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完桌球後,是下午五點半多。他們簡單地吃完東西後,在酒店休息了一會,晚上八點便去酒店的遊泳池遊泳。

路邊的樹影斑駁,風吹的涼爽。

李清然她們圍著浴巾,包裹著修身的泳衣。

不遠處,她看見酒店的草坪上舉辦著宴會,星星燈懸掛著,明亮而閃耀。

在黑夜裏,伴著路燈的暖黃的光,格外的溫馨。

“看路。”顧欽逸攬了一下李清然的肩,避開了一個石柱。

浴巾碰到顧欽逸的臂膀,她的臉頓時發熱。

遊泳池裏光亮,不少的人在這裏晚上遊泳。男女老少,嬉笑玩耍。

三個女生脫了浴巾,放在一旁的長椅上。

李清然回頭看了一眼,發現三個男生不自然地別過頭。

“看什麽看,沒見過美女嗎?”寧望對著他們說,然後笑著跟李清然、陳芊她們下水了。三個男生也接著下水。

孫航拍了拍黃辰奕的肩,說道:“走,去那邊比賽遊泳。”泳池那邊有兩條賽道,水淺至深。

“自由泳?”黃辰奕懶洋洋地說道,贏了孫航,小意思。

“隨便你。”孫航說罷,便往賽道遊去。

“顧欽逸,你做裁判啊,別造假。”黃辰奕笑著說道,也往賽道遊去。顧欽逸便在賽道旁看著。

他看著黃辰奕遊泳的樣子,忽然想起了一些事。

小學四年級的時候,顧欽逸和黃辰奕在碧藍小區學遊泳,早上八點到十點。

水很涼,太陽曬著,教練在罵罵咧咧,他們站在泳池邊,準備結束今天的訓練。

顧欽逸走到一張椅子前,拿著自己帶來的毛巾擦拭著自己的臉,他放下毛巾,轉頭,發現一個女孩子,和他差不多年紀的,朝著泳池走來。

她停在泳池邊,顧欽逸的麵前,似乎在找著誰,她轉身,看到了顧欽逸。

“你認識黃辰奕嗎?”女孩微微笑,手背在後麵。

顧欽逸點點頭,女孩從自己的包裏拿出了兩顆奶糖,“這顆幫我給黃辰奕,另一顆給你,你幫我跟他說這幾天我有事,不來學遊泳了。”

說罷,女孩離開了。

顧欽逸看著她離去的背影,把糖拽在手上。

結束訓練後,顧欽逸把糖給了黃辰奕,“一個女生給你的。”顧欽逸淡然地說道。

“李清然嗎?”黃辰奕接過糖。

顧欽逸沒聽清黃辰奕說的名字,周圍有些吵鬧,隻知道黃辰奕說了個名字,三個字的。

“我不知道她叫什麽,她還說這幾天不來學遊泳了。”

“噢,那應該是她了,她是十點開始學的那一個班。”

顧欽逸看著手裏的糖,大後天就考試了,怎麽不來學遊泳。

到了考試的那天,顧欽逸記得,烈日當頭。

上午的學員是一起考試的,先到先考,顧欽逸環顧了一圈,沒有見到那日的女孩。

“那天那個女孩子呢?”顧欽逸問黃辰奕道。

“她發燒了,在家裏呆著呢。”

顧欽逸看著泳池,自己已經學會了遊泳,在泳池這頭遊到那頭是沒有問題的。

他排在黃辰奕後麵,看著他輕鬆地過了考核,上岸,對他比了個手勢,並在陰涼處等他。

當他下水的那一刻,手扶著牆壁,忽然,腦子裏浮現出一個念頭。

結束考核後,就聽見黃辰奕的聲音,“你怎麽會中途斷了啊,不是一直都遊的很流暢嗎,怎麽考試出岔子?”顧欽逸默然,“下次再考過就好了。”

等到下次考試就是兩個星期後。

那天陽光似乎沒有那麽強烈,風也涼爽,似乎早就有預料,顧欽逸如願見到了那個女孩。

她和同伴在嬉笑,笑容燦爛,看樣子是好完全了。

顧欽逸低頭笑了笑,輪到他的時候,輕鬆地考完了。她考的也順利,拿到了畢業證書。

“拿了畢業證書的先別走,來拍張合照呀。”教練脖子上掛著哨子,皮膚曬得有些黑,開心地喊道。

這是他們的第一張合照,可惜她不認識自己,隻有自己把她記了好多年。

有什麽關係呢,本就應該我先認識她。

——

“想什麽呢?”李清然遊過來,拍了拍顧欽逸的手臂。

“沒啥。”顧欽逸看著黃辰奕和孫航比賽,快要到終點了。

泳池裏走了一部分的人,路燈依舊照明著,救生員坐在高高的梯子凳上,四處張望著。

“我想起來我以前學遊泳。”李清然對著顧欽逸笑了笑說道。

顧欽逸示意她說下去,“我記得小時候遊泳考試的時候,我發燒了,然後隔了兩個星期才去考的試。”

“那還記得怎麽遊泳嗎?”

李清然笑了笑,“當然,遊泳和騎自行車一樣,是一種本領,學會了就刻在心裏,忘不了的。”

……

遊完泳,七個人各自回到房間洗澡。李清然洗完澡,吹幹頭發後,坐在沙發上對著手機發呆。

“上次我們三個一起住酒店,好像是高中研學的時候。”

“對啊,都過去那麽久了。”

李清然思索著,她換了一套衣服,打算出門。

“去哪?”

“很快回來,記得待會幫我開門哦。”

酒店的大堂一樓,李清然走在外麵的草坪上,星星燈還亮著,卻隻有少部分人坐在折疊椅上,享受著玻璃杯裏的紅酒。

顧欽逸走過來,兩人在花園裏散著步。

“怎麽了?”

“你什麽時候回學校?”

“二十號吧。”

李清然停住了,她看著他,似乎在心裏準備了很多次,“顧欽逸。”

“我們就到這吧。”

暑假過後,他們大三,他去國外當交換生,然後大四畢業,出來找工作。

“我沒想過這個暑假你會回來,我們會有交集,甚至出來旅行……”

李清然站在顧欽逸麵前,借著暗黃的燈,她看清了他的臉。

多不現實,就像一場夢。

“我們就到這,好嗎?”她忍著眼眶裏欲流的淚。

良久,顧欽逸點頭,“你要過得好。”

他說過的,他尊重她的決定。

“好,我走了。”李清然轉身,朝著酒店大堂走去。她的淚落下,被擦拭掉。

顧欽逸抬頭,他自嘲地笑了笑,眼眶卻紅透了。

十二點半,酒店大樓的房間裏亮著燈。

“臥槽下雨了。”孫航走到陽台,伸出手。

“你沒看天氣預報嗎?今天小雨。”黃辰奕翹著腿在打遊戲。

“顧欽逸,睡那麽早幹嘛?”孫航見他躺在被窩裏,一聲不吭。

“你去買一打百威回來,他就清醒了。”

“行。”孫航說罷便出去了,沒多久就拿著兩罐百威和兩罐菠蘿啤回來。

葉宬言在洗澡,黃辰奕和孫航不想待在房間裏,便來了顧欽逸和葉宬言的房間。

“還喝呢,明天不開車啦?”葉宬言洗完澡出來看見這幾罐。

“所以顧欽逸和我喝就好啦。”孫航開了一罐給顧欽逸,又開了一罐給自己。

顧欽逸坐起來,默不作聲地坐在一旁的沙發上,孫航旁邊。

“怎麽了?”黃辰奕瞟了一眼,趁著空閑,開了罐菠蘿啤。

顧欽逸喝了半罐啤酒後,緩緩開口道:“她今晚跟我說,我們就到這吧。”

“活該。”三人聽聞,異口同聲地說道。

“讓你追你不追。”

“你是不是男人?”

“她喜歡你,你喜歡她,為什麽走到這種地步?”

顧瑗說得對,他和李清然都活得太清醒了。怕踏出一步,又錯萬步。

另一邊

“你說什麽?就到這?”

“你倆又幹嘛啊?”

寧望和陳芊坐在李清然的麵前,“老實交代。”

“我還以為你們和好了。”

“大三,他出國,異地戀嗎?”

“這不是理由。”寧望說道。

“你是不是怕,你和顧欽逸,變成你和周銘飛一樣的結局?”

所以寧願沒有在一起,也不想再受一次那樣的傷。有萬分之一的可能,她都不想把顧欽逸變成前男友,回到原點,回到她不認識他的開始。

他們還是朋友,不是嗎?

“你的思想會騙人,但你的心沒法騙自己。”

“你活得太理智了,在感情方麵的事也是,你和顧欽逸都是。”

……

回去的那天,李清然還是和寧望坐在後麵,下車的時候,李清然拿出行李箱,對著他們道別,顧欽逸坐在副駕駛,看著她離去。

那天起,就是真正的道別。

車窗上布滿水珠,雨刮在把落下的雨刮掉,嘩嘩啦啦的。

雨天會讓人多愁善感,明明是拍打在水泥地麵上,順著落葉,總覺得是落在心裏。

一滴,一滴,環繞在耳邊,劈啪作響,被無限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