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山奇看著吳悠寶,明明沒有發生什麽,卻感覺自己像是做錯事的小孩。

吳悠寶先開了口:“山奇,還是比不過你,恭喜你贏了。”

突如其來的祝福讓陳山奇感到十分不自然,他驚訝於吳悠寶為何知道這件事,難道他一直跟在自己身後?何況自己也是被告知情況的人,也從來沒有想過要和吳悠寶比賽。

“老吳,你在說什麽呢。我是和方好一起出去了,可事情絕對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才剛回到這裏,這些年我和她都沒有聯係過。”

吳悠寶緊繃的臉放鬆地微笑了起來,“哈哈,瞧把你給嚇的。山奇,如果是自己確定的,那就大膽去爭取,我們是好哥們,我不會有什麽意見的。”

陳山奇對這些話不知如何回答,“老吳,我真的.......”

“我知道,這一切都不是你主動的。這幾年我一直在追這個女孩子,從高中到大學我都一直沒有放棄,不過他對我的好總是視而不見,她提到最多的人一直都是你。”

吳悠寶笑了笑繼續說道:“山奇,其實隻要和方好接觸久了都很容易看出來,她一直喜歡的人都是你,前麵聽說你要回家了,一直問我關於你的事情,我很久沒有見她像這兩天這麽開心了。如果都能找一份穩定的工作是很好的,我也很願意一直當你們的朋友。”

“老吳,我知道你現在肯定很難過,我們是一起長大的好哥們,我比誰都了解你。現在你家裏的條件慢慢變好了,我也很開心,至少你比我優秀得多。”

吳悠寶笑了笑,“山奇,我們倆聊天還這麽生分啊。我就是運氣好考上了,可是家裏受過的傷一直都在,要是我外公還在,可能現在還能幫你找一找工作。”

陳山奇最害怕的就是聽到吳悠寶提起這件事情,那場事故、那次設計、那次嚐試都成為了兩家人的陰影,他和父親一樣,都覺得對旁邊這家人存有愧疚,好像一直對他們有著某種虧欠。

“老吳,你在住建局還能夠發揮自己的專業特長,你依然能夠研究技術,將來為家鄉蓋更多更好的大樓,這一點我很羨慕你,甚至推廣裝配.......”

話音未落,吳悠寶便急著說了句:

“山奇,你不在裏麵你不懂,現在能研究技術的時間不多,我現在還沒過試用期呢,先把工作穩定了再說。再說了,蓋高樓都是小時候的夢想了,現在我們都是普通人,哪有辦法呢。山奇,你也要加油考上,不早了,你早點回去休息吧。”

陳山奇目送了吳悠寶回到家裏,晚上他又再次陷入了失眠,一邊是還沒回複的消息框,一邊是和吳悠寶的對話,總感覺有一條線在兩頭牽著自己,原本還有一條線,那是自己的夢想,可是那條線已經斷了,還是被自己剪斷的。

陳山奇剛剛差點要說推廣裝配式建築,但由於吳悠寶外公的那場事故,導致吳悠寶一直對這項技術心有餘悸,他聽母親講,當時父親為了推廣預製構件進行了很多次的模擬和研究,可行性十分高,但父親還是失敗了,就在他們嚐試采用預製樓板的那個晚上,李滿堂頭頂的樓板一大片塌了下來,父親在廢墟裏將手刨出血了,還是沒能挽救他師傅,從那一刻起,父親就背上了“凶手”的罵名。

後來陳山奇為了驗證這個事故的真相,無數次在大學模擬和演算了當時的情況,並沒有直接的結果證明父親的嚐試是錯誤的,可是今後他都無法再繼續求證了,這件事情也永遠被埋在了地底。

陳山奇用力地用兩隻手掌按了按太陽穴,他搖了搖頭不想再陷入這件事情當中。

他拿出了手機,看著方好給自己發的一係列未讀消息。人難得能夠按照自己的想法走一次,他決定豁出去了!

“方好,我們一起努力,都考上!”

然後又加了一句,“為了我們。”

從那天開始,平靜的小縣城又多了一對準備朝理想生活進發的年輕伴侶,兩人在課上認真複習,晚上一起去縣圖書館自習,太陽東升西落,好像提前過上了夢想的時光。

陳山奇開始紮進那些書本,以他的學習能力和數理基礎,很快成為了班上模考成績最高的存在,同時也在一邊教著方好,時不時用筆輕輕敲打她的腦袋。

漸漸地,還有一個月就是地方統考,機構因為原來的培訓地點合同到期,便換了一處在縣城更偏的一棟樓。

陳山奇帶著方好來到這棟樓,外麵的環境看著還可以,正當陳山奇認真做題的時候,卻感覺頭頂掉下來一抹灰。

他環視了四周,又沿著牆邊走去,發現了前後牆上有一些在遠處肉眼難以分辨的裂縫,裂縫的方向都是沿著樓往下走,全部人都以奇怪的眼神看著陳山奇的行動。

“山奇,你在幹嘛呢,大家都在做題。”方好在一旁輕聲地說道。

陳山奇的額頭緊張地冒出了汗珠,他抬頭看了看頭頂的橫梁,梁的高度不高,但是腳下的樓板卻有著接近規範兩倍的跨度。

“不能再待了,大家趕緊撤離!”他麵向所有人大聲喊到。

所有人都被陳山奇的聲音給鎮住了,方好也上前拉著他回座位。

“山奇,這樓好好的,你是不是學的專業知識太多了啊。”

陳山奇認真地看著方好,“這棟樓有危險,你要相信我。”

一眾人對陳山奇議論紛紛,機構的老師也都跑到教室,機構負責人黃照也急忙趕到現場。

機構負責人黃照一聽說樓要塌了,雖然很荒誕,但也寧可信其有,畢竟要是真的出事了,自己的下輩子也都賠進去了。

樓馬上被清空了人員,住建等有關部門趕到了現場,所有人都在警戒線外麵看熱鬧。

陳山奇用一雙堅定的眼神看著麵前這棟樓,他相信自己的判斷,這個情況他曾經就在大學模擬過。