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辰奕回到房間,就撲在**,沒多久就睡著了。
房間裏亂糟糟的,樂高放在玻璃櫃子裏陳列著,衣服隨意地搭在小型沙發上。
顧欽逸坐在他電腦桌前的椅子上,拿出藍牙耳機,開始聽歌。
是昨晚李清然在朋友圈分享的一首歌,男神張學友的《遙遠的她》。
“人無覓處心聲有否偏差…熱情若沒變那管它滄桑變化……”
單曲循環了一個小時,黃辰奕醒了,顧欽逸也剛好做完一套生物題。
“你剛剛試了我那個遊戲沒?”
“沒。”
“那你剛剛在幹嘛?”
“做題。”顧欽逸有點困了,叫黃辰奕讓個位給他躺。
“我睡一會,你打遊戲吧不用管我。”
“OK。”黃辰奕戴上他的耳機,打開電腦,點開他的新遊戲,躍躍欲試。
四十分鍾,顧欽逸就醒了,他發現黃辰奕就坐在椅子上玩手機,“黃辰奕,你這被子真舒服。”他抱著,臉又蹭了蹭。
“你別惡心我,要不要叫顧姨幫你買過一床被子,還是叫我媽給你準備一個房間。”
“我媽出差去了,後天晚上才回來。”
“那你明天怎麽去上學?”
“坐地鐵,不然怎麽去?”
“跟李清然一起,坐她媽媽的車。”
“這怎麽好意思。”
“她媽媽很好說話的,思想挺開明的……”顧欽逸聽黃辰奕介紹了一會她們家,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三點半了。
“走,去打桌球。”黃辰奕說道。
顧欽逸跟著黃辰奕下樓,走到地下室,拐進一間房間。
黃辰奕的房間在二樓,他爸媽的在三樓。他打開燈,房間裏放著一張桌球台和一些架子,還有一張小茶幾,一套小沙發。
“都落灰了,多久沒打?”
“我爸最近忙,李叔也沒來家裏玩,我去上學,就沒人打了。”
“你們家和李清然家很熟嗎?”
“我爸跟她爸很熟的,認識了二十幾年的老友,他倆關係最好。”黃辰奕喝了口水,又繼續說道:“03年非典結束,我爸那時候在武漢。”
“李叔答應了我爸要去武漢接他回家,但是李清然她們家都不想李叔去,李清然還小,阿姨還懷著李哲然,但是李叔說,他答應我爸了,所以他必須去……”
“所以有節日什麽的,我爸媽有空的話就會一起聚餐,每年必須聚餐一次。”黃辰奕拿著幹淨的毛巾擦拭了一遍,然後讓顧欽逸開球。
“碰”一聲,桌球被打散,落了兩顆球,顧欽逸繼續架著杆打球。
世上也許不是所有的兄弟情都像親人般濃厚,但總是有勝似親人的兄弟。
*
周日下午,方嫻照常搭著李清然上學,下午五點的馬路上有些擁堵,李清然坐在車裏睡了半個小時,聽著車裏八九十年代的粵語情歌,車輛行駛,窗外是落日。
每當這個時候,李清然喜歡想著自己的未來,看著窗外發呆。
“我聽你黃叔說,黃辰奕一到周末就溜出去玩,書都不看,你黃叔怕他談戀愛,我就勸他說,黃辰奕都那麽大個人了,有自己的想法……”
“他要是會談戀愛,夏天都會下雪好吧,整天吊兒郎當沒個正經樣。”李清然邊聽著邊打字發信息給黃辰奕。
李清然:【黃叔怎麽想的,還怕你早戀。】
黃辰奕:【我長得那麽帥,很正常。】
李清然:【別惡心我,求求你,周末看本書吧。】
黃辰奕:【我在學校學的那麽認真你看不到,你隻看到我休息的那一麵{大哭}】
李清然:【跟我說幹嘛,跟黃叔說。】
黃辰奕:【算了,你懂我就行。】
李清然:【行,幫你背鍋第一名。】
……
到了學校門口,李清然拿好行李下了車,和方嫻招手告別,下一次就是周五見麵了。
她刷卡進學校,回了趟宿舍收拾行李,去小賣部買了瓶飲料和兩包軟糖。
回到教室,李清然發現教室裏坐著小部分人。
天已經暗下來了,她把飲料和一包軟糖放在顧欽逸桌上,拿著水杯去打水,順便上個廁所。
回來的時候發現顧欽逸坐著,在寫練習冊,一邊對著筆記本。
他好像察覺到身後的人回來了,便轉過頭,把《環球科學》給李清然,上麵貼著一張便利貼:P15的那篇文章挺有意思的,和我們做過的一篇閱讀有點像。
然後指著桌上的飲料,又無聲地說了句:謝謝。
李清然笑了笑,也無聲的說:應該的。
周一的晚修照例要做英語聽力練習,每個人都有一個小型的收音機。
聽力訓練三篇文章,都是選擇題,還有一篇短文填空題,五個空。
李清然聽到一半,發現收音機沒電了,她的耳邊無聲,摘下耳機,發現大家都在專注做題,她拍了拍寧望,寧望立刻借了一邊耳機給她。
“謝謝。”李清然對著寧望笑了笑,寧望也回笑,繼續聽題了。
英語課代表在聽力結束後把答案寫在黑板上,李清然一題一題地對著,除了沒聽到的那題,其他都對了。
孫航問道:“第八題為什麽選C啊?”
顧欽逸也搖搖頭,他選了B。
李清然聽到孫航問,便解釋道:“我記得原文念的是他喜歡什麽城市,而不是他去了什麽城市。”
“她念了嗎?”
李清然依稀記得那段材料的那句話,便順著記憶念了出來。
“謝謝大神,原來我沒聽見。”
“你的英語口語好流利呀。”
李清然有幾個阿姨在國外,有時候會和她們聊天,有一個阿姨是她的筆友,經常郵件往來,講多了就可能流利了不少。
“怪不得我說你唱歌有種不一樣的感覺,好聽。”
孫航聽聞,說道:“我記得這個學期會有‘十大歌手’比賽,可以去嚐試一下。”
李清然不好意思,“我一個人不太敢上台表演。”
“顧欽逸,你倆可以一起報名啊。”
“顧欽逸會唱歌?”寧望驚訝道。
“可會了,還會打鼓彈吉他……”孫航驕傲地說著,他知道顧欽逸小時候被他媽媽拉去報名各種興趣班,多才多藝。
第二天上課,老馮在課上提到了“十大歌手”比賽,希望五班的同學們踴躍報名,“不報名也沒關係啊,我這人比較寬容,別累著自己哈,適度勞逸結合…”
下課的時候,文娛委員鍾芷晴在教室裏喊著問有沒人報名。
顧欽逸回頭看向李清然,“去不去?”
李清然猶豫了,她看著顧欽逸的臉,還是搖了搖頭。
顧欽逸轉過去後,她的手卻不自覺地捏著放在大腿上的練習冊邊角。
明明話都到了嘴邊,卻說不出口。
什麽時候能再大膽一點呢。
*
下午的最後一節課是自習,快上課的時候,男生鬧鬧哄哄地在討論自習課後去打籃球還是踢足球,或者乒乓球。
班裏的人有些在閑聊,有些在低著頭寫作業。
“顧欽逸,待會下了課去踢球啊。”方陽喊道。
“不去,今晚有事。”
“老馮找你?”
他遲鈍了一會,而後點頭。
自習課下課前的十五分鍾,顧欽逸背著包走了,他從教室後門離開。
練習冊散亂地擺放在他的桌麵上,還有幾隻蓋好筆蓋的黑筆與紅筆。
李清然看了一眼空位,又低下頭寫作業。
十五分鍾後,下課鈴打響,李清然的手機傳來一條信息。
顧欽逸:【來一趟音樂(3)室,藝術樓。】
李清然看到信息後立刻站了起來,覺得自己反應太大了,又坐了回去。
寧望見她起來,便說道:“我收拾一下就走。”
“你先走吧,我今晚沒那麽快走。”李清然支吾地說著。
“行。”寧望說罷,收拾好東西便離開了教室。
李清然又坐了五分鍾,她還是決定拎起包去音樂室。
路上人群熙攘,她走過寬敞的大道,來到藝術樓。
還未進樓,便聽到鋼琴聲,剛柔並濟,餘音繞梁。
樓梯間的白牆上掛滿了曆屆學生的字畫,標明了時間和作品名。
她走到三樓,站在音樂(3)室的門口停留了一會,便聽到裏麵熟悉的聲音傳來:“愣著幹嘛,進來。”
李清然推門而入,看見顧欽逸坐在一張高腳凳上,麵前是架子鼓和譜架,旁邊放著把吉他。
她白皙而細長的手捏著背包的肩帶,站在教室門口。
“坐。”顧欽逸指著一旁放著的鋼琴椅。
李清然緩緩走過去,坐下。
“想聽什麽,吉他還是架子鼓。”
李清然立刻回答道:“吉他。”
顧欽逸輕笑了一聲,“行。”
他拿起吉他,修長的手指調試了一下,清了清嗓子,木質吉他被他抱在懷裏,熟悉的前奏傳來。
是《遙遠的她》。
前奏過後,他低沉且帶有質感的嗓音,流連於詞曲上,卻時不時看著李清然。
她聽著入了神,望著窗外發呆。
不知不覺,一曲畢。李清然還未回過神,顧欽逸放下吉他,打了個響指。
李清然的視線回到了他身上,她看著顧欽逸說道:“我好想哭。”
“太感動了是吧,帥哥獻唱。”
李清然被他逗笑,又聽見他問:“所以,要不要和我一起參加?”
她還是一樣地,捏著書包的肩帶,她回道:“我想一想。”
半晌,李清然起身,她看著顧欽逸的眼睛,認真地說道:“顧欽逸,謝謝你。”
“不用。”
顧欽逸站起來,把吉他放回課室原位。
“我先走了,拜拜。”
“嗯。”
李清然走出音樂室,她看了看時間,往宿舍樓走去。
路上經過操場,許多人在運動。男生們在足球場上飛揚著,跑道上人多,熱鬧的、歡快的。
落日刺眼,覆蓋在每一個人的身上,陽光普照,萬物生長。
李清然站了許久,拿起手機開始打字。她想勇敢一次,丟棄那顆膽怯的心。
顧欽逸站在三樓的走廊裏,看到女孩停住,望著操場與落日。
刺眼而閃耀。
而後,他收到一條信息:【我參加。】
顧欽逸低頭笑了笑,女孩走遠,直至不見身影,下樓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