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誌剛的經濟限製,秦瀚陽暗地裏設計的圈套逼迫。多重打壓下,賀子農在莫莉的出租屋裏躺了半個月後,終於受不住了。覺得不能靠女人養,可那時他都沒想過要回去求王誌剛,隻是想著就從普通人的工作做起,他是商貿大學畢業的,難道還找不到工作。
可鄴城金融圈子就這麽大,他接連碰壁,缺錢隻是一方麵,關鍵秦瀚陽和他說八道街欠債惹事了。
賀子農想著大不了用鋪子抵,可去了一趟八道街,正趕上幾個人鬧事,餐飲店被秦瀚陽故意安排的人給砸了,賀子農也掛了彩。
他和秦瀚陽在鬧劇過後靠在鋪子前抽煙,秦瀚陽問他怎麽辦,得趕緊找資金賠償,不然這條街的鋪子,最後都抵出去他們什麽都沒有了。
不過秦瀚陽還安慰賀子農,說他本就是從什麽都沒有開始的,大不了出去打工。反正他孤身一人。
賀子農卻沒出聲。
他覺得自己不一樣了,最起碼不是孤身一人。
他下午去學校接莫莉。
在門口正巧碰見方誌毅開著公司的車來接寧萌,招搖過市,撞見賀子農,方誌毅有些尷尬,不打招呼不好,打招呼又別扭,隻幹巴巴問了一句來接莫莉嗎?
賀子農當沒看見他,越過二人往校門裏麵走。
方誌毅這人夠油滑,一開始覺得太子爺落難也不過是王誌剛給的鍛煉,將來公司是要交到賀子農手裏的。所以他在賀子農剛從擎天出來時還幫幫忙,想著捧太子爺高興將來在公司好上位。可這幾天不知誰在擎天和八道街散播了謠言,說王誌剛把賀子農踢出局,不僅是賀子農不聽話,最重要的,他根本不是王誌剛的私生子。
這種謠言越傳越懸,都有人能繪聲繪色的說出完整的虐戀情深,演變成綠帽子的戲碼了,不少不明真相擎天的人都不敢再和賀子農接觸,生怕惹王誌剛不高興。
方誌毅也不敢多和賀子農接觸了,怕被人在公司孤立,但他也不是那種落井下石的人。
可寧萌不是,寧萌之前就喜歡賀子農,雖然那時覺得和自己差距太大,但她一直在班級裏被捧著,換句話說,她可以得不到,但她瞧不上的莫莉絕對不能得到。
可回回都有人傳言賀子農開著車來接莫莉,寧萌心裏就不平衡。尤其是,她和莫莉發生矛盾後,莫莉故意挑釁那次,寧萌都氣哭了。嫉妒嗎,怎麽能不嫉妒,寧萌自認各方麵比莫莉條件都好,憑什麽賀子農選莫莉不選她。關鍵,還是她帶莫莉去認識的賀子農。
這事一度成為寧萌心裏一根刺。
不過她這份嫉妒,有時也會被她自以為捕捉到的細節安慰到,什麽賀子農總在校外很遠的地方接莫莉,還有公司裏的人問賀子農,他說自己沒女朋友,根本不把莫莉對外公開,這都是方誌毅和她說的。
她心裏一種病態的雀躍,忍不住在學校幾次諷刺過莫莉,就是見不得人上不得台麵,還假裝關係好的勸莫莉別走錯路,賀子農那樣的人就是玩玩。
“可就算玩玩,也是你高攀不上的。”
這是莫莉回懟的話。
寧萌那天和她在宿舍走廊裏大吵了一架,不過莫莉第二天就搬出了宿舍。
這種想吵又沒有對手的感覺,一直讓寧萌心裏不痛快,好在有個一直圍著她轉的方誌毅,進了擎天,讓她在同學麵前可以炫耀,但私底下對方誌毅要求越來越高,她什麽都要和莫莉比。
方誌毅也是嘴欠了,就因寧萌和他在一起時總問賀子農,有天他喝的有點多就說了公司的事,還添油加醋的不屑,說賀子農都被踢出局了,就是個假私生子雲雲的。本就是在妞麵前吹吹牛。
可他沒想到,寧萌認真了。此時看著莫莉出來迎上賀子農,一股火莫名升上來,仿佛報複般,聲音極大,“也不知得意什麽,我看有些人就是命賤,一開始搭上了金元寶,到最後才發現是個紙包皮。”
方誌毅嚇了一跳趕緊拉她要走,寧萌好像不夠痛快,甩開他還要說。
賀子農背對著他們,脊背僵硬了一瞬,站在那沒動,若是以前他早動手了,他打人發瘋可從來不看對方是不是女人。可他現在還有一絲理智,一是自己現在真沒錢賠,二是這裏是學校門口,他不想給莫莉惹事。
可他沒動作,莫莉卻眼神淩冽的一下抬頭,要過去,被賀子農拉住,“算了。”
莫莉皺眉,“什麽算了,寧萌你什麽意思,陰陽怪氣,你平時說我怎麽的,我都不計較,我就當你放屁。我一天忙得很,來讀書的,不是和你閑閑碎碎置氣的。可沒完沒了啊,你閉嘴會死嗎?不是你學長這個學長那個的時候了?
得不到就毀掉,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說的就是你吧,一天天在班裏裝的多端莊高姿態,我看內裏也就是嫉妒我,嫉妒的發狂吧。”
“我嫉妒你什麽,嫉妒你整天打工,嫉妒你收破爛?嫉妒你多少好牌到手裏都是爛命一條?”
“你再說一句?”
莫莉要過去和她爭執,賀子農拉住她。
校門口聚了不少人,莫莉平時那般低調不愛說話的人,此時卻衝著寧萌,瞪大眼睛,“你可以說我,但你說他就不行,就不行。”甚至將自己的書包狠狠砸過去。
寧萌也是被她此時樣子嚇到了,莫莉直接推開賀子農就去揪寧萌的頭發,寧萌大叫著,推著方誌毅。
可他一個大男人也不能和姑娘動手,就推了一把,賀子農一下就火大了,一拳打在他臉上。
好在這一下把方誌毅打清醒了,伸手喊停,對賀子農點頭哈腰一直道歉,就趕緊拉著寧萌開車走了。
賀子農拉住莫莉的手,他的心在顫抖。衝著校門口的人嚷嚷著看什麽看。
將莫莉抱住安撫著,這一刻他心裏是排山倒海的震動,他其實沒覺得那些人的鄙夷和故意孤立讓他難過,他小時候這些早就見識過了,可莫莉今天的樣子卻讓他心中難受。人有時候不是失去了愛的能力,隻是太久沒有得到過愛,才以為自己刀槍不入。
他下定決心,不能再這樣下去的決定,還因他無意中看到的莫莉在醫院的繳費單子,和莫莉偷偷打電話給導員借錢的時候。
那天一早,莫莉半夢半醒,就看著賀子農悄悄穿衣服出門,她知道這些天所有不經意的陷阱,都在最後有了作用,可她心裏其實是愧疚的。但,沒有辦法,她隻能利用他。
賀子農來和秦瀚陽商量,秦瀚陽提了條明路,說找人盯著那些股東,隻有在集團拉攏更多的人,才有話語權。賀子農覺得不隻盯股東,幾個大項目的負責人,經理也可以拉攏。
但他們現在沒人沒錢,秦瀚陽說沒事,隻要賀子農下定決心要奪回一切,他就算拚了命自己去盯,也一定會抓到這些人的把柄。
還讓賀子農去和王誌剛低頭,最起碼讓王誌剛放鬆警惕,先別對著幹,才能從新回到擎天的業務中心,也能讓八道街的人喘口氣。
可讓他和王誌剛低頭這一點,賀子農卻想了很久,在擎天公司大樓外,坐了整整六個小時,內心翻滾鬥爭。最後看到,一對夫妻推著坐輪椅的老父親經過的畫麵,他才下定了決心。
賀子農直接找到王誌剛辦公室去,可王誌剛沒那麽容易見他,讓秘書晾他在辦公室一個多小時。
王誌剛看見他時也極盡冷嘲熱諷,賀子農攥緊了拳頭臉紅一陣白一陣的忍著,若是按他以前的脾氣,早就爆了,和王誌剛大吵大鬧砸東西,可他此時都忍著。他心裏一直想著,他必須要有錢有地位,才能真正自由,否則,王誌剛隻會把他逼成一個傻子。
不隻為自己,他身邊的人都需要錢,秦瀚陽的八道街,莫莉醫院的費用。
他第一次知道什麽是責任,這個感覺讓他胸腔裏充滿了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卻是從未有過的安全感。
他在王誌剛辦公室裏,低頭的那一刻,竟不覺得那是羞辱和難堪,反而覺得踏實。
王誌剛說的話他一句沒聽進去,隻是腦海中劃過很多畫麵,有很小的時候母親對他的疼愛,也有去福利院裏被人欺負,還有養父帶他回家,酒瓶子狠狠地砸在他脊背上。
他向來孤獨,像隻滿身是血的刺蝟。
可那天,他卻仿佛頓悟了什麽。
他腦子裏那不受控的東西,這一刻像是歸位了。
他看著王誌剛,“讓我回公司,給我項目實權,我以後都聽你的。”
“當真?”王誌剛看到他的表情有些意外,可還是很懷疑,半晌想到什麽。笑了,“那好,明天我要在會賓樓宴請陳處長一家,你精神點,無論用什麽方法,必須拿下他女兒。若不是他女兒上次見了你一麵喜歡你,你都沒機會了,把握住知道嗎,你要成為對生意有用的人,我就給你項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