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莉趕緊走進包廂,隻是推開門一愣。以前賀子農找她,包房裏就隻點酒,從來不叫別人,無論是哥們朋友還是其他女人。自從莫莉跟了他,他連小美都沒找過。

此時小美站在她身後,看到裏麵的場景也是意外,拍了拍莫莉,搖頭叫她別太衝動。

莫莉看著裏麵新來的兩個十八九歲的小姑娘,左右靠在他懷裏,和賀子農猜拳喝著酒,心裏狠狠地顫著。

雖然莫莉一直以來都很明白,她和賀子農的關係。

可或許,賀子農是她第一個男人,是她情竇初開,得到的第一個有回應的感情。亦或者,賀子農之前對她太好了,好到她有時會迷失,會忘記他們之間隻是場交易。

所以,在知道王誌剛所作所為後,她第一反應竟然是,該怎麽麵對賀子農,現在想想真是可笑啊。他是王誌剛的兒子,是仇人之子,自己在得知如此血海深仇後,竟先想到無法麵對他。

他們本身就不存在什麽麵對不麵對,就算他爸是他爸,他是他,她和他之間也有永遠無法跨越的鴻溝,無論從哪個角度講,她都應該恨他才對。

他和她從一開始就是互相利用,他身邊女人不隻自己一個,她早有覺悟。可哪怕有這麽多因素在,剛才推開門的瞬間,親眼看著他抱著別人,莫莉心裏還是忍不住一陣刺痛。

她罵自己真是矯情的可怕,拎不清。

她沒資格發火,就算自己曾經有那麽一瞬間對這個人上過心。知道真相後,她此時也該忍著,認清一切。自己對付王誌剛唯一的籌碼,就是賀子農,所以即便此時再大的侮辱,她也要咽下去。

莫莉走進去,“你找我啊。”平靜的可怕。

賀子農抬頭,招手叫她過去。並不耐煩的讓身邊兩個姑娘出去。

偌大的包廂關上門後安靜極了,賀子農表情看不出喜怒,指了指杯子,叫莫莉倒酒。

莫莉開了一瓶洋酒,給他倒了一杯,給自己也倒了一杯,她先一飲而盡。

“生氣了?”

賀子農看著她的眼睛,麵無表情的。

“沒,算算時間,小賀總也該換個新人了。咱們不就是這樣的關係。”

賀子農摸索著酒杯,“莫莉,你知道我這個人最在乎什麽嗎?”

“什麽?”

賀子農抬頭,說不出來的情緒,可他的狀態肉眼可見的不好,若是以往他已經發火發泄了,可此時自己都驚訝內心如此平靜,“小的時候,我爸還沒把我認回去,我在福利院,特喜歡一把勺子,金色的,就那一把,所以我吃飯時把勺子藏起來了。想著自己用,結果被發現了,他們把我打的要死,並用勺子拍著我的臉告訴我,那東西不屬於我。

後來我被領養,我以為我有個家了,可我養父一次次用拳頭告訴我,這個家也不是我的。我最討厭這種感覺,這感覺不是誰不屬於誰。你覺得什麽東西是完全屬於你的,那是種難以說出來的感受,勺子和家都是我無法掌控的。

完全在你掌握之中的,才是屬於你的。

我是討厭我爸,也連帶著厭惡這裏的一切,所以我總想毀了,但我本身在這裏,深陷這個惡心的垃圾堆。垃圾堆毀了,我也不存在,明白嗎,我隻有得到,而不是毀掉。

莫莉,我以為你隻是缺錢,我可以給你錢,你缺被人偏愛我也可以給你偏愛。誰讓我就是看上你了呢,我這人一旦喜歡什麽東西,願意傾盡所有。

我本以為,你就在我掌控之中,可我發現不是的。你一點都不乖,也不聽話,甚至總去窺探,越界。可你知道嗎,好奇害死貓。”

賀子農一把抓過莫莉的頭發,讓她揚起臉對著他,他眼神極冷極厲,從兜裏摸出一個手機,打開,找到一個通話記錄。

莫莉不可置信。

“黃毛一個小弟的手機裏,為什麽那天晚上會出現你的號碼,我去找人查了,你給葉瑩當過家教。莫莉,那天晚上葉瑩逃跑你也在。

我爸背著我找航哥黃毛他們做了不少事,他以為我不知道,實際上我什麽都知道,就裝不知道,扮演好兒子。可我慶幸我在黃毛那安插了人,才他麽救你一命。

不然,就憑這個電話號碼,查到你,你早就死了,根本活不到今天。”

他一把甩開莫莉,後者驚恐的跌在地上,渾身發抖。

賀子農將酒杯狠狠地砸在莫莉麵前,發泄一樣的將茶幾都掀翻了,玻璃碎片割破了莫莉的手腕。

她卻隻能抬頭看他。

賀子農指著她,“我對你不夠好嗎,你要什麽我沒給你,你算計我?你以為在我身邊當臥底嗎,把消息給警察?你活膩歪了吧。”

“我沒有,我沒和警察說什麽,我隻是救了葉瑩,無意中在診所附近看到葉瑩,她曾是我學生,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騙鬼呢吧,如果那晚不是你報的警,那你說你那天晚上為什麽會在那,為何你會在棚戶區?那天你明明已經回學校了,你告訴我,為什麽會出現在那?”

莫莉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她是無論如何不可能告訴他,她和秦瀚陽的事,更不可能說自己從邢萬裏那知道了什麽,不然她就真的會被滅口的。

莫莉趴在地上,“我真的沒有,不是我報的警,我隻是,隻是因為在找張姐,對,聽說張姐在那附近出現過,你知道我一直在找她。你沒幫我找到消息,我就自己去找了。我本來想和你說讓你幫我的,但你最近太忙了,我給你打過電話的,你後來沒接。”

莫莉想到那天後來她確實給賀子農打過電話,是想和他說在校外租房子的事,但他沒接到,此時莫莉腦子轉的很快,緊張的看著他。

賀子農盯著地上的莫莉,莫莉搖著頭,也不知他信沒信。

“可莫莉你知道嗎,就憑這個手機號,你已經被航哥幹掉了,你現在害怕嗎,很害怕吧。”

他冷漠的眼底看不出情緒,她對上他的眼睛,從他眼中看到自己的驚慌失措,賀子農捏起她的下巴,聲音聽不出喜怒,“你該慶幸,是我發現了電話號碼,否則,不關你是無意的還是故意的,你早沒命了,我就幫你這一次。

之前給你的錢夠多了,你走吧,以後好好在學校讀書,不用再來找我了。”

莫莉心一沉,如果這話是在半個月前,她會欣然接受,甚至還會覺得是一種解脫。可現在不一樣了。

莫莉抬眼,不甘心的看著他,她不知道賀子農是不是真的懷疑她了,但她決不能現在就離開。

賀子農是自己接近王誌剛,報仇的唯一途徑,她不能放棄,她爬到他腳邊,“你是要拋棄我了嗎。”

莫莉瞪著眼看他,盡量讓自己的語氣帶著不舍,抓著他褲腳。“你對我一點感情都沒有,隻是玩玩嗎。如果我是認真的呢。”

她其實不用多演戲,她現在滿腔仇恨,眼眶自然而然就紅了,仿佛真情流露,“可我怎麽辦,我從學校就喜歡你,對你心動了,這麽久以來你都感受不到嗎。”

賀子農微微皺眉,卻看不出有一絲動容,冷笑出來,“你說你喜歡我,舍不得走?”

他一把將莫莉拎起來。

“對。”

莫莉手抖的厲害,“就算你有別的女人也無所謂,就不能留我在身邊嗎。”

“愛的這麽情真意切,這麽卑微?”

“對。”

“證明。”

“什麽。”

“總要證明吧。”

賀子農的臉色變幻莫測,他眼底冰霜仿佛要把莫莉看穿,可戲隻能繼續演下去。

莫莉俯下身去吻他,可沒等碰到,賀子農就側過頭,直接把她拎出包房,扔到大廳裏。“太假了莫莉,你真應該照照鏡子。”

此時外麵來來回回的小弟服務生和公主,這些見證過莫莉被他捧上天的人,此時又一次見證了她的隕落。

當初捧的多高,此時就摔的多狠,多慘。

周圍人議論紛紛,小美和小百靈撲過來拉起莫莉。

“這是怎麽了,你惹他了?”

莫莉抬眼,卻搖了搖頭。

她剛才摔那一下腳崴了,此時起不來,小美等人招呼其他人幫忙,可這地方都是爬高踩低的,那些公主不敢接近,哪怕沒有落井下石的意思。但,惹了小賀總,若是太親密了,怕是會讓太子爺不高興。

小百靈叫著彭城過來幫忙,可一聽到彭城的名字,莫莉就想到了邢萬裏說的話,抬頭正好看見叼著根煙吊兒鋃鐺的彭城,“喊我做什麽我那邊有事呢,別管我。”

彭城沒理小百靈,朝門口去,一下子呼呼啦啦門口有不少人過去,原來是航哥再次被警方詢問放回來了。

莫莉被攙扶回到休息室,麵對小美的追問,莫莉一句話沒說,現在腦子亂極了。

沒有賀子農,無論是報複那些人,還是接近王誌剛,都難如登天。

她想起什麽問小美看沒看到秦瀚陽,小美說陽哥應該去了洗浴中心那邊,莫莉想了下,給秦瀚陽打了電話他沒有接,她索性直接打車去了洗浴中心。

這個洗浴還沒裝修好,但這下麵有個賭場。

莫莉也不管那麽多了,進去抓個人就問陽哥在不在。

問了幾個,這邊的人都不認識她,也都說沒看見。

莫莉正著急,被人突然從後麵拉住,跌進秦瀚陽懷裏。

秦瀚陽皺眉把她帶進洗手間,鎖上門,“你找到我這來了,什麽事。”

“我打電話為什麽不接。”

“都說了我在忙。”

“放屁,你就是在躲我。”

“我為什麽躲你。”

“我不管你為什麽躲我,咱們聊聊吧。”

“聊什麽。”

“能聊的多了,剛才賀子農發現我那天也在了。”

“什麽?”

“我沒承認,葉瑩當時用我手機打了個電話這是我的失誤,但賀子農也沒有告訴王誌剛,他把我保下來了,不管他有沒有信我說的話,他都讓我出局了,他不要我了。”

“所以呢,你現在為什麽找我,我又不是他,我沒法讓他再要你。”

“你怎麽可以對這事反應這麽淡?邢萬裏那天說的話,你怎麽想的。還有當初,你為什麽最後會同意互換身份,而不報警?

你是不是也被王誌剛抓了什麽把柄,你說出來我也許可以幫你。”

“你怎麽幫我,你連你自己都幫不了。”

秦瀚陽煩躁的一把甩開她,壓低聲音,“你想報仇是你的事,不關我的事,而且你有什麽能力報仇,警察還沒到,你就死了。你現在暴露了,要不是賀子農幫你,你還能站在這嗎,他放你一條生路,你該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