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莫莉先一步出寫字樓,想要打車,結果出租車沒來,突然從旁邊胡同衝出來一輛小麵包車,拉開門就把還沒反應過來的莫莉拽了上去。
車都沒停,直接開走了。
蘇可欣正好跑出門看到這一幕,大叫著追出去,那輛車瘋了一樣迅速抄小路跑了。
她想攔車追上,可她們是從寫字樓後門出來的,這條小路很偏,沒什麽車,蘇可欣隻能努力記著車牌號,計算著那輛車的路線。
想穿過一樓到另一邊打車趕緊追上,看到他倆,就大叫著莫莉被綁了。
張衡說他開了一輛捷達,就停在後門。沒遲疑,開車直接朝著那輛麵包的方向追出去。
路上蘇可欣都要急瘋了,打電話給賀子農,而與此同時賀子農那邊也收到了王誌剛的信息。他接到蘇可欣的電話後,隻囑咐她別報警,讓她等消息,他一定會把莫莉平安帶回來。
蘇可欣聽了這話,意識到了什麽,捏著手機的手指發白,“你說是誰綁架了她?王誌剛?”
賀子農的沉默等於回答了一切,掛斷了電話,蘇可欣對著手機忙音發呆,半晌攥緊了拳頭,不報警可以,但讓她別管不可能,她不信任賀子農。
另一邊,賀子農盯著王誌剛給他發的信息,電話撥過去。
在他看來,王誌剛上次被人算計差點沒命,公司也被他架空了,大勢已去。
他念在親爸的份上不趕盡殺絕,雇了新的保鏢保證他的安全,但他也和王誌剛講了條件,擎天會完全成為他賀子農的。
王誌剛當時走投無路,答應了,他送王誌剛去了療養院,說等其病好了,之後想去南方哪都行,隻要不再插手擎天不再插手他的人生,他可以保王誌剛晚年平安,榮華富貴。
王誌剛當時看起來已經沒有鬥誌。
還很寬慰的樣子,露出了些對賀子農難得的父子溫情。
他哪怕知道那是假模假樣,但在賀子農心裏,那終究是親生父親。
賀子農知道王誌剛下台後,很多人都盯著他想讓他死,甚至這其中就有莫莉和秦瀚陽。
但賀子農還是盡力護父親安全。
他接管擎天也很順利,股東他早就安撫好了,隻需要替換掉王誌剛的心腹就行。
可他沒想到,王誌剛還有這一手。
“你究竟要幹什麽?你覺得還鬥得過我嗎?權利對你來說就那麽重要嗎?”
王誌剛在電話那邊罵他,“權利不重要你會把老子踩下來,自己上位?我之前真是小看你了,賀子農,但你別忘了,你所有的都是我教給你的。你還太嫩。
別廢話,你若想讓莫莉活,就一個人來,別試圖讓你的韓淩在外麵幹什麽。我已經向警方舉報,他販賣不良碟片,他會被帶走調查,就算最後事平了,這調查也會持續幾天。
我早說過你了,做人最怕的,也是商人最忌諱的,就是在兒女情長上有弱點,你的弱點,我太了解了。”
另一邊,蘇可欣他們一直跟著那輛車,一開始跟丟了,可蘇可欣記得車牌號,他們的車子開的飛快,直奔了郊區的療養院。
蘇可欣突然意識到,王誌剛把人綁到這,說明他這些日子所有無奈脆弱,也許都是裝出來的。
現在更是破釜沉舟,抓莫莉威脅賀子農。
說不定,王誌剛早就布局準備,可恨他們竟然以為,終於將王誌剛拉下了水。
秦瀚陽顯然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或許,一直以來他們的勝券在握,是王誌剛示弱以保自身的方式。再或者,王誌剛被逼的狗急跳牆了,以此想要威脅賀子農。
可如果賀子農稍一遲疑,莫莉的命就沒了。
畢竟現在賀子農掌管著擎天,到手的名利地位金錢,誰會輕易放棄。
如果非要用什麽真情去賭,這世上誰又能信的過誰呢?
……
賀子農到達療養院時非常震驚,明明這個療養院是他找的,裏麵是他布置的人看著王誌剛。怎麽會在這?
王誌剛似乎是故意約在這裏,以示對他的挑釁。
一進去療養院一切正常,還有護士推著病人在院外的草坪上放風,夕陽西下,丁達爾效應的光在走廊上將人的影子拉的極長。
賀子農的手機一直在響,是下麵的人告訴他,韓淩被人舉報,被帶走調查,還有店鋪的人,說涵姐都被警察帶走問話了。不過讓賀子農放心,韓淩和涵姐之前有協議,一旦出事,涵姐一個人全頂了,判的不會重。
但韓淩要是攪進去,性質就不一樣了,就是有組織的,所以韓淩頂多被調查一陣,就會被放出來。
但這次被舉報始料未及,據說對方提供了很多影音資料。這一點讓人頭皮發麻,能提供這麽具體的影音資料,絕對是內部人幹的,說明王誌剛在他們內部放了奸細,可他們一直沒發覺。
還有公司那邊的親信給他打電話,說兩個股東突然對他們新開發的項目持反對意見,並且向董事會提供了,賀子農在項目中的違規損害公司利益的證明。
現在董事會那邊緊急召開會議,問賀子農什麽時候過去。
而賀子農從最開始的震驚無措,到現在已經坦然接受了。
之前因為進行的太順利而顯得沒有真實感,現在受到王誌剛的反撲,反而覺得心裏的什麽東西落了地。
確實,那個人,怎麽可能輕易地栽在自己兒子手中。
可他沒想到王誌剛那麽能忍。
忍到了療養院這一步。
賀子農這一刻突然覺得無比心累。
這些年他嚐試太多方法,想要上位想要擺脫控製,可他付出了這麽多,換來的最後還是受製於人。
他心裏也有個想法跳出來。
現在回到公司,力挽狂瀾,就算涵姐進去了,韓淩能保出來,大不了把一半的消息網斷了,像是當初王誌剛斷荷塘那樣,公司,其他股東還是會支持他的。
犧牲一部分利益,還有機會的。
隻要他現在去開那個董事會,一切還來得及。
可他真的要放棄莫莉嗎?
站在走廊上,他內心矛盾到了極致。
莫莉是王誌剛捏在手裏的籌碼,其實到這一步,王誌剛也沒有完全的把握吧。
不然不會到了要拿一個女人威脅的地步。
生死局就靠這一搏。
畢竟王誌剛現在要真殺了莫莉,就是送到他手上把柄,王誌剛便無機會了。
所以他該賭一把,賭莫莉能活下來。
可同時心裏另一個聲音也在提示著他,“那是莫莉。即便不死,王誌剛的手段什麽樣。”上一次他已經見識過了,莫莉受盡折磨,他隻要一想到這個可能,就要發瘋。
他在走廊上遲疑著,停留時間太長了
以至於王誌剛再次打電話來,還有段錄音,錄音裏莫莉憤恨的叫罵和慘痛的哭泣。
“讓一個人死很容易,但折磨一個人,我覺得更有意思,有很多種方法,老何知道吧,他最擅長折磨女人。”
“你們在什麽位置。”
“四樓。”
賀子農渾身發抖,不再猶豫的推開了四樓休息室的門。
此時王誌剛一個人坐在電視機前拿著遊戲手柄,“又死了,你們年輕人玩的東西,是挺有意思,但我老眼昏花,一把都沒過。”
多日不見,王誌剛似乎老了很多,他之前受傷,脖子處還有紗布。
卻是眼神銳利,“兒子,這療養院是你給我選的,條件真不錯啊。可惜你爸我,向來不喜歡安穩的日子。我猜是你想過這樣的生活吧。
說實話,從我第一次見到你,兒子,我就知道你一點都不適合商場上的爾虞我詐,你懦弱的根本不像我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