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人歎了口氣,突然他留意到了我們幾個的目光,於是無奈的衝我們露出了一抹苦澀的笑。

“不好意思,讓你們見笑了。這剛才是我的老板,我們的活有些很重要,離開我的話進度和進展都會很慢。”

我的心底痛苦在蔓延,世人皆苦,現年輕人在自己的事業上拚命,就算是得了癌症,也仍然在操心著自己工作上的問題。

可是如果他知道這場手術根本就沒有任何的作用,等待他的還是隻有死亡一條路的話,那麽這個年輕人還能笑的像現在這麽開心嗎?

我不忍心再看,立刻把頭給偏轉回去盯著天花板。

“道父子,為什麽會這樣呢?難道就沒有妥善的解決辦法了嗎?”

道夫子搖了搖頭,目光中帶上了悲憫。

“沒有,世間安能兩全法。總之他們的命運自有定數,你不必過多的掛懷,而且你也不必為他們的命運承擔過多的責任。”

道夫子聲音溫和的安慰著我,但是我卻始終都沒有得到寬慰和慰藉,我的心底卻依舊很痛苦。

我仍然在猶豫,到底要不要戳破張仁醫生的手段,其實在死亡麵前,六十萬能夠買自己一條命,可以說是真的不多了。

但是我的眼前又浮現出了那一對母女悲傷痛苦的模樣,她們難過和痛苦的樣子也是真實的。

我最終還是壓下了心裏麵的同情,默默的閉上了眼睛,既然看不得聽不得,既然心裏麵始終都有痛苦的話,那麽幹脆就不聽不看。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運,我也沒有辦法進行幹涉,隻能裝作對這一切毫無知曉了。

我靜靜的閉上眼睛,給自己喂了片安眠藥,然後沉沉的睡了過去。

等到我再一次睜開眼睛的時候,是被道夫子給喊醒的。

道夫子拍著我的肩膀,我看見窗外時,發現天色已經黑下來了,窗外烏沉沉的一片,屋中慘白色的燈光照在我們的身上,更顯得我們幾個病患極其蒼白。

道夫子叫醒了我之後,站在一旁的張仁醫生笑容滿麵的讓自己的助手把道夫子以及其他一些家屬,全部都送了出去。

“我們需要安靜的環境,請各位先行出去,在外麵等候,那明日早上八點的時候,手術應該就可以進行完畢了。”

張仁醫生說完,便有幾個小護士把道夫子他們都請出了屋子,屋子當中也就隻剩下了張仁醫生獨自一人。

張仁醫生來到我們麵前,隨後將我們幾個扶起來,讓我們靠在床背上,接著他便各自遞給了我們一顆藥丸。

“把這藥吃下去,然後就靜靜等待手術就可以了。”

我點點頭,迅速將藥塞到了嘴裏,而實際上在藥入口的一瞬間,我又用舌尖往外一頂。

很快,藥片就躺在了我的掌心當中,我偷偷的將藥碾成粉末,迅速的灑在地上。

最後我便先轉過頭,看向了我右方向的那個年輕人。

年輕人很快就把藥給吃了下去,接著他的眼皮就開始不停的眨動,過了將近幾分鍾的時間,他便默默的閉上了眼睛,似乎是睡著了。

我也立刻模仿著他的樣子,靜靜的閉上眼睛躺在**,裝成了一副昏迷過去了的樣子。

而實際上我則是眯著眼睛,靜靜的盯著那個年輕人。

年輕人呼吸平穩,張仁醫生此時走到了年輕人的身邊,伸手在他的身上拍了拍。

在確認這個年輕人確實睡熟了之後,張仁醫生又來到了我和那小姑娘的身邊,各自檢查了一下我們的狀況。

幸好這家夥對於自己的藥丸有絕對的自信,所以並沒有仔細檢查,我這才躲過了他的搜查。

我依舊閉著眼睛,裝作對周圍毫無感知的樣子,終於張仁醫生確認我們幾個全都昏過去了,他立刻就來到了牆角的旁邊。

隨後張仁醫生伸手在牆壁上的某一塊瓷磚上扭了扭,我清楚的看到這瓷磚往外彈了出來,裏麵竟然出現了一隻旋鈕。

張人醫生扭開了開關之後,牆壁上便立刻出現了一道暗門,緊接著便有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撲麵襲來。

“該死,這家夥居然把暗門藏在這裏,當時早知道我們多搜搜牆壁了。”

我和道夫子昨天還趁著夜色安靜,偷偷溜到這屋子裏麵查看情況,但是當時卻始終都沒有找到暗道的所在,如今看來還是我們兩個人粗心了。

從我這個角度往那道暗門看過去,隻能隱約的看到裏麵似乎偷著幽綠色的暗光,但是根本看不清楚裏麵到底有什麽。

我絲毫不敢亂動,生怕被張仁醫生給發現,我繼續維持著原本的模樣,眯著眼睛仔細盯著那道入口。

張仁醫生很快就推著年輕人,進入到了大通道之中,隨後又過來推我和小女孩。

他他推我的這張病床的時候,我眯著眼睛觀察了周圍的情況,這是一條暗道,按道蜿蜒往下,很快就通向了一隻隱秘的暗室。

屋子內相當的幽靜,不過這屋中的牆壁上卻掛著許多條鐵鏈,而在鐵鏈的末端還拴著幾個人。

看到這些人的一刹那,我的目光立刻就被其中的一道略顯畸形的人影給吸引了。

這家夥曾經我見過,就是在道夫子和我藏到屋子當中的時候看到的那個身軀扭動的畸形人。

當時他突然消失在我們麵前,我還奇怪這家夥跑到什麽地方去了,原來竟然是躲藏在了這。

隻不過他們的身上都拴著鐵鏈和繩索,徹底被這裏的人給控製住了,當張仁醫生出現的一刹那,這些人影都開始不停的用力掙紮。

他們一個個看向張醫生的目光之中,都帶著臣服與尊敬。

張仁醫生似乎相當的滿意這些目光,他從一旁的冰櫃裏麵取出了一些生肉,用破碗裝著直接丟在了這些人的麵前。

“自己吃吧。”

這些被鎖在這裏的人似乎都已經餓瘋了,看到了地麵上那甚至還染著血絲的肉之後,他們完全沒有任何反抗,伸出手來就把肉給抓起來,隨後就往自己的嘴巴裏麵塞。

生豬肉就這麽塞到嘴巴中,以人類的牙齒來說,根本就沒有辦法嚼爛。

但是這些人卻瘋狂的對這些肉撕咬著,並且迅速的吞咽下去,即使被肉上的血沫嗆的一直咳嗽,他們也都沒有停下來過。

角落裏麵,有個身材瘦小的男孩,他看著麵前的這些肉,臉上頓時露出了厭惡的神色。

這男孩將身體縮成了一團,抱著自己的身軀躲在角落裏麵,滿眼都是痛苦和悲傷。

我仔細的打量著這個男孩,他身上穿著破爛,在這個年代,我已經很少沒有看見過打補丁的衣服了。

但是他的衣服破出來的洞上都縫著七彩顏色的花布,也不知道是從哪裏撿過來補在衣服上的。

這個男孩的臉髒髒的,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小乞丐一樣,混在這些人的中間,顯得頗為有些突兀。

畢竟他周圍的其他人,大部分都是身材畸形的患者,隻有他一個還像是個正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