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到住的地方,蘇可欣還沒睡,對著鏡子化妝。
秦瀚陽想到小六子的話,停下來看她,“大半夜化什麽妝?”
蘇可欣回頭,“給你看啊。”
秦瀚陽皺皺眉,靠近她,越來越近將她逼到牆角,幾乎鼻子碰到鼻子,蘇可欣還是笑著直直的望著他,沒有任何懼怕和慌張,甚至要主動吻上來,秦瀚陽卻躲開了。
“怎麽了?”蘇可欣問道,“男女朋友這樣不是很正常嗎。你沒交過女朋友吧?”
“你根本就不喜歡我。”
“我喜歡啊。”
“我能感覺到。”
“你一個沒交過女朋友的人,感覺準嗎?如果我不喜歡你,幹嘛冒險幫你圓謊還收留你,對了你答應我的條件不就是當我男朋友嗎,現在哪一點男朋友的樣子,去哪也不報備,我還挺傷心的呢。”
“你的樣子根本不像傷心。”
“那你說,我非要和你在一塊幹嘛,為什麽還要幫你和莫莉。”
“你是想幫莫莉吧,你說過以前你受過她父親的照顧。”
“這倒是,所以我知道你和莫莉合作的時候,我就想幫你,也是在幫她,但。”
她靠近秦瀚陽,“我真對你特感興趣。”
“哪感興趣?”
“就覺得,不知道你在想什麽,覺得你特有意思,總是猜你和莫莉什麽關係,你對莫莉是什麽感情。”
說到秦瀚陽心裏敏感的東西,他把她推開。
蘇可欣卻笑了,“你急了,你喜歡莫莉,喜歡到能為她去死嗎?”
秦瀚陽皺眉,“你到底什麽意思?”
“沒什麽。”
蘇可欣又坐回鏡子前,擦著口紅,“莫莉最近好像遇到麻煩了。”
“什麽麻煩?”
秦瀚陽心裏一沉,最近他在忙王誌剛的事,怕莫莉知道要幫忙連累她,所以打算做好了再和她說。
“你看,你還是關心的吧。莫莉好像在找什麽東西,我一直在給她幫忙。”
“找什麽?”
蘇可欣聳聳肩,“我不是從八道街辭職以後找了個新派外語培訓機構的兼職嗎,那家老板娘是陳穎,不知道嗎,賀子農的未婚妻,兩人差點訂婚了呢。
王誌剛之前拉攏陳穎的爸爸,一個審批出口項目的小領導,就讓賀子農和陳穎在一塊,你應該知道的啊。
反正最近兩家好像因為什麽鬧翻了,哦對了,看新聞擎天好像有大麻煩了,那個小領導就取消了婚約。我是陳穎的朋友,就去她家勸勸她,莫莉非要跟著。我就聽她說,要去陳穎家找什麽東西,具體的不清楚。但莫莉提過,找到那樣東西,王誌剛就死定了。”
蘇可欣模棱兩可的說著,默默欣賞秦瀚陽表情的變化,“我也不知她要找什麽,反正就憑我和陳穎的關係,我帶她去過兩次陳穎家,不過看莫莉心煩,似乎是沒找到。你知道莫莉要找什麽嗎?”
秦瀚陽當然知道陳炳是誰,他不知道內幕,但蘇可欣的話,他一下就把那些連七八糟的在腦子串起來了,緊張的,“你仔細說,莫莉要找什麽?”
“我也不知道,她就是自言自語說,想要找把王誌剛送進去的罪證,你說,陳穎家有什麽罪證。莫莉別是魔怔了,我知道她恨王誌剛要報仇,因為那個警察還有她爸。
可現在王誌剛是公司有問題,不該是去擎天找罪證嗎?”
蘇可欣裝作不解的問到,但是句句點在秦瀚陽心裏。
他打電話給莫莉,接通了直接問,“給那個警察提供項目書的人是不是你,你在和警察合作?”
莫莉一愣,“你怎麽知道?”
馬上就意識到不該這麽問。
“現在知道了。你在幹嘛,玩火嗎?王誌剛要真進去了,賀子農肯定也要被牽連,到時候你的事怎麽辦?”
他沒敢提彭城的名字,回頭看了一眼蘇可欣,走到陽台去。
莫莉聽懂了,“為了能殺王誌剛我什麽都能做,哪怕最後受到審判,也是我要付出的代價。”
“你別傻了,付出代價,你在玩火自焚,你不要輕舉妄動。”
“我沒找到證據,陳炳手裏有一張底單,可以直接把王誌剛扣死,現在他的案子很複雜,卻沒有關鍵證據,也許他和紡織廠老郭,都要無罪釋放。這麽好的機會,可我一直沒找到,陳炳家我都找了,今天和蘇可欣還去了陳穎的培訓機構,可除了她出國要準備帶一些雜物外,什麽都沒有,證據沒有,都沒有。秦瀚陽,我覺得,這次又要失敗了。”
她拚了命的想要將那個惡魔繩之以法,可為什麽上天不給她機會。
莫莉幾乎帶著哽咽,那脆弱的像是呐喊著不公的哭腔,撥動著秦瀚陽的心,“不要輕舉妄動了,莫莉,其實我這段時間在做點事,很快,很快王誌剛就會死的。”
“你做了什麽?”
秦瀚陽坦白了紡織廠的火,放走了那個警察,綁架了老郭的孫子。
莫莉聽得驚心動魄,“是你?”
“我該早點和你說的,你說過我們彼此之間是最信任的隊友,可我還是瞞著你了,莫莉,能原諒我嗎?”
他瞞著的又何止這些。
“你究竟想幹嘛?”
“在警方最懷疑他的時候,讓他畏罪自殺。”
莫莉緊張起來,“你要怎麽做?”
他本想告訴莫莉,他要把王誌剛先引出來,逼著他寫一份遺書。可他不敢說,這是莫廣深當年出事的方法。
“不行,他不能就這麽死了,他死了,就不會有人知道馮少楠案子有問題了,馮警官是為了查案被滅口的,他是英雄,也再沒有人為我父親的死翻案了。”
“可咱們的目的不就是讓這個罪魁禍首死嗎,莫莉,咱們之前做的不就是這個嗎。
很多時候很多事沒法得到最公正的審判,隻能用咱們自己的方式解決。
你想讓他繩之以法,想過後果嗎,擎天崩塌,牽扯出多少人,賀子農也得進去,他這幾年也沒消停。
王誌剛不是會為了兒子全抗的人,他肯定為了減刑拚命地往外吐,你知道他上麵有多少人嗎。那些人為了一己私欲肯定有所動作,到時候,又有多少警察要犧牲。
這世間就是這麽不公平,一個人做壞事,可以害死很多好人,可審判一個壞人,卻要犧牲很多好人。我有的時候真的不知道這世上的規則到底是給誰定的。
莫莉,就算你不在意你今後的人生,你有想過我,你有想過他們嗎?
就算我可以陪你去死,陪你去坐牢,莫莉,我都願意,如果這是我贖罪的唯一途徑我願意,可連累那些人,那些都曾像馮少楠一樣的人,你還願意去做嗎?”
莫莉在電話那邊,全身顫抖,她不覺得秦瀚陽的話是在給她洗腦,他說的是事實。
“所以莫莉,就由我來結束吧,我的災難是從他開始,也以他結束吧。這是我和他的恩怨,我殺了他,幫你報了仇,幫我們所有人報仇了。我手已經不幹淨了,就讓我來做這髒事吧。”
這事也算是我欠你的。
“不,我和你一起,你一個人太危險了,你告訴我要怎麽做。你想殺了他,怎麽下手?王誌剛身邊一直帶著保鏢,現在還被警方盯著,怎麽下手,你不要玩火,就算你想同歸於盡,也沒機會啊。”
“我隻要先把他綁走就好,這一點最難,殺他太容易了,至於你說他身邊有保鏢警方,我自然也都考慮過了,可越是這種時候,王誌剛越以為不會有人對他下手,我就越好出手。”
“我要和你一起,你不能一個人單獨行動,咱們是隊友,不是嗎?”
秦瀚陽知道她的脾氣,沒有反駁,“等我預備好了通知你。”
“你不能私自行動,你發誓。”
“好,我一定在行動的時候告訴你莫莉,我發誓,如果我食言了,就讓我最後不得好死,永遠失去你這個朋友。”
“你別亂說。”
莫莉帶著哭腔。
此時二人都是必死的決心,可卻都想著另外的事。
秦瀚陽想的是,他不會讓莫莉冒險的,這是他欠莫莉的。
莫莉是想著,她要讓王唯失望了,不能幫他把王誌剛繩之以法了,秦瀚陽說得對,那太難了,她也不希望再有人死。而且,她也有私心,不想自己和秦瀚陽乃至賀子農出事,他們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最後她還是讓馮少楠失望了,終究沒有做一個堂堂正正的人。
莫莉此時內心有一種決絕。害怕那一天,又期待那一天的到來。哪怕她知道,也許結局不會好。
可就在這時,手機響了,是賀子農。
莫莉以為再也不會接到他的電話了,不會和他再有交集,卻沒想到這種生死時刻,賀子農打電話給她。
“莫莉,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