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監獄出來,嶽明看著整理出來的筆錄,陷入了懷疑,“按照葉闖的意思,他們都近不了賀子農的身,就是毫無交集的兩人,賀子農為什麽殺彭城?”
陳立則是沉思了一會,“彭城是離開夜總會以後被殺的。你說如果他真的卷了小百靈的錢跑路了,連最熟悉他的小百靈都找不到他,賀子農怎麽找到他並且下手的?”
“兩個可能,第一,他主動去找賀子農,有什麽事,賀子農把他殺了滅口。再有一點,那天他沒出現在火車站就是已經被幹掉了,那條短信根本就不是他發的,而是凶手。
但這兩點,我覺得第二種可能性更大,因為彭城我想不出來什麽事,他會主動去找賀子農,而且解決這樣的麻煩人,賀子農會讓航哥的人下手更方便,所以我比較傾向於第二種。
葉闖說了,彭城很喜歡那個姑娘,很早就打算帶她回老家了,不會臨走突然變卦的。那女孩在夜場混的,什麽男人沒見過,要是彭城是那種三心二意的人,她早就發現了。”
陳立點著頭,“那你說,賀子農為什麽殺彭城?還是親自動的手,並且殺了彭城之後,害怕被人發現,用彭城的手機發信息安撫小百靈這個變數?而且,關鍵點,以賀子農商場上雷厲風行斬盡殺絕的性格,他完全可以把這個變數小百靈也弄死了,可他沒有,還費盡心思的發短信安撫住了。”
“他不想讓人知道是他殺了彭城。而且不讓航哥動手,是因為彭城的死,也許有關他不想暴露的某些事,所以不假以人手。可是為什麽呢?他和彭城能有什麽交集呢?”
信息科那邊找人的速度很快,小百靈,也就是張淑梅的信息第二天就拿過來了,嶽明有些驚訝,“隊長,知道為什麽這個小百靈找的這麽快嗎,這個人報過警,不對,是有人報警抓過她。”
嶽明將資料遞過去,“精神失常,在精神病院裏好多年了,中間跑出去過,傷過人。所以有人報警抓過她,後來又送回精神病院了,不過很不巧,人已經死了,就在半年前吧。”
陳立皺眉,“死於心髒驟停?”
“對,精神療養院的報告上是這麽說的,說那幾天她狀態不太好,但醫生檢查她也隻是有些供血不足,沒大問題,但第二天早晨去看的時候,人已經在睡夢中沒了。
死的很突然,但她之前就發生過一次心髒驟停情況,搶救過來了。那次是白天發現了,可最後這次是晚上,可能就。”
資料上寫的非常清楚。
“所以,線索斷這了。”
嶽明有些遺憾,他們以為最起碼找到小百靈後,以她和彭城的親密程度,也許會知道一些彭城和賀子農之間不為人知的瓜葛,可現在人死了,線索斷了。
“她還有親人嗎?”
“沒有了,但,據說有個遠方表哥,幫著料理的後事,死亡證明也是他簽的字。啊,對了,之前葉闖不是說她要和表哥回老家結婚嗎,會不會是那個表哥。”
“找到這個人。”
這人很好找,療養院聯係電話上就是他的名字,吳崢,在鄴城和安城之間的三元鎮,離安城更近一些,經營一家小汽車修配店,就他一個人,店很小很破。
陳立到的時候正值中午,沒客人,吳崢正在院子裏吃飯。
看到有人進來,馬上放下盒飯,問是要擦車嗎?
陳立打量著四周,直截了當的說明來意,詢問他表妹以前的事。
吳崢表情有些不自然,“還問啥啊,人都死了。”
“那你從她那,以前聽過彭城這個人嗎?”
沒想到提起彭城,吳崢情緒馬上激動,“就那個男的,我詛咒他不得好死啊,梅子就是被那個男人害的。”
原來彭城跑了,張淑梅回到夜總會後沒多久,就發現自己懷孕了。
她思來想去沒舍得打,還是繼續找彭城,想讓他給個說法,不能這麽不明不白的就被拋棄了。
“可發短信不回,打電話不接,最後就關機了,四處找不到人。梅子那個時候人瘦脫相了,到後期人都魔症了。就想著,找到這個人,求也求他回來,不能這麽把她娘倆扔下。
梅子之前一直沒和家裏聯係,她家裏那個情況根本指望不上。我倆一塊長大,她比較信得過我,也是那段時間沒辦法了,她懷孕不能去上班賺不到錢,走投無路了才聯係我。
我趕過來後,知道她這個情況,勸她那種男人還惦記什麽,可她就是放不下,我就陪她找人。打聽到彭城老家我們去了,他老家的人說他根本沒有回去過。彭城就一個賭鬼爸,當初據說能進夜總會,也是賭場的老板說的,說讓彭城去夜場上班賺錢給他爸還賭債。
所以彭城就算跑,也不可能回去繼續被他爸吸血。
我們四處打聽,可這人就和蒸發了似的。我甚至陪她去報過失蹤,可根本找不到這人。我和梅子自小的感情,其實我的意思是,她要不嫌棄,我和她結婚,孩子我當自己的。她後來也同意了,我們還請她認識的小姐妹們吃了飯,就一起離開了鄴城,那時候我就該發現她不太對勁才是,可我當時滿腦子都是回家辦婚禮。”
表哥吳崢說到這,眼圈紅了,“其實我覺得梅子已經放下了吧,畢竟苦苦追尋一個不要她了的男人有什麽意義,要給孩子一個真正的家,以後我們也能過得幸福,可是。”
大概懷孕這段時間,勞累,驚嚇,傷心,各種因素,不僅摧毀了她的身體,也摧毀了她的精神。
孩子產檢不健康,醫生建議拿掉。
張淑梅接受不了,從手術台上跑了,說有人要害她的孩子,誰都攔不住。她發了瘋一樣大叫,說自己的孩子誰也奪不走,跌下了樓梯,孩子沒了,子宮摘了,她再也不會有孩子了。她大出血差點也沒了,昏迷好幾天,再醒來,人就瘋了。
“在鄴城醫院呆了好些時候,治不好,一開始說是受了刺激,那會就不認識人了,可還沒有暴力傾向,我就陪她治病,可我倆的錢早花光了。沒辦法,我厚著臉皮去找她以前的那些小姐妹借,挺好的來了幾個,其中一個和梅子關係不錯,給了挺多錢的,可病情沒好轉,梅子反而加重了。
開始打人了,整個人特別瘋魔,總說有人要害她,還說什麽電話啊短信啊,彭城來接她了,這些胡話。
沒辦法,我隻好帶她回家了,可家裏她根本住不了總跑出去,就送進療養院了。她跑出來幾次,傷了人,就送到最嚴重那個區,那個病區不能總探視,沒什麽自由,就等於關小黑屋了。
好好一個姑娘,一輩子就這樣完了。”
陳立皺皺眉,“她有和你講過,彭城的什麽事嗎?比如,和夜場裏的人的關係,或者有沒有很好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