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大歌手”比賽定在四月末，還有半個多月的時間準備。
每天下午，他們抽出時間去音樂室排練。
他們合唱的是《紅豆》，顧欽逸唱的是另一個版本，吉他開頭起調，節奏融入布魯斯，李清然的嗓音柔而細。
一切就像是恰到好處的調味料，被一點點加入主菜中，最終成為一道佳肴。
“你說這一天天的，他倆去哪彩排呢？”寧望嚼著軟糖說道，一腳翹起椅子。
“音樂室吧，不然還能去哪？”
“那不是每日朝夕相處…”寧望看到李清然打完水回來，話題中斷，她咳了咳，正經地坐好。
李清然把水杯放在課桌上，看著課表，下一節是老馮的課。
她看著課代表抱著一堆藍色的練習冊回來，忽然記起了什麽，又瞧見自己抽屜裏那本藍色的練習冊。
完了，不僅沒交作業，還沒寫。
寧望看見李清然急急忙忙地拿出練習冊出來寫的時候，她拍了拍自己的腿，“臥槽，我忘記提醒你要交作業了，那時候你不在，我這腦袋。”
“沒事，來得及。”
上課鈴打響，老馮走進來，拿著保溫壺喝了一口水，然後徐徐道來：“最近有些人很忙耶，連作業都不舍得寫一下，不知道去幹嘛了呢，是吧李清然？”
李清然在已經不敢和老馮對視了，忽然聽到他點了自己的名字，他又打趣道：“如果忙著談朋友呢就跟老馮我說一聲，我慧眼識人，一識一個準……”
全班哄堂大笑，方陽蹦出一句：“老師，能不能幫我找啊？”
“等你英語上了140分我就幫你。”
“我去，老班小意思啊。”坐在角落的張寬忽然開口道。
“這不妥妥拿下。”
……
下了課，李清然被老馮帶去辦公室。
“參加那個啥唱歌比賽對吧。”老馮又喝了口水，淡淡地笑道。
李清然點點頭，又立即說道：“老師，那個比賽不耽誤學業的，沒及時交作業是我的問題，我會注意的。”
“老師當然放心你啦，不會的多多問問同學，特別是問顧欽逸，他學習能力很強的，不能小看他。”
臨走前，老馮還囑咐了一句：“你叫顧欽逸下來拿新一期的報紙和答案。” 李清然應了，拿著練習冊回教室了。
周圍的人目光迎接著她回來，“挨罵了嗎？”寧望問道。
“老馮怎麽舍得罵我。”
李清然笑了笑，眉眼彎彎，又對著顧欽逸道：“哦對了，老馮讓你去趟辦公室。”
*
到了“十大歌手”比賽那天，高一級學生坐在體育館裏，評委老師坐在台下，誌願者們穿著熒光綠色的誌願者服，攝影、幫忙搬道具或幫體育老師組織會場紀律。
經過班級合唱，女生獨唱與男生合唱的節目後，輪到李清然和顧欽逸上台。
幕布被拉上，誌願者們擺好道具，顧欽逸坐在高腳凳上，對著譜子，手裏拿著吉他，麵前放在黑色的麥克風。
他看向李清然，透過微光。
她穿著白色的禮服裙，頭發披散著，化了妝，唇紅齒白，睫毛長而濃密，眼睛忽閃忽閃的，對著自己笑了笑。
燈光忽然亮起，幕布被拉開，伴隨著吉他聲，和著前奏。背後的星光閃爍，增加了舞台的氛圍感。
“還沒好好的感受，雪花綻放的氣候……”李清然起頭，溫柔的女聲通過麥克風傳遞。
台下的人熱烈的鼓掌並起哄著，不一會便停下，開始晃動手裏的熒光燈，白色的點點燈光，像是一片潔白的花海。
“還沒跟你牽著手，走過荒蕪的沙丘……”顧欽逸彈著吉他，一貫的帶有磁性的男聲傳來，隨性而浪漫。
一身正裝穿在身上，高挺的身材，襯衫袖子挽起，紐扣沒完全扣緊，頭發被梳起。
“我去！這個男生好帥啊。”台下的一些女生尖叫著，拿起相機拍特寫。
“有時候，有時候，我會相信一切有盡頭……”男女生合唱，兩種不同音色的嗓音交匯在一起，融成一體，伴著輕快的節奏，卻又不是一首圓滿的情歌。
似乎一對戀人張揚又肆意地相戀，卻又在黃昏下分別，不舍又無奈。
一曲畢，台下的掌聲不斷，越發熱烈，還帶著歡呼聲。
“這兩人是不是一對？”
“不是吧，是的話老楊不得出動。”楊初華，德育處主任，他以語言幽默、動作磊落而在一中聞名，抓小情侶等管紀律的行為心狠手辣，讓違紀人員聞風喪膽。
“但你看五班班主任，舉著手機，那笑嘻嘻的樣子。”
“學生優秀，班主任肯定自豪。”
老馮確實很自豪，又在感慨，回憶年輕時候的自己，那可比顧欽逸帥多了，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滿意地微笑著，又繼續觀看節目了。
“清然你太美啦！”寧望抱著她，挽著她回到了座位上，顧欽逸跟在她們後麵，也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孫航和幾個男生湊過去，“全場女生的焦點，說一下什麽感受。”
“關我什麽事？”顧欽逸笑了笑。
“好拽啊哥，今晚微信肯定被加爆。”
顧欽逸不予理會，他翻著聊天記錄，把剛剛拍到的照片保存下來，包括李清然的特寫照。
怎麽會有人長的那麽好看。
……
第二天依舊是正常的校園生活。
六點，李清然聽到不知道是誰的鬧鍾響起，然後從睡夢中驚醒。
李清然昨晚睡前太興奮，睡不著覺，也不知幾點入睡。
她坐起，透過蚊帳，發現舍友一個都沒動，於是又躺了回去。
等到再次睜眼就是六點二十分。
“我靠。”寧望驚醒，然後快速疊好被子衝去洗漱。
李清然也醒了，然後整理好床鋪，也下去刷牙。
“等會去飯堂吃早餐嗎？”李清然問道。
“去呀。”寧望回。
她們趕在三十五分前出門了，早上學校規定高一高二年級的要在六點五十五分前到教室。
飯堂裏人還算多，許多人買了麵包就走了。
李清然買了份蒸米粉，寧望買了份炒米粉。
飯堂裏有些喧鬧，叔叔阿姨忙碌著，牆上貼著各種關於糧食的標語，還有健康飲食的方法。
兩個人坐在飯堂裏吃早餐，忽然看見她們班的一群男生吃完離開了飯堂，又來了一批男生。
顧欽逸慢悠悠地走著，孫航走在前麵，他們站在第一個窗口，有四五個人在排隊。
原來是去排叉燒飯。
李清然還以為他們把早餐打包，因為現在吃早餐可能來不及趕回教室。
結果他們手裏拿著不鏽鋼的碗，裏麵裝著叉燒飯，淋了一些醬汁。
“現在吃早餐不會遲到嗎？”李清然問道。
“你看著，待會他倆比我們先到教室。”寧望笑了笑，繼續吃著碗裏的炒米粉。
被炒的金黃色的米粉加了飯堂自製的辣椒醬，混著雞蛋和蔬菜一起，香味撲鼻。
李清然吃飽後，和寧望離開飯堂，走回教學樓。
她看到大路上，有兩個高高瘦瘦的男生走在前麵，和她們隔得有些遠。
“他們怎麽走的那麽快？”
“吃得快，腿又長。”寧望掰著手指給她列舉出一二三條原因來。
李清然恍然大悟。
回到教室的時候已經五十分了，今天是英語早讀，老馮一定會提前五分鍾到教室。
課代表已經在講台上操作著電腦，把今日的早讀任務調出來。
“Unit1，PartC……”課文的錄音在放著，教室裏環繞著標準的男聲音頻。
李清然坐在位置上，撕開吸管的包裝袋，戳開一瓶豆奶。
她喝了兩口，然後放在桌上，打開英語書跟著錄音朗讀課文了。
讀了一段，覺得有些口渴，便拿起麵前的豆奶。
“啊哦。”李清然看到豆奶順著吸管流出，滴在木桌麵上，還有幾滴落在顧欽逸的椅子上。
李清然見狀，拿起放在抽屜裏的紙巾，剛想起身，卻發現夠不到。
她輕聲地喊，“顧欽逸。”
英語的音頻有些大聲，教室裏幾乎聽不見說話聲。
她又喊了句，“顧欽逸。”
前麵坐著的男生似乎意識到什麽，他剛想轉身，李清然起身，用手抵住他的背，“別動！”
顧欽逸愣住，不動了，背上傳來手心的溫熱。
李清然鬆開手，忽然發現自己站著很突兀，於是坐下。
她把手裏的紙巾遞給顧欽逸，然後帶著歉意地說：“我剛剛不小心把豆奶弄到你的椅子上了，你拿著擦一下，對不起。”
顧欽逸接過，把頭稍微轉了一下，便看見椅子上有幾滴豆奶的痕跡，差一點就蹭到褲子上了。
“沒事。”他擦幹淨後，把紙巾扔到掛在自己課桌邊的垃圾袋。
老馮從教室裏走進來，剛好看見李清然和顧欽逸。
他的眼睛眯笑著，看著李清然，李清然抱歉地回看了他一下。
她繼續跟著音頻朗讀著課文，可是怎麽都找不到。
“現在讀的是第八頁的課文。”老馮悄無聲息地繞到李清然身後，笑著說道。
李清然被嚇一跳，她的書還停留在第五頁。
“謝謝老師。”李清然說罷，快速翻到第八頁，就看到了現在朗讀的那句話，便放開聲音去朗讀課文。
待老馮走後，寧望和李清然對視了一眼，李清然搖搖頭。
真是一個膽戰心驚的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