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時候天都快黑了,她仍然願意待在我的身旁,我的情緒也發泄的差不多,我先謝了謝這女人離開了。”
而等到第二天杏花再次來到醫院的後院時,她又一次看到這個女人。
這女人比昨天看起來還要蒼老許多,新華知道她很可能也是一位患者,於是便坐在了女人的身旁。
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了起來,清華那個時候才清楚女人身上也得了病,她也快要活不久了。
“就在我們相談甚歡的時候,我把薑淼身上的情況仔細跟女人說了,而她則是突然攥著我的手,詢問我願不願意為薑淼付出生命。”
杏花說到這裏,那張皮影子的臉上透出了一抹慘白。
“那個時候我就應該及時止損的,但是當時我想不通,我的思想已經魔怔了,我隻希望能夠讓他活下來。”
我心底一沉,我已經知道了杏花的選擇。
她一定是答應了那個女人的條件,讓薑淼活了下來,隻是可惜在做出同樣選擇的時候,薑淼這個男人卻退縮了。
即使薑淼其實已經活了那麽長的歲月,他反而不如當年的杏花勇敢。
皮影子微微的向上飄了飄,杏花的聲音再度在耳邊響起。
“見我答應了之後,那個女人就告訴我她我準備了一種東西,讓我拿來給薑淼服用,同時讓我們兩個人每天都喝她帶過來的藥水。女人向我保證如果說三天之內不見成效,那麽我就可以去告她。”
杏花告訴我們她當時已經走投無路了,畢竟已經進展到了晚期,薑淼已經沒有被救回來的可能了。
所以她就死馬當做活馬醫,幹脆給了這女人一筆錢,她每天都去這女人的身邊換了兩碗藥。
並且每日都跟薑淼兩個人一起喝了下去。
“從那天開始,薑淼身體開始一點點的變得好轉,尤其是在第三天的時候,他甚至主動要求下地走路。”
杏花從那天開始就徹底相信那個女人,但是她也發現自己的身體開始不斷的變沉。
而這個女人再次帶藥過來的時候,又問了杏花同樣的一個問題。
“如果你繼續喝藥下去的話,那麽用不了多久你們兩個的生命就會徹底的兌換,你可能真的會死的,不是在這跟你開玩笑。”
杏花那個時候看著薑淼每天多起來的微笑,眼神中已經帶上了勢在必得。
“沒問題,不過就是用我的命來換他的命而已,我認了。這或許就是我這一輩子的命運。”
杏花毫不猶豫直接答應了下來。
那女人輕輕歎了口氣,隨後還是將藥丸給了杏花。
杏花就這麽服用了一段時間之後,她發現自己的身體已經快要撐不住了,甚至某天薑淼還說她耳朵邊多了幾根白發。
“杏花,這都是你照顧我的時候替我操勞出來的,我一定會在這輩子好好的報答你的恩情,我一定會娶你的。”
在薑淼日複一日的感激聲中,杏花的身體也越發的變得虛弱,但是她從來都沒有後悔過自己的決定。
直到某一天那女人告訴杏花,如果說服用了最後的一碗藥的話,她的生命會徹底的虧空,兩個人也會徹底的改換命格。
薑淼還可以活下去,杏花可能就要代替他死於尿毒症了。
當天杏花再次給薑淼喂下了藥,她當天晚上便覺得身體已經疼的不能自已。
“那個時候實在不想拖累我家裏麵的人,而且我也知道我活不了多久了,於是我想了想之後就決定去山上等死。”
杏花就這麽獨自來到了山上,準備等待接受自己的命運,她甚至沒有通知任何家裏麵的人。
杏花就這麽默默的死在了山上。
我好奇的望著這張皮影。
“那你最後是怎麽變成皮影的呢?”
杏花輕輕歎了口氣。
“那個老婆婆也不是毫無條件的幫助我,她在我死後找到了我的身體和魂魄,她來向我討要利息了。她當時給我們兩個人合起來的是換命符,通過扶植和符灰燒製成的水將我們兩個的命格進行調換。同樣的她也需要消耗一份功德,而我需要做的就是將我的身體和魂魄無償的給她。”
我點點頭,那看來也就是那個老太婆將她變成如今的這副模樣。
“那個老太太將你變成了如今的皮影嗎?”
杏花點點頭,她似乎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上。
“我不僅僅是皮影子,我的這張皮並不是用牛皮,而是用我自己的人皮製作而成。而那老太太教著我們唱皮影戲,因為我們都是活皮影,所以能夠唱出許多種類的戲,甚至不需要人來操作。”
在那個年代,原本人們的生活娛樂就比較少,老太太就憑借著這一首皮影戲,給不同的達官貴人唱皮影。
而且也正因如此這老太太獲得了不少的金錢,一直到後來電視機和電影發展起來,這老太太的這門子手藝才慢慢的沒落下來。
“不過在那之前,我們確實幫著老太太賺了不少的錢,跟著我們一起呆在那個箱子裏麵的還有許多的皮影,不過當然都是人皮做成的皮影。”
我點頭,我大概知道這些人的命運了。
“至於薑淼怎麽找到的我,這個我就不清楚了,但是他拿了一部分的錢跟老太太把我換了過去。而在那個年代皮影戲已經逐漸的沒落了,我們這些皮影子已經好久沒有上台表演過了。”
說完杏花的聲音中帶上了幾分落寞,顯然她已經把皮影表演變成了自己生命中極為重要的一部分。
“自那之後薑淼將我帶走了,他向我傾訴了這些年他對我的思念之情,我還以為我們兩個人的感情會逐漸的重新恢複。但是我沒有想到後來他就把我埋在了地下,原本我破敗的身體也在那些孩子的魂魄滋養之下,漸漸的又重新恢複。”
皮影畢竟沒有辦法永久的保存,所以薑淼再找到了杏花的時候,她的皮影子上已經多出了許多條破口和裂紋。
薑淼不知道在哪裏學到的方法,就把杏花埋在了山上,用當年那些孩子們的魂魄,慢慢的滋養著她的皮影。
“薑淼說過他好像還找了一些方法,可以讓我重新的活過來,他說這樣可以償還虧欠了我的那一條命。”
說到這的杏花無奈的搖了搖頭。
“但實際上我根本不在意這些,畢竟從現在看來,其實薑淼對我來說已經算得上是一個陌生人。而且他對我的感情也不是那麽純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