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山奇馬上打斷了林與的發言,“這不可能!建築預製構件不像低質量的一般產品,他的每一塊構件的成本都很大,一棟大樓需要多少構件都是提前測算好的,更不能出現有某塊構件剛好出現了殘次品,他們有特定的生產流程和工藝,可以說每一塊都是一模一樣的。”
“但現場看到的剪力牆隻有一處間距,搞不好就是某一根鋼筋的位置不小心錯了呢?”
現實的情況讓陳山奇陷入了焦慮,他不停地抓著自己的腦袋,好像自己已經準備破開某個冰層卻又看見了下麵的一塊冰層,永遠都沒有辦法完全破開!從理性的角度分析,自己這些天看到的隻不過是一些連推測和線索都談不上的小發現,真正要用來揪出一個現場的叛徒簡直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就這樣,時間一下來到了深夜。
就在他不知道應該如何進行下一步的時候,現場傳來了一聲巨響,整個地麵好像遭遇了劇烈的顫動,桌上的台燈似乎也自然地調整了一下角度,這是地震了嗎?
陳山奇和林與都慌張地看著對方,兩人的全身顯然都充滿了恐懼,在這短短的幾秒鍾裏麵,她們的腦海中閃過了無數的可能和災難。
陳山奇意識到自己不能再猶豫了,他又拉著林與飛速跑到了樓下,到了樓下他才發現剛剛所有的響動都不是地震。
現場所有工人都來不及穿好衣服,都撩開退往同一邊跑去,盡管是在夜晚,還是能感覺到現場萬馬奔騰一般的場景。
陳山奇扇了扇鼻口的塵土,等眼前所有煙霧都散去了,他才看到一幕恐怖的景象,在幾個小時前還十分平靜的項目大樓,頃刻間倒塌了一大部分,一層的樓板正斜斜地靠在幾根結構柱和上下樓板之間,在黑暗中依舊能夠找到暴露的鋼筋尖角。
他和林與飛快地跑了過去,在這個過程中他的腦袋完全陷入了空白,他明明知道有些結構可能早就存在問題,可他一直在糾結找原因,而忽視了問題真正的存在,倘若自己先站出來把問題擺上桌麵,是不是就能夠避免一場工程事故的發生?
這一切都是無法預測的,越靠近大樓,環境裏麵的煙塵就越來越濃,他開始不停地嗆著喉嚨,這裏麵的煙塵有周圍人跑出來的,也有結構坍塌導致的,這一刻的現場就好像戰爭中四處逃難的畫麵一樣,又指不定有哪一枚導彈將會精準地擊中這裏。
不過現場事故發生的原因已經非常明顯了,既不是導彈炸襲,也不是空難現場,而是施工環節出現了問題,不過幾者有著共同的特點,那就是這一切的發生都是精準的,而且都是人為的。
他不停地朝項目跑去,現場已經用警戒線進行了封鎖,等他再等一處煙霧散開的時候,父親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現場的工人都發瘋了似的想衝進現場,此刻沒有人是關心項目本身事故的,大樓的破壞意味著
陳海靜靜地看著現場發生的一切,這個畫麵對他來說並不陌生,就在十幾年前,同樣的位置,同樣的坍塌方式,一樣的結構,他看似一顆挺立的鬆柏,事實上身體裏麵已經蛀成了空殼。
在迷霧的某一處,他好像看見了一位戴著安全帽的老技術員在現場認真地研究著結構,並且笑著回頭看了他一眼。
陳海的心裏越來越掙紮,他看得越清楚,就越覺得這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他在心裏想著一切都完了,自己每一次為一棟建築物傾其所有,卻一次次遭遇不幸和災難。他開始懷疑自己,懷疑自己是不是學藝不精,懷疑自己是不是命中不該接觸這個行業,懷疑自己親手斷送了關心自己的師傅的性命。
腦海中所有的想法在頃刻間如大潮一般湧來,他感覺自己的胸口無比疼痛,恨不得用手掏進去取出來,看看自己內心的顏色究竟是不是和自己想象的一樣。
陳山奇慢慢走到了陳海的身邊,一樣看著眼前的場景無比震驚,他似乎能夠感知陳海看到的場景,這一次的事故並不是首次發生,而是間接證明了兩次裝配式建築都以失敗告終。
“一切都完了,這個項目從一開始決定改變方案開始,就注定了今天的結局,如果一直沿用傳統方式,那麽今晚的周遭也一定十分安靜,不會像現在一樣到處是廢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