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沒有見過的工頭走了出來,“方案是你們設計的,但施工現場不是你們該來的,你們是坐辦公室的,趕緊走吧!”
林與本想站出來理論幾句,卻被陳山奇一把拉回來,他朝她使了個眼色,然後帶著她慢慢走出了現場。
李韜在監控室裏麵推了推眼鏡,嘴角露出了一絲微笑。
“給我盯緊他們,沒有我的吩咐,誰都不能到施工現場!”
說完李韜將手放在兩人的肩上,輕聲又說了句:“都是為了匠班的未來,項目也不能有事啊。你們懂嗎?”
兩個工作人員害怕得點了點頭,“李總您放心,我們都明白,一定不會讓人闖進現場的!”
走到外麵的林與看著自己的手被人這樣抓著,馬上慌張地掙脫了,她撩了撩自己的頭發,氣氛地說道,
“就這幾個工人你就怕了?我們隻要把數據測出來,那就能夠證明這批預製構件都是有問題的,瞧把你給慫的。”
“姑奶奶,再不出來就要讓人給打了,你是沒關係,萬一我被打傷了怎麽辦,建築業很快就會損失一位結構大師啊!”
林與差點翻了個白眼,“建築業少了你也是幸運。”
“我們就事論事,除了鋼筋,你還發現哪裏不對嗎?”
“鋼筋的間距雖然隻畫了兩條,但也可以看出箍筋的間距明顯太大了,這個間距雖然說很難出現質量問題,但也已經達到能夠承受的極限了,也很難不保證不會出現質量問題。”
陳山奇看著後麵的大樓主體,他反複滑動著兩根手指,雖然沒有掌握李韜違規操作的直接證據,但還是找到了李韜違規施工的線索。
林與在一旁歎了口氣,“至少他急了,對手急了說明我們的行動就有效了,剩下的時間就需要自己去爭取了。”
陳山奇點了點頭,心想這個女生終於合到了自己的頻率,“時間不早了,我們先去吃個飯,晚上再去預製廠看看,老板親自帶你去,怎麽樣?”
林與顯然對這些都沒有興趣,“錢也不是你出的,工人也不是你請來的,更何況一個老板連自己的廠都進不去,那這個老板也多半是不行了。”
陳山奇被氣得無話可說,盡管早已經習慣了這個女生說話一向心狠手辣,他聳了聳肩,“先吃飯。”
晚飯後,預製廠的工人正進行白夜班的輪換,陳山奇抓住了這個檔口,帶著林與悄悄走近了預製構件的生產線。
就在地上排列整齊的一塊塊現澆板上麵,陳山奇剛好看到了一塊布好鋼筋的還沒有澆搗的剪力牆,他和林與示意了一下。
“就是它了!我們分頭做紀錄,我算橫,你點垂直筋,他們換班的時間就這麽短,我們要抓緊!”
林與沒有應答,而是一個人開始在一塊塊鋼筋上用卷尺量著,一邊飛快地在本子上做著筆記。
陳山奇也馬上拿出了紙筆,可是現場的的情況讓他感覺十分詫異,他的額頭開始慢慢冒出了冷汗,開始不斷地重複測量著鋼筋的位置,心想這些鋼筋的位置居然都沒有問題,這不可能,同一個模具做出來的東西怎麽可能會有不一樣的結果。
突然門口傳來了工人聊天進場的聲音,陳山奇朝林與看了看,“糟了,要被發現了,我們要趕緊走了!”
說完又拉起林與的手一個轉角一個轉角地往外麵跑,實在沒地方去了,陳山奇隻能拉著林與來到了自己的板房間。
他喘著氣說道,“想不到我這個公司老總的兒子,預製廠的老板居然還要在自家工地裏麵鬼鬼祟祟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才是那個背地裏偷工減料的人。”
林與沒有說話,而是呆呆地看著這個簡陋的板房間,從外麵看起來這個房間好像在上麵破了個大窟窿,經過這個房子的主人修修補補,卻在頭頂有著看似厚重並且整齊的木製扣板,整個房間十分幹淨,一張帶著台燈的書桌擺放得十分規整,旁邊是一架十分簡單的單人床。
比起自己生活的環境,林與在心裏竟然產生了一些愧疚,可是她並不能這麽想,因為她不能對這個男生產生任何的同情,一旦讓對方覺得自己放鬆了狀態,那麽自己可能就會麵臨可怕的後果。
她用力搖了搖頭,“現場的鋼筋沒有問題,那塊剪力牆上麵,連拉筋都沒有省下,和在現場的那塊完全不一樣,有沒有可能我們在現場看到的那塊其實隻是剛好兩根鋼筋遠了一些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