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麽處理的？”

“其實我，我一直懷疑你爸的死可能有問題，雖然挪用公款後，你爸就神神叨叨的自責。但你爸去世當天，其實有找過我。他說他還不能死，要先勸我去自首，說我不自首，就拿證據把我和王誌剛舉報了。他說他不能看著那個被替換身份的學生，前途盡毀。

我當時真的，害怕極了，怕他去舉報啊。

可沒想到，第二天他就死了。

我很懷疑你爸不是自殺，因為這事我和王誌剛說了後，你爸就死了，這也太巧了。

我去問過王誌剛，王誌剛不承認。我害怕，害怕我和你爸一樣被他滅口，就詐了他一下，說我有他對付你爸的證據，在一個軟盤裏存著，叫他以後想清楚了，我倆就算是鬧掰了。

我後來求著我舅舅把我弄到鄴城，沒想到王誌剛也來了，他還說和我談生意，讓我幫他把一學生弄進五中。”

“就是小文？”

“對，我不知道他要幹什麽，但他很嚇人的，我就用了我舅舅過去的關係，給小文辦進來了，我還警告他，以後不會幫他辦事了。

可我沒想到辦進來的學生就是監視我的，莫莉，我手上根本沒有什麽證據，可看他這麽在意，說明你爸的死肯定有問題。”

莫莉站不住，“你說我爸可能不是自殺？那遺書呢？”

當年就是因為遺書是父親的字跡，才將案子定性了。

“或許你爸真的有過自殺的想法，他知道挪用公款差點害死學生後，非常自責，他那人最在乎學生，道德感太高。

但他死前找我那次，說我不自首他就舉報，為了給那個被頂替的學生公平，那時候他並不像要自殺的樣子啊。

所以我覺得，當時也許他並不想自殺了，可後來他突然死了，我就覺得這事有蹊蹺，肯定是王誌剛做的。真的不關我的事。

求你莫莉，別把我交出去，王誌剛特別狠，他已經開始懷疑我沒有證據了。你把我交給警察也行。”

邢萬裏是聰明人，“要不然，你放我走吧，行嗎，就算報警我到警察麵前，也不會說見過你的，行嗎？一切都是王誌剛做的，我真的什麽都沒做。”

莫莉攥緊拳頭，緊緊地盯著他，這麽多年，她竟從沒有懷疑過父親的自殺有問題。

莫莉整個腦子都是麻的，一時無法接受，此時反應過來，“走，去警察局，你和警察現在就說清楚，這是你的錯，是王誌剛殺人滅口，你來做證人，指認他。”

“沒用的，我一點證據都沒有，你以為隻靠我一個人有用嗎。就算現在我說出了那個冒名頂替的孩子的名字，查到戶籍都查不出問題。

那個時候，戶籍剛入網，王誌剛就用了這個信息差，他處理的非常幹淨。這也是我當時跑的原因，我要不跑，進去了王誌剛都有辦法弄死我。所以我隻能假裝我手裏有他的把柄，他若殺我，那邊就曝光，我就保一命，找機會再跑。

可葉瑩突然出現了，說實話，就是報應，我兒子早年死了，葉瑩說她懷孕了我總要留一個後吧，不能不管她。可倒好，王誌剛的人拿孩子威脅我交出軟盤，天知道我上哪找軟盤去。

到時候臨盆了我還不拿，我兒子活不成不說，我也露餡了，王誌剛那麽聰明早就懷疑我了，不過是害怕萬分之一幾率我有證據。

所以我必須在生之前趕緊跑。”

正說著話，外麵有動靜，秦瀚陽反應過來，趕緊把燈滅了，“糟了，黃毛的人殺回來了，快走。”

說著，“我去引開人，你們先走。”

莫莉本來想拿出手機先報警，結果邢萬裏看準時機，一把將她手機搶過來摔碎，搖醒葉瑩，拉著她就跳窗戶跑了。

莫莉暗道不好，跳窗戶直接追上去，並且四處看著有沒有公用電話，可惜黑燈瞎火，雜亂無章的棚戶區，什麽都沒有。回頭看著秦瀚陽披著剛才邢萬裏的外套，朝另一邊跑引開了黃毛的人。

莫莉咬著牙這邊追著邢萬裏和葉瑩，邢萬裏跑的很快，可葉瑩到底孕婦體力不支，捂著肚子喊疼。

邢萬裏想去抱她，可這一遲疑，就被莫莉撲倒抓住了他的腳踝，“邢萬裏，你跑不掉的，你和我去警察麵前清楚。”

邢萬裏皺眉，“莫莉，沒用的，真的沒用的。”

“怎麽沒用，你和我走，別錯下去了，你到警察那才安全。”

“那天，那個警察就是最好的例子，莫莉你知道那個和你一起的警察到底怎麽死的嗎。”

莫莉大概是瘋了死死拽著他，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把邢萬裏按在地上，騎到他身上，讓他不要再跑，她隻有一個信念抓他去警察局說清楚。

邢萬裏掙脫不開，氣急敗壞的，“是那個彭城，黃毛的人，你認識吧？我最近聽小弟說你跟小賀總的事，我不管你現在是誰，但夜總會的人你都該認識吧。那天彭城在網吧就看到那個警察了，他認識那個警察，他表叔的人拉皮條被抓了，就是那個警察抓的，他認識。

彭城巴結黃毛，幫黃毛，經常過來幫他們給我送東西，在網吧放風。那時候，黃毛的人還沒抓我這麽緊，我還能偶爾出來。

那天彭城來和我說有警察，我就知道有事。

彭城覺得是上位的好機會就回去報信，轉頭我跑了那個警察被車撞死了，我都看見了當時，我就在那附近。黃毛的人問我，說彭城當時都看見了，發現我和警察說了什麽，他們後來盤問我好幾次，生怕我把事告訴警察。他們就是怕我和那個警察說什麽了，就把那個警察滅口了。

膽子多大，莫莉，我就算進去了，坐牢了，他們都會找人弄死我，除非一口氣把他們全都辦了，否則，就是個死。警察他們都敢動，還做得不拖泥帶水，我都看見了。你知道嗎，王誌剛這些年在上麵有很多交情，不是那麽容易撼動的，他做的這麽大，如果沒人罩著，根本做不起來，咱們不是對手。”

莫莉震驚不已，“你是說，車子不是意外，是他們故意找人頂包，為了殺馮警官滅口。”

“沒錯。”

莫莉憤怒到發抖，而邢萬裏看好機會一把推開，拉上葉瑩就跑，可以沒跑多遠，葉瑩就說肚子疼，他一狠心使勁推了葉瑩一下，自己跑了，葉瑩沒站住，肚子磕到了一邊的台階上。

莫莉反應過來再去追，已經晚了，外加葉瑩死死的抓住她，莫莉以為她是故意攔著，結果低頭看，血從她腳踝流出來。

莫莉嚇的大叫。

“你堅持一下啊，葉瑩，別睡。”想抱她，可莫莉根本抱不動

沒一會，秦瀚陽跑了過來，兩人才抬著葉瑩到出口打車去了中心醫院。

秦瀚陽不方便在這，莫莉讓他回去了，自己陪著葉瑩，報了警，告知了葉瑩父親。

可惜送來的太晚了，邢萬裏那一推，不僅撞掉了孩子，還讓葉瑩子宮受傷大出血，人最後沒救過來，整個急救室門外都是葉瑩父親的哭聲嚎叫。

莫莉站在那，突然感慨，自己真是個不祥之人，她送來的，都沒有活著走出急救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