推辭去，又回到了她手裏，幹脆再點了三道菜。
五個人六道菜，剛剛好。
王偉還在勸說著柯褘良辭職，毫不避諱他們幾個人。
“我沒上大學，所以對文化人很看重，這樣，你來我公司工資肯定夠意思。”
柯褘良被逼得沒辦法幹脆指著幾人道：“人家都是大學生，還是名牌大學的，我這個大學生並不值錢。”
“哦？方便問問各位學曆嗎？”
“高職高專。”
光榮率先開口，王偉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又想說說教一番。
兆林的學曆也是鄰省雙一流大學，到了高一夫又有柯褘良講出來工作經曆這些，王偉直接眼睛放光。
“哎呀，你們兩個有這樣的學曆，還窩在農村實在太浪費，簡直暴殄天物！”
王偉舉起酒杯走到兩人中間：“不是我說啊，你們也太低調了，來我公司，我月薪給你出這個數兒。”
伸出來兩根手指頭比了個“八”的手勢，光榮咂舌。八千塊啊，這個價錢給他的話或許自己立場就沒那麽堅定，直接答應了，隻可惜自己要學曆沒學曆要經驗沒經驗。
“不好意思啊，我們正在籌備創業公司，實在抱歉。”
王偉驚訝於自己被拒絕，有聽到人家開公司，態度不似剛剛輕慢，開始認真對待他們之間的對話。
開玩笑，興許哪天成了競爭對手，又有哪天成了合作夥伴都說不好，交際自然不能把對付村官的態度拿出來。
菜被服務員端上了桌，飯桌上，柯褘良好像變得不再是王偉糾纏的目標，雖然偶爾還會把他當做和高一夫等人交際的梯子使，他卻覺得舒服了不少。
席間，高一夫吃飽了肚子，又認真中帶著敷衍回應著王偉。
“以後咱們就算朋友了吧，以後有事情別忘了我這個朋友啊！”
離席的時候，又塞了名片給高一夫，欣然收下。轉頭就和柯褘良一起打包剩菜去了。
王偉沒辦法直視，隻覺柯褘良在農村的日子應該特別不好過，不然吃個飯還要打包剩菜幹什麽。
“你們要是沒吃飽，再點兩份新的不就行了嗎。”
他的話並沒有人理會，大家都在七手八腳地往打包盒裏倒剩菜，甚至蔥花都沒有放下。
自己的同學竟然淪落成這幅模樣，他又有了解救柯褘良於水火的衝動。
又看一眼那三人熟練的動作，一看就是沒少幹這事兒。
王偉嫌棄的別開眼，無藥可救的窮鬼！
救人於水火的情節作祟，還是上前拍拍柯褘良的肩膀：“老同學，記得打電話，工作的事兒立馬安排。”
說罷實在待不住，先走了。高一夫幾人打包完了上車，光榮就忍不住笑起來。
“姐，你可真牛，看他還裝不裝。”
“喏，咱們把這些菜分了。”
王偉或許是嫌棄他們？光喝酒，叨了幾筷子酒店送的鹹菜，把菜全留給了他們。
不吃白不吃。
“別說，君越雖然貴，但東西真好吃，感謝柯主任讓我們吃了頓大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